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本台消息，近一月來，有關部門依法查辦了多起涉外重大案件，涉案人員均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截至目前，累計追繳涉案資產折合超過……"
江大偉看著電視，感慨道："這段時間新聞里天天說抓出了不少理通外國的壞人，真是大快人心。"
曾國良點點頭："早該這樣了。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留著就是禍害。"
江鼎端著剛出鍋的餃子走進餐廳，聽到兩人的對話，笑道："爸，曾叔，吃飯了。"
曾念紫端著一碟醋跟出來，放在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騰騰的餃子冒著白氣，咬一口，鮮香四溢。
吃過晚飯，曾念紫拉著他走出院子，沿著梧桐路慢慢散步。初春的晚風還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曾念紫走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阿鼎，京城那邊的事，是不是特別大？"
江鼎沒有隱瞞，緩緩道："我幫趙局長他們，對一些華夏的蛀蟲進行了清理。"
曾念紫腳步微頓，隨即又恢復如常："那些人……都是該死之人？"
"因果極深，死有餘辜。"江鼎看著前方的路，聲音不高不低，"我們修行人做事向來講究因果。若非罪孽深重，我不會出手。"
曾念紫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做完這些事，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江鼎站定，轉過身看著她。月光下，曾念紫的眉眼溫柔而明亮，像山間清泉，不染纖塵。
江鼎心中微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不知道，只能順其自然。"
曾念紫反手握住他的手。
兩人沒有再說話，並肩沿著梧桐路慢慢走回院子。路燈下，兩道身影交疊在一起，越拉越長。
接下來的日子，江鼎的生活暫時歸於平靜。他每天上午在院中打一套拳，下午進入修煉室參悟法則，晚上陪家人吃飯、看電視。曾念紫和周婷在他的指點下，修為各有所進，都已逼近鍊氣六層。
這期間，韓振東的匯報也一直沒有斷過。
專項清理行動啟動一個月後，越來越多的細節浮出水面。順著近千名失蹤者順藤摸瓜，更多的叛道修士被立案調查，帳面上的修煉資產、股權、財產等，全部被依法凍結、查封、追繳。
特事局召開了一次內部通氣會。趙山河在會上通報了一組數據："截至目前，專項工作組已累計追繳各類涉案資產折合超過數百億元，已收繳國庫，定向用於民生保障等重點領域。這不包括那些追繳的修煉資源，這些資源還規各宗門自主處理。"
在場眾人眼神中既有震撼，也有欣慰。
某位情報系統的負責人開口道："更重要的還是情報價值。我們在清查過程中，發現了一個龐大而隱蔽的海外滲透資助網絡。這個網絡涉及多個海外宗門、邪修組織、商會、甚至還有一些看似中立的學術機構。它們以各種名義向華夏輸送資源，豢養代言人，滲透各個領域，危害華夏安全。"
趙山河目光凝重："這個網絡能不能一網打盡？"
情報負責人搖頭："牽涉太廣。目前最穩妥的做法是，先剪除其主要的華夏境內節點，也就是已經清除的那批人。剩下的外圍組織和海外機構，需要長期經營、逐步瓦解。"
趙山河點了點頭："那就交給時間。"
通氣會結束後，趙山河撥通了江鼎的手機，轉述了會議內容。末了，他說了一句："江顧問，這筆帳，整個修行界都得記那位前輩一分情。"
江鼎正在院中給一棵新栽的海棠樹澆水，聞言淡淡一笑："趙局長言重了。我們修行人做事，只求問心無愧。"
手機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感慨："是啊，問心無愧，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你們的胸襟氣象，遠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
這一晚，江鼎沒有修煉，而是坐在院中的梧桐樹下，泡了一壺茶，慢慢喝著。夜色漸深，春風微涼。他抬頭望著夜空，星子明滅，像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片大地。
身後的門輕輕響了一聲，曾念紫披著一件外套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睡不著？"
江鼎搖了搖頭："在想一些事。"
"什麼事？"
"我在想，一個人手上掌握了太強的力量，該如何用得恰到好處。"江鼎看著茶水中映出的月亮，"殺伐過重，容易傷及無辜；太過仁慈，又會讓惡人逍遙法外。這中間的度，很難把握。"
曾念紫安靜地聽完，輕聲道："阿鼎，你做事一向有分寸。就像為病人看病，該下的藥一分不少，不該下的藥一克不用。你說過，醫者仁心，但仁心不等於優柔寡斷。對那些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病灶，就該果斷切除，才不至於拖垮整個身體。"
江鼎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神清亮而篤定，像一泓深潭，不見底，卻透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越來越像個修行人了。"
第二天清晨，韓振東再次上門，帶來的消息讓江鼎眉頭微挑："東洋那邊傳來消息，一個自稱'黑曜'的邪修組織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報復行動。"
"據情報顯示，該組織首領是一名築基中期的邪修，擅長傀儡術與血咒之法。組織內有數十名成員，長期潛伏在東南亞及東洋境內，接受某些海外修行勢力的秘密資助。"
韓振東壓低聲音："他們猜測元宵夜事件是華夏修行者所為。"
江鼎聽完，若有所思："築基中期……普通的修行者確實應付不了。但他們既然敢來，就不怕嗎？"
韓振東苦笑："這些人本來就是亡命之徒，何況背後還有海外勢力撐腰。他們不敢深入華夏腹地，但做一些小動作，比如針對東南沿海的靈脈節點，還是敢的。上頭的意思，是希望前輩再次出手，以絕後患。"
江鼎放下茶杯："前輩的規矩，只會出手清除因果極深的目標。黑曜組織若真敢來犯境，他們自己就把性命送到前輩手裡了。"
韓振東何等聰明的人物，聽到這句話頓時心裡有數，鄭重道："明白了。我們會嚴密監控該組織動向，一旦他們越界，立刻通報。"
江鼎點頭應下。待韓振東走後，他獨自站在葡萄架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檐下的風鈴，忽然開口，聲音像自言自語："你說我是不是太心軟了。那些人既然賊心不死，現在就該斬草除根。"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風鈴在微風中輕輕作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江鼎閉上眼睛，在煦暖的春風裡，默默感受著華夏大地上那些粗壯的金色龍脈正在舒展開來。龍脈的情緒似有感應，仿佛在告訴他，華夏氣運正隆，宵小不足為懼。
江鼎睜開眼睛，烏沉沉的眼底並無半分波瀾。那一道無形的因果法則卻已悄然鎖定東海以東方向的數條暗紅絲線，如蛛網般靜靜鋪展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