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打開地圖軟體，輸入玄冥真人說的那個地名——西南十萬大山深處，一個叫黑風嶺的地方。
地圖上根本搜不到這個名字。
他想了想，又輸入了黑袍長者提到的那個最近的小鎮——雲嶺鎮。地圖上倒是顯示出來了，在滇省西南邊境，距離金陵兩千多公里。
江鼎攔了一輛計程車，先去一家戶外用品專賣店，準備了一些東西，然後直奔金陵南站。
車上，他訂了一張最近一班高鐵的車票。一個半小時後到江城，再從江城轉車到春城，最後從春城坐大巴到雲嶺鎮。
高鐵疾馳。
江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燈光。車廂里人不多，零零星星地坐著幾個乘客，有的在刷手機，有的在打瞌睡。列車員推著小車走過，吆喝著賣零食和飲料。
他閉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實則將意識沉入識海。
鴻蒙鼎虛影緩緩轉動，鼎身流轉著青色的光芒。丹田氣海中，靈液占據了大約三分之一的空間。鍊氣七層的修為，在這個末法時代，已經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
但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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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煞宗還有宗主，修為比玄冥真人更高。還有護山大陣，是傳承千年的毒陣。他雖然有玄冥真人交代的進出之法，但誰知道對方有沒有留一手？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高鐵準點到達江城站。江鼎下車，在站內轉乘另一趟高鐵，繼續向西。車窗外的景色從平原變成了丘陵，又從丘陵變成了連綿的山脈。夜色越來越濃，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呈現出黛青色的輪廓。
晚上十點，高鐵到達春城站。
江鼎走出車站，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房間在十樓。他關上門，拉上窗簾，洗洗弄弄後，在床上盤膝坐下。
儲物空間裡那五具屍體，始終讓他覺得膈應。
雖然屍體被封在紙箱裡，但一想到自己隨身帶著五具屍體，心裡總有些不舒服。得儘快處理掉，但不能在這裡處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明天就可以上山，在半路上找個沒人的地方，最好是一把火燒了。
問題是，他怎麼燒？
普通的火，很難把屍體徹底燒成灰燼。而且濃煙滾滾，容易引人注意。如果用靈氣催動火焰，倒是有可能做到高溫焚燒，但他目前掌握的術法中，並沒有火系法術。
鴻蒙煉體訣主打肉身強化，鴻蒙煉魂訣主打神魂修煉。鴻蒙訣附屬一些攻擊手段方面，他目前只有靈氣刃、靈氣罩、神識刺、輕身術等。火球術、雷電術之類的元素法術，傳承記憶中還沒有解鎖。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識海，仔細搜索鴻蒙鼎的傳承記憶。
沒有。
關於火系術法的記憶，一片空白。
鴻蒙鼎是上古至寶，吞噬萬物，煉化歸己。它的核心能力是吞噬和煉化，而不是施展元素法術。鴻蒙訣傳承記憶中記載的術法，也都是圍繞這兩個核心能力展開的。
但他不甘心。
既然鴻蒙鼎能煉化萬物，那它內部的靈氣，能不能被進一步加工，變成火屬性的靈氣？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野草一樣在他心中瘋長。
他將神識探入鴻蒙鼎內部。
鼎中是一片混沌的空間，青灰色的霧氣瀰漫其中。那些霧氣，就是鴻蒙鼎煉化萬物後產生的精純靈氣。它們沒有屬性，沒有顏色，沒有氣味，是最本源的混沌狀態。
他意念一動，對鴻蒙鼎下達指令：轉化為火屬性靈氣。
嗡——
鴻蒙鼎輕輕一震。
鼎中的混沌靈氣瞬間發生了變化。青灰色的霧氣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眨眼間變成了赤紅色，散發出灼熱的氣息。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仿佛混沌靈氣天生就是火屬性，只是他一直沒找到開關。
他愣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他意念再動：轉化為水屬性靈氣。
嗡——
赤紅色的霧氣瞬間變成了湛藍色，清涼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又試了風、雷、土、木、金五種基礎屬性，每一種都在他意念下達的瞬間完成轉化，毫無滯澀。他甚至嘗試了一些變異屬性，比如冰、電、磁、光，同樣一念即成。
他明白了。
鴻蒙鼎與他心意相通，轉化靈氣屬性這件事，對他來說根本沒有難度可言。唯一的限制，是他神識能夠覆蓋的範圍和精細程度——轉化的量越大，對神識的消耗就越大。但只要量在他承受範圍內，就是一瞬間的事。
他收回神識，睜開眼，心中回想起以前讀過的道家典籍。
