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鬍子顫抖，指著大漢吼道。
「不符合配伍理論？那是你沒看出來！」
大漢冷哼一聲，繼續質疑道。
「三十多種藥材，光是前期處理就繁瑣無比，煉製期間，涉及到的藥性變化更多！」
「就算真湊齊藥材，誰又能保證煉製過程不出錯，能煉製成功？」
「就這破玩意兒，該不會你胡亂寫的，想要騙靈石吧！」
老頭氣的渾身發抖。
「你懂什麼！」
「這丹方可是從一處破損遺蹟中找到的！就算用的材料多，練氣修士練不了，那還有築基前輩呢！」
「呸！」大漢狠狠啐了一口。「築基前輩都去煉築基期的丹藥了，誰會對你這個煉製麻煩，費力不討好的普通丹方感興趣？」
「還有，要是好賣，你不是早就賣了？還留在這裡作甚！」
說罷，大漢一把推開人群，罵罵咧咧地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散修們見狀，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紛紛搖頭散去。
在他們看來，這老頭顯然是想騙靈石。
老頭站在原地生著悶氣，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最後，他黑著臉，把那捲獸皮捲起來，塞回懷裡，低頭開始收攤，顯然是準備離開。
顧長青一直站在不遠處，他看著老頭離開，略微沉吟，而後跟了上去。
老頭走得不快，穿過兩條街，拐進了一條人少的巷尾。
顧長青當即開口：「道友，請留步。」
老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神色警惕：「你跟老朽作甚？莫不是想打劫？」
顧長青微微一笑，拱手道：「道友誤會了。我對你那張丹方有些興趣，可否讓我看一眼？」
老頭上下打量了顧長青幾眼，從懷裡把那捲獸皮掏出來，遞了過去。
「喏，看吧！不講價，看完若覺得不值，就乾脆一些，別浪費時間。」
顧長青伸手接過，緩緩展開。
這是一張用獸皮製成的舊方子，邊角破損，紙面發黃，似被水汽浸過又風乾，上面的字跡有些地方都暈開了。
最上方寫著三個古篆小字。
【春霖丹】
顧長青心中默念一聲，繼續往下看去。
這一看，眉頭便頓時皺了起來，因為方子上記載的藥材，果然多得驚人。
青露草、白芷根、赤尾草……零零總總，竟足有三十六種，而且除了那些常見草藥外，後面還額外提到了幾樣較為特殊的輔料。
三十年樹心，無根水，草上露。
「果然離譜....」
「這麼難的丹方，除非是煉丹經驗非常豐富的人，否則十個有九個半估計都練不出來。」
「不過...倒真的有點意思？」
顧長青藉助系統，熟讀了不少丹道書籍，丹道理論極為紮實。
他順著丹方的藥理脈絡往下推演，發現這些藥材配伍並不像大漢質疑的那樣，而是真的暗合五行相生相剋，像那麼回事。
「丹方藥材多是養氣回陽、補生機益氣血，其核心藥效，應當是療傷。」
「至於那些毒藥，和藥性看似衝突的涼藥，則應該起通絡、反佐之效用，這是因為溫藥雖能鼓舞生氣，卻也有會產生助火生熱、溫燥傷陰之弊端。」
「所以加入寒涼藥物，能起到涼血解毒、通降泄濁之功效。」
顧長青推理沉思，暗忖道。
「若真能煉成，其定然是療傷珍品。還可能對經脈枯澀、氣血虧耗、法力透支等情況起到用處。」
沉思良久。
顧長青抬起頭，看向老頭問道：「道友，這丹方只有藥材，卻並無煉製手法，不知.....」
老頭皺眉道：「你要買？」
顧長青道：「感覺有些意思。」
老頭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張。
「這是上半部分的藥材處理手法和煉製方法。」
顧長青接過一看，心中大喜，愈發確定了這個藥方不凡。
因為那上面記載了極為繁瑣的炮製與配藥次序。
哪些先碾，哪些後煮，哪些需陰乾取末，甚至連攪拌方向、熬膏時辰都寫了個七七八八。
顧長青看了數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療傷類丹藥，在修仙界永遠是不愁銷路的硬通貨。
更何況這張丹方的確不凡。
雖然煉製困難，但是——
他有掛！
顧長青看著身前，已經被喚出來的面板。
【當前可掛載項：春霖丹（殘）】
【掛機位3：春霖丹（殘）（推演中....）】
【當前進度：未入門】
【當前掛機收益：0.00%（10%/日）】
【預期收益：十日後殘方推演完成！】
不錯！
春霖丹作為可煉製的丹方，跟法術一樣，也算作技能，能夠被掛載到面板上。
但是因為現在得到的煉製手法不全，所以只顯示出了推演。
且因為丹方涉及藥材太多，變化複雜，所以需要十日才能推演完成。
顧長青沉默幾息，從懷中掏出靈石：「買了！」
殘方推演需要十日，這十日間會一直占用掛機位，而且當真正掛載春霖丹後，還需要提升熟練度，從入門、熟練、精通、小成、大成，乃至最頂級的融會貫通。
