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幽冥才剛剛形成,卻不想引來了諸位聖人降臨,可真是令此地蓬蓽生輝呀!」
就在女媧和通天的大戰一觸即發之時,遠處忽然有一片微光亮起,隨後便有一個平和的女聲從虛空之中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眾人皆是一愣。
因為這個聲音赫然就是后土!
在場除紅雲之外,即便是三清,也並未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而女媧則是直接將意外之色表現在了臉上。
「怎麼會……」
女媧手中的紅繡球都險些沒拿住,而後看著一個女子的身影從虛空之中顯化出來,緩緩凝實,臉上那驚訝之色就更是溢於言表了。
「后土——」
通天反手將青萍劍倒提在背後,此時看著憑空出現之後,緩緩向他們走來的女子,卻也是欲言又止。
后土當初捨棄祖巫真身,而後造化輪迴之地,這乃是天大的慈悲之舉,自然也因此贏得了無量功德作為嘉獎。
只不過,既然捨棄真身,又將自己所有的法力都用來凝聚這輪迴之地,在眾生眼中,后土縱使得到無量功德,但到底還是殞落了的!
身為聖人,他們雖然能夠察覺到后土生機未滅,奈何天道遮蔽了他們的推算,因此無論通天等人如何推演天機,卻始終不能事先得知其將會以何種面目再生。
如今看到后土出現於此,通天自然也是大受震驚。
而在震驚之餘,他又覺得這似乎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后土捨生取義,這才有了這片能夠使亡魂安居的地方,那麼自然也再沒有人比其更合適掌管這裡。
「見過三清聖人,見過女媧聖人。」
女子先是對幾位聖人一行禮招呼,不過在面對女媧時,她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卻是讓女媧瞬間面無表情。
「吾乃平心,並非后土。」
打完招呼之後,女子將自己的身份娓娓道來,卻是表示自己並非是當年的祖巫后土。
此言一出,冥冥之中的天道遮蔽瞬間宣告瓦解,而後通天他們也是立即便得知了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原來,后土創造輪迴之時,確實是捨棄了自己的祖巫真身,並以此為根基,造化世界,最終方才能夠創造出幽冥界。
只不過后土在行此舉的同時,既是順應天道大勢而為,同時也是利益無量眾生之慈悲善舉,因此便也得到天道幫助與嘉獎,在得到無量功德融入神魂之後,后土得以以神魂姿態保全自己的最後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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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輪迴之地甚是特殊,后土雖是「向死而生」,可在此之後卻再不復巫族祖巫的身份。
這也是為什麼她如今以「平心」的身份而出現於眾人面前,並表示自己再非當年的后土。
「呵呵,好一個平心!」
女媧明白了這其中的緣故,瞬間就知道自己先前為兄長伏羲所盤算的美好願望就此落空,於是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而後說道:「罷了,既然輪迴已經有主,那本宮便先告辭了,諸位,後會有期呀!」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女媧在離去之前,卻是深深地望了紅雲一眼,彷佛她所說的那句「後會有期」就是沖著紅雲去的一樣。
對此,紅雲置若罔聞,僅僅是按部就班的恭送這位聖人離去。
「平心娘娘執掌輪迴,合乎天理人心,自無不妥之處。」
元始與老子目前也無意插手這眾生輪迴之所,先前聯手針對女媧,也僅僅是不想讓妖族的天庭繼續做大做強。
而女媧雖然說的好聽,可即便伏羲真的不再為天庭之神官,他究竟是出身妖族,背後又有女媧扶持,一旦入駐此地,難保不會使得輪迴氣運與天庭相互糾纏。
再者說,這輪迴到底是后土創造出來的,巫族又是一向和妖族不共戴天,伏羲掌控此地又算是個什麼說法?