《道德經》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家的宇宙觀認為，天地萬物都是從「道」這個本源演化而來的。「一」就是混沌，是天地未分時的狀態；「二」就是陰陽，是混沌分化出的兩種對立屬性；「三」就是陰陽交感產生的和氣，由此演化出天地萬物。
《列子·天瑞篇》說：「昔者聖人因陰陽以統天地。夫有形者生於無形，則天地安從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故曰渾淪。渾淪者，言萬物相渾淪而未相離也。」這裡的「渾淪」，就是混沌，是氣、形、質三者具足但尚未分離的狀態。
《雲笈七籤》中記載的《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註解說：「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濁、動靜，都是混沌分化出的屬性。
修真界的共識也是如此。混沌靈氣是天地未分時的本源之氣，它不具備任何屬性，卻可以演化出一切屬性。五行靈氣、陰陽靈氣、風雷冰電等變異靈氣，都是從混沌靈氣中分化出來的。就像水是無色的，卻能折射出七彩光芒一樣。
他以前之所以沒想到這一點，是因為他被固有的術法體系束縛了。他以為術法是需要學習的，需要口訣、手印、法訣的配合。但實際上，那些口訣和手印，只是幫助修行者集中神識、引導靈氣的手段而已。
對於神識足夠強大的修行者來說，術法是可以「自生」的。
只要他想像火焰的樣子，用意念引導靈氣去模擬火焰的結構，靈氣就會自然而然地變成火焰。只要他想像雷電的樣子，用意念引導靈氣去模擬雷電的結構，靈氣就會自然而然地變成雷電。
這就是「道法自然」的真諦。
江鼎越想越興奮，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他目前掌握的三種術法——靈刃術、輕身術、靈氣罩——都是用無屬性混沌靈氣施展的。但如果換成特定屬性的靈氣，會不會效果更好？
他想了想。
靈刃術的本質是凝聚靈氣形成鋒利的刀刃，用來切割和穿刺。金屬性的靈氣本就帶有鋒銳特質，如果用金屬性靈氣施展靈刃術，威力必然大增。
輕身術的本質是用靈氣減輕自身重量，提高速度和敏捷度。風屬性的靈氣輕盈靈動，如果用風屬性靈氣施展輕身術，效果肯定更好。
靈氣罩的本質是用靈氣在體外形成一個防護屏障。土屬性的靈氣厚重沉穩，防禦力最強，如果用土屬性靈氣施展靈氣罩，防護能力必然大幅提升。
他決定試一試。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上。先抬起右手，意念一動，鴻蒙鼎中的混沌靈氣轉化為金屬性，沿著經脈匯聚到掌心。
嗡——
一道金色的靈氣刃在掌心凝聚成形。
那靈氣刃長約三尺，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森冷的寒光。與之前用混沌靈氣凝聚的無色靈氣刃相比，這把金色靈氣刃散發出的鋒銳氣息強了不止一倍。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塵埃碰到刃口時，直接被切成了兩半。
他滿意地點點頭，散去靈氣刃。
然後，他催動風屬性靈氣遍布全身。
呼——
一陣清風在他身體周圍升起。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輕了，像是失去了重量一樣。他輕輕一跳，腦袋差點撞到天花板。他趕緊穩住身形，落在原地。
輕身術的效果，至少提升了五成。
他又催動土屬性靈氣，在身體周圍凝聚成一個土黃色的靈氣罩。
嗡——
靈氣罩成型，散發著厚重的土黃色光芒。他用手指敲了敲罩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堅固程度明顯超過了之前的無屬性靈氣罩。
果然如此。
不同的屬性，有不同的妙用。
他收回靈氣，重新盤膝坐下。
他已經掌握了火系術法的基礎運用，也找到了不同屬性靈氣的搭配之道。至於更多的術法變化，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探索。
現在，他需要休息。
明天還要上山。
第二天早上六點，江鼎起床洗漱。
六點四十，第一班長途大巴發車。
江鼎買了票，上車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大巴晃晃悠悠地駛出車站，沿著蜿蜒的公路向西南方向開去。路況越來越差，從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又從水泥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車上的乘客也越來越少，每到一個小鎮就下去幾個，到最後，車上只剩下江鼎和另外兩個乘客。
中午十一點，大巴在一個破舊的車站停下。
司機回頭喊了一聲：「雲嶺鎮到了。」
雲嶺鎮很小，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街上行人寥寥，幾家店鋪開著門，賣些日用百貨和農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牛糞味，遠處傳來幾聲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