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回民宿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老槐樹上掛著的幾盞小燈發出昏黃的光。老闆已經回房休息了，整個院子只有他們兩個人。
曾念紫推開房門，走進去，擰開檯燈。昏黃的燈光灑在房間裡，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調。
她轉過身，看著跟進來的江鼎，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又帶著一絲期待。
自從曾家那晚之後，兩人獨處的時候，就已經默認了同居的狀態。雖然還沒有突破最後一步，但除了那件事，其他的都和普通夫妻沒什麼區別。
但他們倆的這種狀態，江大偉與曾國良他們可沒有發現，否則麵皮可沒地方來放。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兩人收拾好行李，然後退了房。
按照民宿老闆的推薦，找到了一家胡辣湯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門口排著長隊。等了十幾分鐘才輪到他們，點了兩碗胡辣湯和兩個臘牛肉夾饃，坐在路邊的小板凳上，吃得滿頭大汗。
「好吃！」曾念紫吸溜了一口胡辣湯，滿足地眯起眼睛，「比金陵的胡辣湯正宗多了。」
「那當然。」江鼎咬了一口臘牛肉夾饃，「西安是胡辣湯的發源地，這裡的做法最地道。」
吃完早餐，曾念紫掏出手機，給林曉發了條消息：「我們到西安了，你們什麼時候到？」
過了一會兒，林曉回復了：「我們下午的火車，大概五點到的西安站。你們先找些地方轉轉，到時候聯繫。」
「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你想去哪兒逛逛？」曾念紫問。
「隨便走走。」江鼎說，「西安有很多古蹟，隨便逛逛就夠看好幾天的。」
兩人停好車，江鼎背著一個小背包做個樣子，曾念紫空著手，沿著城牆慢慢走著。秋天的西安，天空湛藍，陽光溫暖，微風中帶著桂花樹的香氣。城牆上有人在騎自行車，遠遠看去，像一幅流動的畫卷。
他們去了大雁塔，看了玄奘法師的銅像；去了鐘鼓樓，聽了編鐘演奏；去了碑林，看了那些刻滿文字的古老石碑。每到一處，江鼎都能說出一些相關的歷史典故，讓曾念紫大開眼界。
「你怎麼懂這麼多？」曾念紫問。
「當初和你一起泡圖書館，看過一些這方面的書。」江鼎說，「中醫講究天人合一，所以我對歷史地理都比較感興趣。」
下午四點半，曾念紫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林曉打來的。
「喂，林曉？」她接通電話。
「念紫，我們到了！周婷從她外婆家趕過來的，我們現在在一起呢。」林曉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我們在西安站東廣場，你們在哪兒？」
「我們在碑林這邊。」曾念紫說，「你們在那兒等著，我們馬上過來接你們。」
掛了電話，兩人開上奔馳，直奔西安站。
西安站東廣場上人來人往，旅客們拖著行李箱進進出出。曾念紫踮起腳尖，在人群中搜尋著林曉的身影。
「那兒！」她拉了拉江鼎的袖子，指向廣場東側的一個角落。
林曉和趙磊正站在一根柱子旁邊，旁邊還站著一個女孩，正是周婷。
周婷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發披在肩上，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微微紅腫，像是剛哭過。她看到曾念紫和江鼎走過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念紫，江鼎，你們來了。」林曉迎上來，給了曾念紫一個擁抱，「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曾念紫拍了拍林曉的背，然後轉向周婷，「周婷，你還好嗎？」
周婷搖了搖頭，眼眶又紅了：「不太好。」
大家一起坐上江鼎的車子。駛入周家別墅大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趙磊把車停在院子裡的停車坪上，熄了火。幾個人下了車，周婷走在最前面，腳步沉重得像拖著鉛塊。
別墅的大門敞開著，燈光從裡面透出來。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面色嚴肅，正是周婷的父親周文淵。旁邊站著一個打扮雍容的中年女人，是周婷的母親劉淑芬。
「爸，媽。」周婷叫了一聲，聲音很低。
周文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婷身後的幾個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些人是？」
「是我的大學同學。」周婷說，「專程從金陵來看我的。」
周文淵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有當場發作。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既然是客人，那就進來吧。李阿姨，去收拾幾間客房。」
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應了一聲，轉身往樓上走去。
劉淑芬走上前來，拉住周婷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你這孩子，從外婆家回來，還有這些朋友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家裡什麼都沒準備。」
「臨時決定的。」周婷抽回手，語氣冷淡。
劉淑芬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幾位同學，快請進。家裡簡陋，別嫌棄。」
這話說得客氣，但語氣里明顯帶著疏離。
幾個人跟著周婷進了客廳。客廳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正中間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看起來價值不菲。沙發是進口的真皮沙發，茶几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
「坐吧。」周文淵指了指沙發，自己先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幾個人在側邊的沙發上坐下。李阿姨端了茶上來，又端了一盤水果。
周文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幾位同學，是從金陵來的？」
「是的，叔叔。」林曉接過話頭，「我們都是周婷在金陵大學的同學。」
周文淵沒有再問，只是淡淡地說：「幾位同學來得正好。後天是周婷大喜的日子，你們可以留下來喝杯喜酒。」
客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周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林曉連忙打圓場：「叔叔，我們聽周婷說了。」
周文淵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同喜同喜。黃家那邊條件很好，周婷嫁過去不會吃虧的。」
趙磊憋著一肚子火，但礙於場合，沒有發作。他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茶，差點燙到舌頭。
江鼎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著茶。
這時，一個年輕女孩從樓上走下來。女孩二十出頭，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長相跟周婷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活潑一些。
「姐，你回來了！」女孩快步走過來，拉住周婷的手，「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小倩。」周婷勉強笑了一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同學們。」
女孩叫周倩，是周婷的堂妹，還在西安本地讀大學。她性格開朗，很快就跟幾個人聊熟了。
「你們來得正好。」周倩壓低聲音說，「我姐這幾天心情不好，你們多陪陪她。」
「小倩，別亂說話。」周婷拉了拉她的袖子。
周倩吐了吐舌頭，不再說了。
晚飯時，周婷的兩個哥哥也回來了。大哥周明三十出頭，身材微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精明。二哥周杰瘦高個，皮膚黝黑，一看就是經常在外面跑的。
兩人對周婷的幾個同學態度還算客氣，但明顯帶著疏離感。尤其是對趙磊，大概是聽說了他在客廳里跟自己父親說話時的臉色不太好，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善。
席間，周明主動提起了黃家的事：「爸，黃家那邊已經把聘禮送過來了。一輛奔馳S級，一套西安市的房子，還有兩百萬現金。黃老先生說了，等婚禮辦完，還會追加五百萬，作為給周婷的彩禮。」
周文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黃老先生有心了。」
周杰也附和道：「黃家在西北勢力很大，跟他們合作，我們周氏藥業至少能再上一個台階。」
兩人一唱一和。
周婷低著頭，一言不發，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一粒米都沒吃進去。
江鼎一邊吃飯，一邊用神識探查著周家的每一個人。周文淵、周明、周杰，都是普通人，沒有任何靈氣波動。劉淑芬也是普通人。
唯獨周婷，看似凡人，但神識之下，她的丹田之處似被下了一道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