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七日後。
石室居所，藥香繚繞。
顧長青盤膝坐定，旁邊的木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個小瓷瓶。
這些瓷瓶里裝的，就是他辛勞數日所製成的丹藥。
「呼——」顧長青目光掃過瓷瓶，臉上滿是感慨。
「煉製數次，成丹一百零七粒，不枉我這幾天日夜辛勞！」
這七日來，除了每天去藥園做宗門雜務外，他其餘的時間，幾乎全放在了製藥上，把從陳師姐那裡購來的殘次草藥用的乾乾淨淨。
至於為什麼能成丹這麼多，一方面是因為丹方涉及藥草數量不多，煉製不難，另一方面，則需要歸功於外掛帶來的紮實無比的熟練度。
「只是雖然數量不少，但藥效卻略有差異，不知道究竟能賣多少靈石。」
顧長青揮手一招，邊緣瓷瓶騰空而起，落到他的手中，他拔開木塞，倒出一粒深黃色的丹藥，細細打量數息，面露躊躇。
這次煉藥所用的藥材，大都只是一年到三年份的草藥，再加上品相受損，藥力流失，所以成藥後，藥效並不如宗門出品的那麼穩定。
在製作丹藥時，鍋爐能容納的藥液有限，所以要分批次進行。
顧長青每批次成藥大概在十到十五枚，經過試藥，他發現每批次丹藥的藥效都不同。
最開始煉製的藥效最好，一粒大約相當於他打坐苦修十二三日之功。
而第五天往後，所煉製丹藥的效力就下降了三成還要多，一粒僅相當於苦修七八日。
對此。
顧長青覆盤總結，發現根本原因還是在於草藥。
「我的製藥手法沒有問題，關鍵在於草藥的藥力在不斷流失。」
「雖然提前儲存處理，但隨著時間推移，藥草中的靈氣和藥性依然在不可逆轉地流失。所以越往後，煉製的丹藥效果就越差。」
想到這裡，顧長青忍不住搖頭微嘆。
不用年份更久的藥材，那煉製出來的丹藥始終都是丐版。
說起來他能把丹藥煉成這樣，已經是吃到了系統熟練度的紅利。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看來這就是我所能煉丹的上限了。不過還好，對於練氣期來講，這丐版丹藥也能用。」
顧長青微微搖頭，雖然心中有些鬱悶，但也不糾結，他將不同藥效的丹藥做好標記，看著這些瓷瓶，眸光微閃。
「總歸現在丹藥已經煉出來了。」
「也是時候去坊市售賣，賺些靈石了。」
這批丹藥算是他的起步資金，手裡有了充足的靈石，才能去籌謀後續的事情。
不論是購買更高年份的藥材繼續煉丹，還是直接轉向符篆，都能更從容一些。
「不過....」顧長青想到什麼，摩挲下巴微微沉思。
「原著中韓立的丹藥能賣到一塊靈石，是因為他用小綠瓶催熟，煉丹時所用草藥的年份普遍更高。」
「而我煉製出的丹藥藥效肯定比不上，所以具體定價，肯定不能照著他的價格賣。」
「但也不至於太低。」
思索一陣，顧長青搖搖頭，揮手將丹瓶全部收進儲物袋。
「罷了，還是先去附近坊市看看吧。」
坊市里散修雲集，攤位上的丹藥質量自然也參差不齊。
有人賣的是自己粗製的散劑丸藥，有人賣的是從秘店、黑市等地方流出來的邊角貨。
所以肯定得去看看行情，才能最終定價。
……
東谷坊市。
這裡是位於黃楓谷山門外，五十餘里的一處山谷。
起初由附近幾個修仙家族牽頭建立，後來黃楓谷也入了股，由是吸引了不少散修前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處頗為熱鬧的交易場所。
進入谷中。
青石街道兩旁，商鋪林立。
北邊是散修擺攤交易的區域，在空地上鋪開一張獸皮，便算作是攤位，出售各類低階法器、符籙、以及不知真假的古怪物品。
顧長青看了片刻，在一處攤位前停下。
攤主見有客來，立刻熱情招呼。
「這位道友，可是要買丹藥？看看我這新煉製出的養元丹，選用五年份草藥精心煉製，絕對是提高修為的不二之選！」
顧長青暗暗點頭，心道看來這也是增益修為的丹藥，只是叫法與黃龍丹不同罷了。
「可否查驗？」
「道友倒是個懂行的，請便！」
顧長青禮貌點頭，而後拿起藥瓶拔開瓶塞，瓶中共五枚丹藥，色澤偏褐，低頭輕嗅，是一股厚沉的藥香。
顧長青現在有一定的丹道底蘊，他沉吟片刻，作出判斷。
「這瓶丹藥的藥力，比我煉製的黃龍丹要強，不過也沒想像中的差距那麼大。」
顧長青心中有了底，他將瓶塞重新蓋好，開口問道。
「這養元丹怎麼賣？」
攤主伸出一根手指。
「一塊靈石一粒，怎麼樣，道友要買嗎？」
顧長青搖搖頭：「暫不！」
之後，顧長青又連續逛了七八個賣丹藥的攤位，甚至還特意進了兩家正規商鋪，在丹藥櫃檯前轉了一圈。
