吃完飯,曾念紫幫著王秀蘭收拾碗筷。江大偉下樓坐在診桌前,翻看一本醫書。江鼎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爸,您覺得念紫怎麼樣?」
「挺好的。」江大偉頭也不抬,「你媽很喜歡她。」
「那您呢?」
「我覺得挺好,你喜歡就行。」
不一會,曾念紫與王秀蘭也一起下了樓。
江鼎與曾念紫與父母親告了別,然後一起出門散步。
兩人打了車,到了玄武湖公園。雖是初冬,正午的陽光溫煦地包裹著這對情侶,成為湖畔一道美麗的風景。
江鼎與曾念紫手拉著手,緩緩地走著,到了一個涼亭,二人坐了下來歇息。
江鼎似是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一隻手插進口袋,意念一動,從鴻蒙鼎內取出一個首飾盒。
首飾盒是檀木做的,表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他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枚水滴形的玉墜和一隻圓條手鐲。玉墜是冰種飄花,質地通透,內部的飄花像流動的雲彩。手鐲是同樣的料子,色澤統一,質地均勻。
曾念紫愣住了。
「這是……翡翠?」
「嗯。冰種飄花,出自同一塊原石。」
「你什麼時候買的?」
「之前在姑蘇玉石市場買的。」
「花了多少錢?」
「沒花錢,用一塊原石換的。」
曾念紫伸手摸了摸玉墜,觸感溫潤細膩,像嬰兒的皮膚一樣光滑。她又拿起手鐲,對著光看了看,內部的飄花在光線下流動,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江鼎,這對首飾很貴吧?」
「不貴。」江鼎說,「重要的是,我在裡面封存了靈力和攻擊能量。玉墜和手鐲里各封存了三道靈力針,可以自動感應並攻擊接近你的危險目標。和你的耳環是一整套。」
曾念紫的手頓住了。
「靈力針?」
「就是把靈力凝聚成針,封存在玉石里。遇到危險時,它會自動釋放,攻擊敵人。」
「就像昨晚你說的耳環一樣?」
「對。耳環里因為體積小,只能封存兩道。」江鼎說,「玉墜和手鐲體積大一些,可以封存三道。你平時可以戴玉墜或手鐲,晚上睡覺的時候,把耳環換成玉墜或手鐲,這樣二十四小時都有法器保護你。身上至少要時刻配戴一個首飾。」
「那我可以同時戴三件嗎?」
「可以,但沒必要。」江鼎說,「一件法器就足夠保護你了。」
內行人是能一眼看出這套首飾的價值的。
「那我戴手鐲吧。」曾念紫拿起手鐲,套在手腕上。手鐲的大小剛好合適,襯得她的手腕更加白皙纖細。
「好看嗎?」
「好看。」
「那玉墜呢?」
「你可以掛在脖子上,藏在衣服裡面。」
曾念紫把玉墜掛在脖子上,塞進衣領里。玉墜貼著胸口,涼涼的,但很快就變得溫熱。
江鼎將耳環拿了過來,運轉鴻蒙訣,封存了兩道神識,還給曾念紫。
江鼎沒有告訴曾念紫,他已經在每件首飾中封存了自己的一縷神識,無論她在哪裡,都能感應到她的大概方位。
這是他給自己的一個預防針,一旦曾念紫遇到危險,聯繫不上的時候,他能找到她。
曾念紫把耳環重新戴回耳朵上,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鐲,感受著玉石的溫潤觸感。她知道,從今以後,這三件法器就是她的護身符。無論走到哪裡,都有江鼎在保護她。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陽光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
接下來的兩周,金陵下雪了。
大雪紛紛揚揚,下了停,停了下,把整座城市裹在一片銀白之中。老街的屋頂上積了厚厚的雪,屋檐下掛著一排排晶瑩的冰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江鼎的生活變得很有規律。
上午上課,圖書館陪曾念紫,中午一起吃飯,下午沒課就回家,幫父親坐診,晚上閣樓修煉到凌晨。
原先曾念紫說「住在一起「的方案,由於曾念紫說感應不到窺視感了,而且還有護身符,直接被曾念紫廢止了。
江鼎故意向曾念紫報怨她說話不算數。曾念紫將手伸進江鼎的懷裡,輕輕地擰了下江鼎腰上的軟肉。
「壞蛋!」
江鼎確實是個壞蛋,除了最後一道防線沒有突破,曾念紫早已被吃光了。
那道防線,江鼎也在守。他跟曾念紫說過,一定要帶上她踏上修行之路。這條路,兩個人走才不孤獨。正因如此,無論是鴻蒙鼎傳承,還是自己所搜集的道家典籍,都要求他築基之前要守住先天之真陽,即元陽;對曾念紫而言是守住先天之真陰,即元陰。
元陽,藏於腎,發於精。不是普通的濁精,而是精中之"先天一炁"。
元陰,藏於胞宮(丹家叫"乳房""月事"之所),發於血。也不是經血本身,而是血中之"先天一炁"。
兩者合稱"坎離之精"——男屬坎水,外陽內陰;女屬離火,外陰內陽。所以男子守的是"坎中陽",女子守的是"離中陰"。
既然已經約定共同修行,在沒有找到合適的功法前,江鼎根據鴻蒙鼎傳統以及傳統的道家經典,整理了一些修真常識,讓曾念紫有個基本的了解。包括"斬赤龍"、"斷白虎"的基本常識。
還在問題僅是功法,他相信隨著鴻蒙鼎傳承的逐步解鎖,他會找到的。
至於末法時代靈氣匱乏的修行障礙。江鼎已經隱隱有了解決的辦法。鴻蒙鼎轉化後的靈氣,不正是特別好的答案嗎。他可以將靈氣融入玉石之中,這不就是可以用來修行的靈石嗎?