所以說,女媧這到底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眼看著輪迴已定,老子不想繼續停留,此時打過招呼之後,就與元始準備離去。
「通天,還不走嗎?」
元始見通天似乎並沒有要跟隨自己二人一同回去的打算,瞬間就皺起了眉頭。
只是考慮到還有旁人在場,再加上通天現在也是一位聖人,不像當年可以任由自己干預,元始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到底都沒有說話。
「二位兄長就先行回崑崙吧,吾還想在這裡再轉轉。」
通天未曾轉身回頭,似乎也是想盡力避免和元始產生矛盾。
「好。」元始聽了這話,立即表示同意,而後又與頷首紅雲示意,這才追隨著老子一同消失在幽冥界中。
「看來,通天聖人應當是與紅雲道友有話想說,那本宮便不打擾了。」
平心作為此間之主,在懟走了女媧之後,就又恢復成了當年那慈悲、內斂的性格。
如今看著通天一副糾結的樣子,她對這位聖人的想法瞭然於心,便十分體貼地主動告辭,將空間留給通天和紅雲。
當年,為了完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后土不得已之下只能找到紅雲求助,而紅雲對陣法也不甚熟悉,轉頭又去崑崙求援,如此兜兜轉轉一大圈,最終還是藉助通天之手將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陣圖給整理完成了出來。
就沖著這一件事情,三清便是有恩於巫族的,況且雙方皆是盤古之後,本身就有另一重淵源在其中,平心對通天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惡感。
而紅雲就更不必說了,那可是幾次三番幫助過她的存在!
對於這兩位,平心是無論如何都要給予「方便」的。
「通天師兄是有話想對小弟說嗎?」
隨著平心走遠之後,紅雲也是主動開口詢問起了通天那欲言又止背後真正想說的話。
「嗯……」
通天點了點頭,同時兩道劍眉皺起,就顯得頗為糾結,「只是不知該從何處開口啊!」
「無妨,通天師兄想說什麼都可以,」
紅雲笑著搖了搖頭,而後又補充了一句:「若是先前有關人族之事,那麼通天師兄則不必說了。」
「呃——」
通天這邊才剛剛組織好想要說什麼,結果還沒等自己開口,紅雲方才的補充之言就一下子讓他瞬間無話可說。
「看來,小弟猜的還真是一點都沒有錯呢。」
紅雲將通天的神色反應盡收於眼底,此時笑道:「師兄啊,吾當年在崑崙山上,就已經同師兄說過了,人族擁有著莫大的潛力,也不怪諸位聖人會將注意力集中在其身上,而既然師兄們都如此看重紅雲,吾自然不能讓幾位師兄失望,當全力以赴,方不負所托呀!」
說到這裡,紅雲停頓了一下,卻是知道通天並不會因為自己這一番話而有所釋然,於是轉頭又把自己安排玄音子連同伏羲一起在人族之中的所作所為也都娓娓道來。
「唉……」
通天聽完紅雲的話,卻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愧疚之色愈發明顯。
本來嘛,他們三兄弟和女媧達成約定,要一同在暗中扶持人族。
這個盟約,可謂是一舉多得,既可以使得他們所創立的「三教」能夠對應當初對天所盟之誓言,同時也正中女媧下懷。
那個時候,女媧正愁人族這邊沒有足夠的底氣在洪荒站穩腳跟。
畢竟相比起那些發展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洪荒百族,人族雖然是聖人所創造而出的造物,但終究還是太過於稚嫩了。
再者說,女媧成為聖人之後,得到了整個妖族氣運供養,此舉是帝俊在背後有意推動,目的就是為了將女媧牢牢綁在自己的陣營,使其成為妖族的靠山。
女媧當年也是得到了天庭多種幫助,如今一朝登天,自然也不可能過河拆橋,對於帝俊的這些「小動作」,她也只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此一來,明面上要給人族更多的扶持與照顧,自然就顯得有些不太現實了。
畢竟一旦女媧這麼做了,妖族那邊一定會有不滿的聲音傳來。
哪怕女媧可以無視,可畢竟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恰巧就在這時,三清同時證道成聖,又創立大教,有教化世間眾生之責。
女媧當時就眼前一亮,並斷定三清日後的「教化目標」八成就是應在了人族身上!