這期間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
所以顧長青不打算白嫖，而是用靈石，將整套丹方和煉製手法全都買過來。
在他這裡，靈石本來就是要購買各種物品的。
現在用到春霖丹上，能節省十日，對他來說明顯更賺。
老頭一怔。
「你……你真買？！」
「真買！」
「先給錢！」
顧長青從掏出五塊靈石給他。
「剩下的丹方？」
老頭盯著他看了兩眼，生怕他反悔，連忙從懷中掏出另一半煉製手法。
「給你！」
顧長青核驗確認無誤，將剩下的靈石遞過去。
老頭接過靈石匆匆離去。
顧長青站在原地，將完整丹方速讀一遍，面板上頓時又起了新變化。
【掛機位3：春霖丹（執行中....）】
【當前進度：未入門】
【當前掛機收益：0.01%（30%/日）】
【預期收益：三日後熟練度提升至入門！】
妥了~
看著面板，顧長青微微一笑，隨後將獸皮丹方收入儲物袋，也不再閒逛，直接離開坊市，回到了黃楓谷。
……
回到黃楓谷時，天色已近傍晚。
顧長青掏出丹方，將其平鋪在桌面上，仔細研究起來。
雖然金手指能掛機提升熟練度，但所需的藥材卻肯定還需要自己籌備，現在正好再看看。
前面的藥材都平平無奇。
顧長青的關注重點，停在了那三樣特殊藥材上。
「樹心、無根水、草上露。」
所謂樹心，是指樹木內最核心的木材，富含生機；無根水，指天降雨水，在其未落地時以器皿承接，重在純淨、無根無穢。
至於草上露，則是黎明未至、日頭未升前，靈草葉面自然凝出的露珠，用藥取其清靈之意。
而且，採集草上露，對時機把握非常講究，若採得晚了，日華一照，露水性變，藥意便會喪屍。
正常來講。
練氣期丹藥，大多只講主藥、輔藥與火候，很少會需要這些有關天時地氣的輔料。
綜合來看。
這丹藥煉製繁瑣無比，若是尋常人，怕是啃上幾個月，都未必能入門，更別說煉製成功了。
顧長青看了半晌，目光微凝。
「還好，我有掛！」
「越是繁瑣，說明這丹藥越是不凡。」
「看來這春霖丹，還真是非煉不可了。」
將丹方收起。
顧長青開始規劃自己的下一步行動。
「首先，肯定還是要繼續煉製丹藥，去賣錢繼續攢靈石。」
「至於春霖丹，倒不急於一時，等掛機熟練度提升上去，到大成或是最高的爐火純青後，再煉製也不遲。」
一念至此，顧長青也不再躊躇，轉而開始盤算著，自己接下來的具體日程。
.....
第二日，清晨。
顧長青輕車熟路地來到偏殿。
陳師姐正坐在案幾後核對帳目，抬頭看見顧長青，臉上頓時露出溫和笑意。
「顧師弟，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又來買藥材？」
「是，叨擾陳師姐了。」顧長青點了點頭，也不繞彎子，摸出五塊靈石放到桌上，又遞過去一張謄抄好的藥單。
「還得勞煩師姐看看，這些能不能幫我留一些。」
陳師姐先看了眼桌上的五塊靈石，神色微動，隨後接過藥單掃了一遍，臉上的笑意頓時變成了驚訝。
「這麼多？」
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忍不住問道。
「這全是你要的？」
顧長青點頭道：「不錯。」
陳師姐低頭細看，越看越覺得離譜。
這藥單上不僅有常見草藥，甚至還有不少偏門輔材，總數加起來竟有三四十種，而且每一種後面標註的數量都不少。
她抬頭看向顧長青，鄭重道：「顧師弟，你這是準備做什麼？」
顧長青解釋道。
「前些日子試著配了些常見丹藥，覺得還算順手。如今手頭略有餘裕，便想多嘗試幾種。」
「除了增進修為的丹藥外，也想練些其他功能性的丹藥備用。」
陳師姐沉默片刻。
她本以為顧長青上次買藥，不過是少年心性，想試試新鮮，可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那麼回事。
有心想勸阻，但看著顧長青堅定的眼神，終究也沒能再說勸阻的話。
只是....這麼多藥材，對她來說也不容易湊。
陳師姐看完紙條，面露難色。
「顧師弟，你需求太大了，而且種類如此繁雜，我怕是幫你弄不齊。」
「偏殿裡的殘次新鮮藥材，終究有限。而且有幾味，便是練氣後期弟子也常來問，我沒那麼大許可權替你扣下這麼多。」
顧長青對此有所預料，當即開口道。
「師姐，新鮮的湊不齊沒關係。只要藥效沒有完全流失，那些經過炮製、曬乾的藥材也行。」
陳師姐聞言鬆了口氣：「若是干藥材，偏殿的庫房裡倒是堆積了不少。」
「好，那就能湊多少算多少。」顧長青點頭道。
兩人敲定細節。
顧長青轉身離去。
陳師姐坐在案幾後，看著顧長青的背影，心中掀起波瀾。
「一次性拿出五塊靈石來買藥材，這位顧師弟.....難不成真摸出了幾分門道？」
陳師姐糾結片刻，搖頭道。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要什麼，自己就盡力幫他。總歸是順手的事情，若他日後真的崛起，總不能忘了今日的這份情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