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曾念紫萬一沒有修行必須的靈根,怎麼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江鼎想都不想。
他不認為曾念紫沒有靈根。
問他怎麼知道的。
如果說是直覺。你信嗎?
還真就是直覺。
……
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個靈魂體的主人,遲早會找上門來。
他必須做好準備。
他時不時給父親搭個脈,他都會暗中輸送一縷靈氣,滋養父親的經脈。父親的肝臟腫瘤已經完全消失了,身體恢復得很好,面色紅潤,精神抖擻。母親也是一樣,腎功能恢復正常,透析停了之後,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十二月下旬的一個中午,手機突然響了。
是父親打來的。
「阿鼎,你叔叔剛才來電話了。」
「叔叔?」
「就是你二叔,江守成。」
江鼎愣了一下。他對這個二叔的印象很模糊。見過兩次,聯繫極少。只知道他在體制內工作,混得不錯,但和家裡關係很冷淡。
「他說什麼了?」
「他說過年要來金陵,想跟我見一面。」
「來就來唄。」
「他說……」江大偉頓了頓,「他想和我談爺爺關於濟世堂遺產繼承的事。」
江鼎的手頓住了。
「遺產?」
「嗯。他說老街要拆遷了,他說家裡的祖產要分一分。」
江鼎沉默了幾秒:「爸,這祖產不是明明白白的嗎?爺爺當年給您的房子,給他的票子。您怎麼想的?」
「我還沒想好。」江大偉說,「等你回來再說吧。」
「好。」
老街要拆遷,這個消息他之前也聽說過。但一直沒有當真。畢竟老街是金陵的老城區,歷史悠久,拆遷涉及到的問題太多了。
但既然二叔專門打電話來說這件事,說明拆遷的消息是真的。
濟世堂是爺爺留下來的產業,父親守了大半輩子。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江鼎輕鬆地考完了所有科目。每門課都是第一個交卷,分數出來後,全部在九十分以上。妥妥的學霸。
考完最後一門課的那天下午,輔導員張建龍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江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你的獎學金和保研資格,都恢復了。」
江鼎愣了一下:「恢復了?」
「對。」張建龍笑著說,「學校經過重新審核,認為之前的處罰決定存在不妥之處。所以決定恢復你的獎學金和保研資格。」
江鼎沉默了幾秒:「張老師,我不打算讀研了。」
張建龍的笑容僵住了:「為什麼?」
「我想早點工作。」
「以你的成績,保研是完全沒問題的。」張建龍說,「你要是擔心學費問題,學校可以給你提供助學貸款。」
「不是錢的問題。」江鼎說,「我只是不想讀了。」關於助學貸款,他這個月已經全部還清。
張建龍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確定?」
「確定。」
「那好吧。」張建龍嘆了口氣。
走出辦公室,江鼎的心情有些複雜。
獎學金和保研資格恢復了,但他已經不在乎了。他現在的目標,已經不是找一份好工作,而是變得更強。
保護曾念紫,保護親人。
……
深夜,金陵城中心某處。
一棟獨棟別墅里,燭火搖曳。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影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盞青銅油燈,燈芯上跳動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
黑袍人伸出手,在火焰上方虛虛一抓。
火焰跳動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被滅了。」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摩擦木頭髮出的聲音。
「鬼靈,被人滅了。」
坐在他對面的另一個黑袍人抬起頭:「誰幹的?」
「不知道。」第一個黑袍人說,「但能滅掉我的鬼靈,說明對方實力不在我之下。前一段時間,我曾想讓鬼靈迷住那個女孩帶到我這裡,但她身上明顯有道強橫的護身法器,鬼靈沒有絕對的把握。我甚至懷疑她是某位高人的俗世弟子。」
「難道是其他修行者?」
「有可能。」
「金陵這個地方,怎麼會有修行者?」
「誰知道呢。」第一個黑袍人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裹著雪花吹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那個女孩,身上有純陰之體的氣息。」第一個黑袍人說,「如果能得到她,我的修為就能突破瓶頸。」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查清楚那個修行者的來歷。」第一個黑袍人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是。」
「另外,派人盯住那個女孩。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第一個黑袍人關上窗戶,轉身走回蒲團前,重新坐下。
他伸出手,在青銅油燈上輕輕一拂。
燈芯重新燃起,幽藍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動,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純陰之體……」
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