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讓本宮和你們一同前往崑崙山?」
媧皇宮中,面對主動找上門來的元始,女媧神情沉靜,在心中細細品味著對方所帶來的訊息。
「不錯。」
面對女媧的反問,元始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又在一旁解釋道:「適才吾大兄與三弟前往火雲洞拜訪紅雲聖人,便是將未來人族大興之計與其商議了一番,對於我等立三皇五帝要借五行氣運之法,紅雲聖人並無拒絕,只是表示這件事情牽扯甚廣,且干係重大,不如就召集諸天聖人共商此事,方是周全之法。」
因為老子和通天已經和紅雲達成共識,雙方都已經約定好,未來將會前往崑崙山舉行會盟。
而元始本來就被賦與了前去說服女媧的重任,因此,他們那邊一談妥,結果也同步傳回給了元始。
元始並無任何拖沓,直接就和女媧進行磋商。
元始目標也是非常明確,就是想趁著這次前來媧皇宮的機會,一舉說服對方。
「這紅雲與本宮早年間曾有不睦,雖說因果已經了斷,但是……」
女媧一邊聽著元始在那裡將老子和通天與紅雲的交談結果娓娓道來,心中也在反覆思量。
三皇五帝乃是人族大事,自然不可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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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取天地三才與陰陽五行在確保人族氣運迴圈不息這件事情,女媧也早已經算得明明白白。
就是因為知道此法可行,卻又無法直接繞開紅雲這位執掌五行法則的聖人,女媧才會陷入苦惱。
現在,從元始帶來的訊息看,紅雲似乎變得非常好說話?
如果放在以往,女媧或許會對此持樂觀的態度。
不過就在不久之前,接引剛剛成聖,便是藉助聖人威勢,暗中窺度人族命數變化。
對於女媧而言,這無異於是觸了逆鱗了!
所以,即便對方剛剛位列聖人席位,女媧也是絲毫不客氣,直接兵發極樂世界,險些與其大打出手。
在這種檔口上,紅雲越是表現出無欲無求,女媧心中卻反更生懷疑。
「娘娘是擔心紅雲聖人另有所圖?」
元始一語道破女媧心中所想,隨即不等其反駁,便主動說道:「如果娘娘內心是存著這種想法的話,那倒是不必多慮了。」
「哦?」女媧挑了挑眉,「卻不知玉清聖人有何高見?」
紅雲和她相互不對付,那是很多年前便已經結下的恩怨,也並不是一場鬥法便可以就此了結的。
女媧深知這一點,卻也不可能主動放下架子前去與對方修好,那也只能夠和紅雲處於這種尷尬的狀態。
元始此時卻表現出對於紅雲有著很深的信心,這讓女媧不免產生了一絲好奇。
紅雲之前和通天關係還算不錯,這件事情在洪荒中也不是什麼隱秘。
可是和元始,似乎也只能說是泛泛之交吧?
「紅雲聖人本就有著經天緯地之才,如若不然,他也不能夠在當初那種環境下突出重圍,而今既已證道成聖,他自然是以大局為重。」
就在女媧心中冒出種種疑惑思量的同時,元始也彷佛是猜到了其心中所想,於是便將自己對於紅雲的看法說了出來。
「那依玉清道友之見,本宮還非得是去崑崙山一趟了?」
女媧經過元始這一番勸說,心中早已有了定計。
只是她心裡同樣很清楚,三清之所以如此不畏辛勞地忙前忙後,皆是因為他們本就要指望著人族傳道。
既然雙方都是各有所需,女媧在面對三清的時候也就不會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感覺。
並且,女媧深知自己當初和紅雲那一番恩怨糾葛鬧得三界皆知,同時也讓不少人都看了熱鬧。
此時經過元始邀請,女媧依然不願意放低姿態,於是便故意在那邊擺譜。
「是,女媧娘娘若能賞光駕臨崑崙,與我等共商大事,實乃三界眾生之幸。」
元始微微眯起眼睛,擋住了其中一閃而逝的鋒芒。
他如何不知女媧的用意?