最終，他得出結論。
自己手裡的黃龍丹，若只論藥效，在坊市散攤所賣的各種增補修為丹藥中，大概只能排個中等偏下。
畢竟他用的藥材年份太低。
「所以....要賣便宜一些。我現在的目標是儘快回收靈石，只有價效比高，才能賣出去。」
散修缺乏修煉資源不假，但對於價格的敏感也很高，他們貨比三家，不具備價效比，沒人會真的掏錢買。
顧長青站在棚簷下，默默盤算。
「同品質的丹藥，價格大概在一塊靈石三粒。」
「我若是想儘快回收靈石，那就需要降價，姑且定價為一塊靈石五粒好了，當然，那些品質更好的，肯定要提價。」
顧長青簡單算了算。
除去人工，他煉製丹藥的成本是三塊靈石。得丹一百餘粒，給自己留下一瓶，還能賣近九十粒。
這九十粒丹藥中，藥效各不相同，採用階梯定價後，預期的總收益將是十七塊靈石。
去掉成本後，他這次的預期利潤是淨賺十四塊靈石。
想到這裡，顧長青眼中露出淡淡熱意。
「十四塊靈石，是我在宗門做半年雜務，才能攢下來的數目！」
「煉丹果然暴利！」
一念至此，顧長青不再猶豫，先去買了空瓷瓶重新分裝，然後來到一處空地，從儲物袋中取出灰布鋪下，將丹藥擺了出來。
沒過多久。
便有散修上前問價。
「這位道友，你這賣的是什麼丹藥？」
顧長青笑道：「黃龍丹，固本培元，精進修為。左邊這兩瓶，一塊靈石三粒；中間這兩瓶，一塊靈石四粒，右邊這幾瓶，一塊靈石五粒。」
「道友可自行驗藥。」
這名散修聞言有些意動，隨後拿起左邊的丹瓶，開啟聞了聞，眼中頓時閃過亮光。
「聞起來還行。」
散修大都常年混跡坊市，對各類丹藥都有自己的一套辨認法子。
顧長青見狀微微一笑。
散修開始討價還價。
「道友，我要三瓶！你能否便宜一些！」
顧長青聞言搖頭道。
「道友說笑了，我這丹藥本就價低，所以不講價。」
這名散修聞言猶豫片刻，最後咬咬牙，從懷裡摸出兩塊靈石。
「那我要兩瓶吧！」
有了開張，周圍幾個觀望的散修也紛紛湊了上來。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伸手拿起一瓶，聞了聞，咂舌道。
「咦，這藥還真不賴，比前頭老吳賣的養氣散強多了。」
另一名散修道。
「這藥效確實不錯，只是還是有些貴，我買一瓶五粒的吧！」
顧長青所售賣的丹藥，在同類鋪位中的確算得上物美價廉，因此僅僅不到半個時辰，這些黃龍丹便被一搶而空。
幾個被好友推薦，但卻來晚的散修捶胸頓足，追問顧長青下次何時再來擺攤。
顧長青一一回應，說下次擺攤的時間也不固定，算是搪塞了過去。
收起攤位。
顧長青掂量著已經鼓起來的儲物袋，眼中流露出興奮。
這次擺攤比他想像的還順利，收益也正如預期那樣，淨賺十四塊靈石。
拍拍長衫上的灰塵，顧長青看了眼天色，暗忖道。
「丹藥賣完了，倒也不急著回宗門，難得告假下山一次，就在坊市里逛逛吧，說不定能碰上什麼好東西。」
……
悠閒地走過兩條街巷，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鬨笑，還夾雜著激烈的爭吵。
「你這老頭也太敢開價了！」
「十塊靈石買一張破丹方？你怎麼不去搶！」
顧長青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前頭一個偏角攤位前，圍了十來個人。
人群中，一個穿著灰袍、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臉紅脖子粗地和一個壯漢爭執。
老頭身前鋪著破布，明顯是擺攤的。
而那大漢此刻，則指著鋪位上的一張泛黃獸皮卷，大聲嘲諷。
「諸位道友評評理！這老頭賣一張破丹方，竟然敢開口要十塊靈石！」
十塊靈石算得上高價了，能買十顆藥效強勁的增進丹藥，或是一件普通的下品法器。
灰袍老頭氣得鬍子發抖。
「老夫再說一遍，這丹方不是普通丹方！」
大漢冷笑連連。
「你這狗屁丹方，竟然需要三十多種藥材配伍！」
「我開始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仔細一看，上面寫的所需藥材，有七成都是常見草藥，這不明顯就是個練氣期的丹方？！」
「而且藥材混雜，補血益氣倒是沒問題，可為什麼還有三種毒藥，七種涼藥？完全不符合藥材配伍的五行、藥性相生相剋的理論！」
「老頭，你自己練過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