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雷霆盡數煉化。
江鼎盤膝坐在燕子嶺山頂，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是尋常修士突破時的靈光，而是一種混沌之色，像是包含了世間所有的顏色，又像是什麼顏色都沒有。
他的丹田中，那顆金丹正在緩緩旋轉。
按照玄元訣的記載，尋常修士的金丹，通體金色，圓潤光滑，像是一顆金珠子。但江鼎的金丹不同，它的表面流轉著混沌光澤，像是有一團星雲在其中旋轉。更詭異的是，金丹的表面隱隱有裂紋，像是隨時都會碎裂。
那不是瑕疵。
那是鴻蒙訣獨有的特徵。
普通修士的金丹，是固體形態，堅硬如鐵。但江鼎的金丹，更像是一顆胚胎，裡面孕育著某種東西。鴻蒙訣的傳承告訴他，別人從金丹期突破到元嬰期，是破丹成嬰。而他的這顆金丹不是，它會在適當的時候「孵化」成元嬰。
鴻蒙訣的境界劃分，與玄元訣完全不同。
玄元訣記載，金丹中期修士的神識範圍大約是方圓五公里。但江鼎此刻的神識，已經覆蓋了方圓兩百公里，半徑為一百公里。整個金陵城，連同周邊的山川河流，全部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他能「看到」秦淮河上的遊船，能「看到」紫金山上的樹木，能「看到」城市裡每一個人的呼吸，看到梧桐路72號的曾念紫。
半徑一百公里。
按玄元訣的境界劃分，這是突破元嬰期之後化神修士的神識特徵。雖然玄元訣只有金丹期以內的修行傳承，但更高的境界劃分，也有所表述。
而他只是鴻蒙訣認定的金丹中期，這是他自己本命功法的特殊之處。
江鼎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白皙，五指修長，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他知道，這雙手現在已經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炒豆子一樣。
「金丹中期……」
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識海中的鴻蒙鼎忽然震動了一下。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鴻蒙訣更深層次的傳承。
之前鴻蒙訣的傳承，只到築基期。突破金丹後，後續的功法自動解鎖。但讓江鼎意外的是，解鎖的不只是功法，還有一段關於鴻蒙鼎來歷的記憶。
它來自更高維度的宇宙，是一件超越了先天至寶的存在。當年在仙界被十大仙帝圍攻，並非因為鴻蒙鼎做了什麼壞事，而是因為那些仙帝懼怕它。
懼怕它的力量。
懼怕它所代表的法則。
鴻蒙鼎的核心法則，是吞噬與煉化。但在這之上，還有一種更高級的法則——時空。
吞噬萬物，煉化歸己，這只是表象。鴻蒙鼎真正的力量，是吞噬時間與空間，將它們煉化成自己的力量。
江鼎剛才煉化第九道雷霆時，鴻蒙鼎之所以會解開封印，是因為那道雷霆中蘊含著天道本源意志。鴻蒙鼎吸收了那道意志，自身的封印被沖開了一層。
於是，它引動了時間法則。
在鴻蒙空間中，時間被拉伸了。
外界只是一瞬間，但鴻蒙空間裡，已經過去了三天。
三天。
江鼎用三天的時間，煉化了那道雷霆。
當然，他的意識並沒有在鴻蒙空間中度過三天。那更像是時間被摺疊了，雷霆的能量在三天中被一點點釋放，而他的身體在現實中只承受了一瞬間的衝擊。
但即便如此，他也初步領悟了時間法則。
時間法則，是宇宙中最玄妙的法則之一。
空間法則，鴻蒙鼎本身就具備。鴻蒙空間就是空間法則的體現，能夠容納萬物，能夠儲存物品，能夠隨著修為的提升而擴張。
但時間法則不同。
時間法則涉及因果，涉及過去、現在、未來。能夠掌控時間的人，就能夠改變命運。
江鼎現在只是初步領悟，還遠遠談不上掌控。但他已經摸到了門檻。
他閉上眼睛，神識探入鴻蒙空間。
空間已經擴張到了半徑一百公里，面積相當於一個小型城市。空間的邊緣是一片混沌，那是未開闢的區域。空間內，一些細小的光點的一閃一滅。
那些光點，是時間法則的具象化。
江鼎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光點。但他的手剛伸出去，光點就散開了，化作無數道流光，消失在空間中，又在另一個地方忽然出現。
「還不夠。」
他睜開眼睛，低聲說道。
他現在只是初步領悟，還無法真正運用時間法則。要想完全掌握，需要長時間的修煉和感悟。
不過，他已經很滿足了。
除了時間法則，他還領悟了一項新神通。
雷霆。
他可以將混沌靈氣轉化為雷靈氣，然後釋放出雷霆。這相當於道家的雷法，但比雷法更強大。
道家雷法，需要引動天地間的雷霆之力。但他不同，他的雷霆是從混沌靈氣中轉化而來的，不受外界環境的限制。
只要有混沌靈氣，他就能夠釋放雷霆。
而且，他釋放的雷霆，帶有鴻蒙鼎的特性——吞噬。
一旦擊中目標，雷霆中的吞噬之力就會開始吸收對方的能量，並將其轉化為混沌靈氣，反饋給江鼎。
因此，對江鼎的靈力消耗微乎其微，甚至可以收穫更多的混沌靈氣。
江鼎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一團雷光凝聚。
那雷光是混沌色的，沒有固定的顏色，卻又包含了所有的顏色。雷光在掌心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一隻活物。
江鼎看著掌心的雷光，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這雷霆，應該有一個名字。
「就叫它『鴻蒙雷』吧。」
他低聲說道。
掌心的雷光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江鼎收起雷霆，抬頭看向天空。
烏雲已經散去，露出了滿天繁星。月亮掛在半空中，灑下清冷的光輝。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金丹中期。
神識覆蓋半徑一百公里。
初步領悟時間法則。
掌握鴻蒙雷神通。
這一趟，收穫遠超預期。
江鼎催動隱身術，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梧桐路72號的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