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陳師姐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郝然。
她躊躇幾息後，才輕嘆道。
「顧師弟……其實，我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我想請你透過丹堂的內部渠道，幫我購一瓶增進修為的丹藥。」
陳師姐神色有些黯然，繼續道。
「我的修為早在一年多前，就達到了練氣六層。但自那以後，便如陷泥沼，遭遇瓶頸。」
「這幾個月來，無論我如何打坐苦修，那層窗戶紙就是捅不破。」
陳師姐說到這裡。低聲道。
「適合鍊氣中期突破的丹藥價格昂貴，我思來想去，只能厚顏來找師弟，看看能否藉著丹堂的便利，省下差價……」
顧長青靜靜地聽完，心中暗嘆。
修仙界弱肉強食，底層散修和外門弟子的修行之艱難，在陳師姐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在瓶頸前苦苦掙扎，連購買一瓶突破所需丹藥的靈石都湊不齊。
「我當是什麼大事。」顧長青輕笑一聲，語氣輕鬆，毫不猶豫地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頓時間，一個丹瓶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陳師姐，這瓶丹藥是我這幾日閒暇時，用額外的草藥練手所制。」
顧長青將丹瓶遞了過去，笑著說道。
「此丹藥力充沛，溫和綿長，正適合練氣中期衝擊瓶頸服用。你拿去用吧，若是不足，隨時來丹堂找我。」
又鄭平與陳師姐對顧長青多有拂照。在他初學煉丹、需要那些殘次草藥時，也是陳師姐為他截留。
這份恩情，顧長青一直銘記於心。
更何況，陳師姐口中那昂貴、難以企及的丹藥，對他如今而言，不過是隨手可得。
陳師姐愣愣地看著遞到面前的丹瓶，有些猶豫，隨後抬頭道。
「顧師弟，這瓶丹藥需要多少靈石，我一併給你。」
顧長青微微搖頭，將玉瓶塞進了陳師姐的手裡，目光真誠地說道。
「師姐莫要推辭。我方才說了，這是我用多餘的邊角草藥煉製的，對我而言根本沒有什麼成本，自然也不需要收你靈石。師姐只管安心收下便是。」
他頓了頓，聲音鄭重道。
「師姐，當年若非你和鄭師兄多加照拂，我不知要走多少彎路。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如今師姐有難處，我理應出手相助。」
陳師姐緊緊握著丹瓶，聽著顧長青這番推心置腹的話，眼眶微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咬了咬下唇，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人情如紙，用一次便薄一分。
顧長青雖然顧念舊情，但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丹師，前途無量，自己若是一味索取，不僅會耗盡這份情誼，更會讓自己在心中看輕自己。
「顧師弟，你的心意師姐領了，但這靈石，我必須給。」
陳師姐抬起頭，目光堅決地看著顧長青。
「你現在雖然進了丹堂，待遇優渥，但你日常煉製丹藥極為耗費心神，你自己的修為也需要大量資源。」
「這丹藥雖然是你自己煉製的，但也耗費了你的時間和精力。我若白拿，便是占你的便宜。你若不收靈石，這丹藥我還給你。」
說著，她作勢便要將丹瓶塞還給顧長青。
顧長青看著陳師姐那張倔強且嚴肅的面容，心中微微搖頭。
這瓶玉丹藥，是他在熟練度達到登峰造極後，煉製出的專業自用的極品丹藥。
若是放到丹堂售賣，價格更貴，但他肯定不會將實情全盤托出。
「既然師姐如此堅持……」顧長青故作沉思了片刻，隨後笑著道。
「那師姐就給我三塊靈石吧。這三塊靈石，是支付我開爐煉丹的人工費。」
「至於藥材的費用，本就是丹堂冗餘免費的，我斷然不能再收師姐的靈石了。師姐若連這都不答應，那便是看不起我這個師弟了。」
陳師姐聞言，神色有些複雜，她也知道顧長青這是在照顧她，有心想要再度詢問，但再詢問曉得自己有些不識趣了。
於是她抿了抿嘴，道。
「好！那就依師弟所言。」
隨後，陳師姐從懷中掏出三塊靈石，遞給顧長青，同時道。
「若我這次真能藉此突破，定要找個時間，請師弟喝上一杯！」
顧長青笑道。
「那我就靜候師姐的佳音了。」
隨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顧長青想起數月不見的鄭平，順口問道：「師姐，鄭師兄下山歷練也有數月了，最近可有報平安？」
提到鄭平，陳師姐眉宇間浮現出淡淡笑意，她溫柔道。
「勞師弟掛念。半個月前，他發回來一封信。」
「信中說，他與好友在越國邊境的某處深山中，似乎尋到了一處古修士遺留的洞府線索。他們目前正在籌備，準備聯手去謀取那處機緣。
信里他還說，這次若能成，築基不敢想，但突破練氣後期的資源絕對是夠了。」
顧長青聞言，眼神微微一動。
古修洞府？
這種機緣往往伴隨著極大的風險，殺人奪寶、陣法反噬皆是常態。
不過顧長青也並未出言掃興，而是順著話頭，笑著點頭道。
「看來鄭師兄福緣深厚，機緣不淺。有此際遇，這下必然能一舉突破後期瓶頸，自此道途有望，前路可期。
師姐也無需太過擔憂。」
「承師弟吉言。」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見偏殿內有雜役弟子出來尋陳師姐交接任務，顧長青便識趣地拱手告辭。
陳師姐目送顧長青的背影漸漸走遠，直到消失在山道拐角，這才轉身步入殿內，眼中滿是對未來的希冀。
……
顧長青這邊，他離開藥園偏殿後，並沒有急著返回自己的石室居所。
時隔數月，經歷了從雜役到丹師的身份跨越，此刻漫步在熟悉的藥園山道上，他的心中生出了幾分感慨。
黃楓谷的這片藥園，面積極廣，幾乎占據了半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從山腰到山谷，被陣法劃分出大大小小數百塊不同屬性的靈田。
以前，顧長青剛入門時，每日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後來成了靈雨師，也只是固定從南側的入口進入自己負責的那幾畝靈田，施完雨便匆匆離去，回屋抓緊時間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