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深夜,東京都千代田區。
靖國神社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穆,參道兩側的石燈籠排列整齊,正殿的屋頂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白天那些神社神秘的火災,已經被消防隊撲滅,靖國神社將安保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級別。
深夜,神社周圍仍然拉著警戒線,有警察在巡邏。
江鼎懸浮在神社上空,隱身術完美地掩蓋了他的身形。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滲透下去,穿過地面建築,順著各種通道,直達地下百米深處。那裡有一座龐大的地下宮殿,面積足有數千平方米。宮殿中央,懸浮著一團直徑數十米的渾濁光球,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那就是凝聚了數百年信仰之力的核心。
光球周圍,盤膝坐著十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老者,面容枯槁,雙目緊閉,周身散發著築基巔峰的氣息。他就是九菊一派的當代掌門,活了二百餘年的老怪物——一本上人。
他身後,坐著十二名長老,個個都是築基期的修為。
他們的氣息連成一體,與地下宮殿的陣法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結界。那結界如同一個透明的烏龜殼,將整個地下空間牢牢保護起來。
江鼎能感覺到,那結界中蘊含著龐大的精神力,是由十三名高階修士的精神力共同構築的。一旦有人強行闖入,就會觸髮結界,遭到十三人的聯手攻擊。
但江鼎不打算強行闖入。
他懸浮在空中,催動鴻蒙訣,將神識凝聚成一根無形的細針,然後小心翼翼地刺向結界。
神識刺與結界接觸的一瞬間,結界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漣漪。一本上人的眉頭微微一動,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但那種感覺太過細微,就像是一陣微風拂過水麵,轉瞬即逝。
他睜開眼睛,掃視了一圈地下空間,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江鼎心中暗笑。
他的神識刺,經過鴻蒙鼎的加持,已經達到了極其精妙的程度。不要說築基期的修士,就是金丹期的修士,也很難察覺到他的神識探查。
他繼續用神識刺,一點一點地滲透結界。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極其小心。他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否則就會功虧一簣。
三息過後,他的神識終於穿透了結界,進入了地下宮殿內部。
然後,他催動鴻蒙鼎。
識海中的鴻蒙鼎輕輕一震,一股無形的吸力從鼎口湧出,穿過結界,精準地連接到了那團信仰之力光球上。
信仰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順著那股吸力,無聲無息地流淌過來,穿過結界,穿過土層,穿過空氣,匯入江鼎的識海,被鴻蒙空間吸收。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本上人和十二名長老,對此毫無察覺。
他們依然盤膝坐在原地,維持著結界,等待著那個「入侵者」的到來。他們不知道,那個「入侵者」就在他們頭頂,正在悄悄地吸收他們守護了數百年的信仰之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江鼎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全力催動鴻蒙鼎吸收信仰之力。
那團光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最初直徑數十米,然後變成二十米、十米、五米……
當光球縮小到直徑只有一米時,一本上人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睜開眼睛,看向那團光球,臉色大變。
「不好!」他驚呼道,「信仰之力在流失!」
十二名長老同時睜開眼睛,看向光球,也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怎麼回事?」一名長老問道,「為什麼信仰之力會流失?」
「有人在破壞!」一本上人厲聲道。
他立刻催動神識,試圖找出那個「入侵者」。
但他的神識掃遍了整個地下空間,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不可能!」另一名長老說道,「結界完好無損,沒有人能闖進來!」
「這……這怎麼可能?」長老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但事實擺在眼前,信仰之力確實在流失,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一本上人當機立斷:「啟動封神陣!將信仰之力封鎖起來!」
十二名長老同時結印,催動陣法。
地下宮殿的地面上,符文亮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封印陣,試圖將那團信仰之力封鎖住。
但江鼎的吸力太強了。
封印陣剛剛啟動,就被鴻蒙鼎的吸力撕碎。
一本上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活了兩百多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對方的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撤!」他咬牙下令,「放棄信仰之力,保住性命!」
十二名長老同時起身,準備撤離。
但已經晚了。
江鼎不再隱藏。
他解開隱身術,身形在空中顯現,然後如同一道流星般,順著通往地下的通道,降落在地下宮殿中。
他的出現,讓十三人同時一愣。
「你是誰?」一本上人厲聲問道。
江鼎沒有回答。
他抬手,催動鴻蒙鼎。
鼎身一震,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鼎口湧出,將那團已經縮小到直徑半米的信仰之力光球,整個吸入鼎中。
然後,他看向一本上人,眼神平靜。
一本上人感受到江鼎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臉色大變:「金丹修士?你是華夏人!」
江鼎依然沒有回答。
他抬手,一道無形的神識刺射出,精準地刺入一本上人的識海。
一本上人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滾圓,然後緩緩倒下。
他的識海,已經被神識刺摧毀。
十二名長老見狀,同時出手。
他們催動各自的法器,朝江鼎攻來。
但江鼎只是輕輕一揮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將十二件法器全部震飛。
然後,他再次抬手,十二道神識刺同時射出。
十二名長老,同時倒地。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激起任何灰塵。
就像是一場無聲的電影。
江鼎收回手,看向那團已經被吸入鴻蒙鼎的信仰之力光球。
光球在鼎中翻滾、掙扎,試圖掙脫出來。
但鴻蒙鼎是上古至寶,豈是區區信仰之力能夠掙脫的?
鼎身一震,光球就被鎮壓了。
然後,鴻蒙鼎開始煉化它。
精純的混沌靈氣從鼎中溢出,匯入江鼎的丹田。
丹田中的金丹,吸收了這股龐大的能量,開始發生質變。
金丹內部的躁動,變得越來越強烈。江鼎能感覺到,那個生命正在拼命地撞擊金丹的內壁,想要破殼而出。
但還差一點。
還差最後一點能量。
江鼎深吸一口氣,催動鴻蒙鼎,將煉化後的混沌靈氣全部注入金丹。
金丹猛地一震。
然後,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縫。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越來越多的裂縫出現,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照亮了整個丹田。
金丹大圓滿。
透過裂縫,金丹內出現一個拇指大小的嬰兒,面容與江鼎無異,正盤膝坐在金丹之中,正等渡過天劫,破丹而出。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神識範圍瞬間擴張到半徑三千公里。整個東洋列島,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鴻蒙空間也在擴張,從半徑也擴張到三千公里。空間內的土地開始發生異變,大量的礦物生成,一汪清泉在空間中心地段湧現。
但江鼎知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他看向地上的十三具屍體,然後彈出一縷真火。
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將十三具屍體連同整個地下宮殿,全部吞噬。
做完這一切,他催動隱身術,身形在原地消失。
他出現在靖國神社上空,看著下方那座灰白色的建築。
火焰已經從地下蔓延到地面,從裂縫中竄出,吞噬著神社的主體建築。
已經是十月一日上午十時,外面遊客眾多。
遊客們驚慌失措地逃離,有人拿出手機拍攝,有人尖叫,有人哭泣。
江鼎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然後,他轉身,朝著東方的方向飛去。
那裡,是一座無名小島。
他需要在那個無人知曉的地方,渡元嬰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