而因為聖人畢竟有諸多不便,不可輕身前往引導人族發展,紅雲再度登台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結果。
對於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紅雲自己心知肚明,也並不曾對三清有過怨懟。
雖然說這一切都是聖人之命,可紅雲如果鐵了心要拒絕的話,照樣還是有辦法可以撂挑子不乾的。
可他很清楚人族未來的發展前景,也明白此時答應下來,既能得到幾位聖人的感念,未來或許還有自己一番功德,因此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不過女媧擺出一副高姿態的架勢,想讓紅雲去操持整個人族的立足情況。
若是回頭辦的好了,她自然可來採摘勝利果實,而倘若有什麼紕漏發生,這口鍋則必須由紅雲去承擔。
憑這一點,紅雲自然是有所不忿,這才會堵到中皇山門口。
雙方暗中一番博弈,女媧雖然是不動如山,不過伏羲到底不是聖人,心智也沒有那麼堅定,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心為了女媧而出山相助。
事情到這一步,紅雲也差不多心滿意足,於是雙方各退一步,便也相安無事至今。
若不是因為這一次后土化輪迴,四位聖人同時降臨於此,紅雲也根本見不到女媧。
「話雖如此,可這終究是……」
通天想到紅雲先前還被女媧為難過,如今卻對自己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架勢,便再一次認定紅雲這麼說純屬是為了安慰自己,心中的愧疚感也是進一步加深。
他當初其實是有些不贊同這個計劃的,奈何與女媧的盟約早已形成,而且雙方自然結下因果,兩位兄長推算天機之後,都覺得人族進入洪荒之後,必定大有可為。
女媧又表示可以讓紅雲來介入這件事情,老子與元始也沒有異議,於是最後他便硬著頭皮把紅雲給叫了過來。
而後雖然順利談好了一切,通天心裡卻始終對此存著一份不好意思。
剛才元始他們要走,通天硬是不肯同行,主要也是想藉此機會和紅雲表達一下自己的歉意。
「如今既然已經把話說開,就請通天師兄不要再介意了。」
紅雲笑著道:「說一句托大的話,吾都已經不在乎此事,師兄若還繼續耿耿於懷,豈非說不過去?」
「你小子!」通天瞪了他一眼,同時也笑了起來。
不過紅雲說的確實無道理,既然早已事過境遷,耿耿於懷也於事無補,倒不如想想能否從別的方面補償他呢?
通天心中盤算著關於紅雲未來證道的可能性,臉上的笑容也是隨即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紅雲心中突然一陣莫名,轉頭看向通天,就覺得對方這笑容背後似乎有些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通天師兄,你還是別這麼笑了,怪瘮人的!」
如此說了一句,紅雲沒等通天回過神來,就率先往遠處飛去。
顯然是知道通天反應過來之後,必定要拿自己開涮,所以先行跑路。
「好你個紅雲,真是愈發目無尊長了!」
通天笑罵一句,不過心中的思索到底也有了一些答案,只是不便此時對紅雲直接說出來而已,而後便緊追而去。
雖然幽冥秩序初步已經定下,不過通天既然是聖人,他如果想在此指點江山,平心也不會有太大的牴觸。
紅雲是因為答應過后土,要幫其善後,所以才會一直留在幽冥界。
如今有了通天這樣一位聖人級的「工具人」,那可是不用白不用啊!
就這樣,通天在紅雲的請求之下,卻是暫緩回歸崑崙的腳步,轉而在幽冥界開始了一連串大刀闊斧一般的整改。
「看來,當真是未『所託非人』呢!」
雖然先前為了給二人流出談話的空間而選擇主動退場,可這整個幽冥界都是后土所化,平心自然也是能夠感知到此處發生的變化,於是臉上笑容更甚。
幽冥不僅僅是容納眾生魂魄之所,同時也是整個世界至關重要的迴圈之地,如今這裡是她的領域,幽冥變得更好,平心從中所獲得的好處自然也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