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從客棧出發,經紅門登山。
清晨的泰山,霧氣繚繞,石階濕滑。兩旁的松柏蒼翠欲滴,山風拂過,帶來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曾念紫走在最前面,哼著歌,腳步輕快得像只山雀。周婷跟在後面,不時停下來看看路邊的石刻。
江鼎慢悠悠走在最後,目光平靜,不時看看山道上的行人。
從紅門到中天門,沿途三步一廟,五步一景。曾念紫與周婷時不時的在一些小攤前停下,挑挑揀揀,買下一些不知有什麼用處的小東小西。
江鼎總是站在旁邊看著她們,沒有插話。他的目光時常不著痕跡地掃過腳下的山體,神識卻早已悄然沉入地層。
他感應到,地底深處確實有一處不同尋常的存在。
那存在極其幽深,氣息極端古老,仿佛已經沉睡了千萬年。江鼎的神識甫一觸及,便感到一股極其危險的警訊,仿佛那片區域是絕不該觸碰的禁區。
他的神識半徑已經達到十二萬公里,神識強度無與倫比。
這裡很不正常。
他收回神識,面色如常,繼續跟著兩女上山。
過了中天門,石階愈發陡峭。曾念紫和周婷依然笑語嫣然,並未讓她們覺得吃力。
到了中午,三人終於登頂南天門。
山風浩蕩,萬里晴空一碧如洗。站在崖頂,雲海在腳下翻湧,齊魯大地的沃野平川盡收眼底。
曾念紫張開雙臂,任由風吹動衣擺:「真美!」
周婷站在崖邊,遠眺群山:「天地的確遼闊。」
江鼎沒有看風景。他閉著眼睛,默默感受著山風帶來的一切訊息。
地底的那縷波動在傍晚時分忽然變得清晰了一些,像是沉睡之物緩緩翻了個身。
江鼎睜開眼,目光落在下方綠意蔥蘢的山谷深處。
當晚,三人宿於山頂的賓館。
夜幕降臨,遊客漸漸散去。江鼎獨自站在陽台上,望著滿天繁星出神。
曾念紫推門進來,遞給他一杯熱水:「一直在看天,是有什麼不對嗎?」
江鼎接過水杯,低聲道:「白天登山時,我感應到這山底下有些東西。」
「什麼東西?」
江鼎搖頭:「說不清楚。我試圖用神識去觸及,卻遭到排斥,憑現有感知,既無法判斷那是什麼,更不敢輕易靠近。」
曾念紫皺起眉頭:「那有沒有危險?」
江鼎沉吟道:「就目前的感應來看,那處異常沉寂已久,不主動觸碰便無礙。但若強行探索,恐怕後果難料。」
周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那你打算怎麼辦?」
江鼎望向夜空:「容我再想想。」
夜深人靜時,江鼎獨自出了房間。
他隱身於山崖之間,身形閃動間已落至半山腰。月光清冷如水,將山體的輪廓照得明暗分明。
他盤膝坐在一片隱蔽的裸岩之上,緩緩放開神識。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深入,而是以極其柔和的方式,將神識鋪展成一層薄薄的水膜,貼附在山體表面,慢慢向下滲入。
越往深處,那股氣息便越清晰。
江鼎感應到,在地下極深的地方,存在某種通道般的氣息。那氣息不同五行之力,不類陰陽之變,甚至與常規的修行法則也沒有交集,仿佛自成一道,遺世獨立。
他放開對時空和因果的感應,以這兩道法則尺子去丈量那股氣息的來路與去向。
時空法則的反饋告訴他:那通道並不指向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因果法則的反饋則讓他隱隱捕捉到某種關鍵——危機之中帶著一線稀薄的契機。
江鼎又調動秩序法則,對那股氣息進行梳理。秩序法則是他悟出的第一道法則,能剝去虛幻表象,直指本源。以秩序之力過濾之後,那氣息漸漸露出本相。
那究竟通往何方,江鼎無法斷定。也許是連接著另一個維度的空間通道,也許是魂魄消亡之後,攜帶信息前往另一界的歸途。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認——那股力量,遠比凡俗生靈所能觸及的一切要深邃得多。
輪迴通道,輪迴法則。
這是他靈機一閃之間,鴻蒙傳承對他的提示。
江鼎睜開眼,自語道:「輪迴法則……比我想像的還要古老。」
他沒有強行深入。那股氣息的深處的確蘊含著極為龐大的危險,即便以他的修為,在未弄清真相前貿然靠近,也只有兇險。
他收攏神識,身形一晃,回到山巔。
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第二日清晨,三人告別泰山,驅車西行。
曾念紫坐在副駕,側頭看著江鼎:「昨晚有收穫嗎?」
江鼎道:「算是有些線索。那山底確有古怪,但一時半會兒弄不明白。先不急著探它,旅程繼續。」
周婷在后座問:「那我們下一站去哪裡?」
江鼎望向西邊:「先到西安,然後沿古絲綢之路往西走。」
曾念紫笑道:「好,那就往西去。」
車子駛出泰安,駛上京台高速。泰山在車後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剪影,隱沒在霧靄里。
江鼎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座遠山,心裡默默記下了那個位置。
他確信,有朝一日,他會重回泰山,去解開那道輪迴通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