考慮到事情剛進行到最為重要的那一環,為了避免功虧一簣,就算是要與女媧虛以委蛇,元始此時也會忍受下來。
既然很清楚女媧想聽什麼,元始便也順著女媧,客客氣氣恭維了幾句。
「好吧,既然是玉清道友的意思,本宮自然也不能夠置大局於不顧,那就前往崑崙山走一遭吧!」
女媧沉吟良久,總算是鬆口答應了前往崑崙山。
「如此,實乃眾生之福,貧道且帶三界芸芸眾生謝過娘娘大義!」
元始秉承著「做戲就要做足全套」的想法,也不吝嗇多多恭維女媧。
而女媧雖然也知道元始這番話多半源自口是心非,不過她現在地位獨一無二,自然是無所謂元始內心如何想。
元始這一次來到媧皇宮,為的就是邀請女媧前往崑崙山赴會。
既然女媧已經答應了這件事情,元始最大目的便已經完成。
在和女媧客氣了一番之後,元始便果斷提出告辭。
離開媧皇宮之後,元始長舒了一口氣。
「這女媧,真的是以補天聖母的姿態而自居,呵,可惜月盈則虧啊,若不能從巫妖之戰中吸取教訓,未來焉能長久?」
回看了一眼媧皇宮所在的方向,元始嘴角挑起一絲弧度。
將冷笑壓於心底,元始便是化作一道流光,往洪荒西方而去。
所謂一事不勞二主,元始覺得自己既然已經在外遊走了,女媧這邊搞定之後,他便乾脆前往西方極樂世界走了一遭。
相比起因為有補天和造人功德加身而變得飄飄然的女媧,西方的情況無疑又要好上許多。
接引本就性格謙和,而且這一次能夠證道成聖,也是結合諸多因素所導致的結果。
對於這來之不易的成果,接引自然是甚為珍惜。
再加上西方的實際情況更為嚴苛、貧瘠,接引也沒那麼多心思去想那些爭鬥之事。
除開當初意識到人族或許能為西方帶來生機,從而窺探人族一事,接引本身還是那個與世無爭的慈悲性格。
因此,當元始這邊一擺出「萬事當以三界為重」的姿態之時,不管接引原本內心是何想法,最後全都點頭應下。
准提一開始倒是興致勃勃想要一同隨行,奈何他還沒有證道成聖,甚至就連證道的機會都十分渺茫。
在這種情況下,元始一句「這件事情只需要聖人參與」就足以將其拒之門外。
所以,縱使准提心中有諸多不忿,卻也不敢當著元始表達出來。
接引有心想維護自家師弟的體面,無奈元始也並沒有說出什麼過分的話,僅僅只是就事論事而已,接引自然也無話可說。
「師兄,這玉清道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等到元始和接引達成共識,離開西方極樂後,忍無可忍的准提終於憋不住開始對著接引傾訴起了自己的憤怒。
他確實感覺頗為恥辱!
遙想當年,他們其實是處於同一起跑線的。
可是現在該成聖的都成聖了,不該成聖的也已經證道,唯獨他似乎被扔在了原地一樣!
這讓准提心中如何能夠好受?
「師弟莫要胡思亂想,修行切不可心浮氣躁,玉清聖人所言皆為實話……為兄也無法偏幫於你,你可不能著相啊!」
如果放在以往,接引或許會耐心寬慰。
但是今日他從准提這一番話中聽出了滿滿的怨氣,其中還有著一絲絲不知道究竟針對何人的恨意。
察覺到准提心態上的轉變之後,接引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知道准提會因此而不高興,原本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安撫的話。
可這些話還沒有說出口,准提就率先忍不住對自己發難了。
縱使那些火氣並不是向著他來的,接引依舊覺得不能夠助長這樣的風氣!
並且,元始並沒有直接表露出針對準提的排斥。
至於准提自己感覺被侮辱從而產生牴觸之心,那完全是因為他感覺自己和一眾聖人不在一個層次所以本能牴觸被排斥在外。
可是,就像接引所說的那樣,就事論事而言,元始說的都是實話。
就算他想要幫親不幫理,也總不可能無理取鬧吧?
而如果准提不能夠將心中的這些妄念熄滅,且不說無法修煉到更高境界,甚至還有可能會禍從口出。
接引就是因為預想了這種結果,此時才會分外嚴肅地批評起了准提。
「師兄你——」准提原本是想要從自家師兄口中得到安慰,結果卻遭到了劈頭蓋臉一番訓斥。
如今看著眉頭緊皺,神情嚴肅的接引,准提甚至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絲難以言喻的壓迫。
這是屬於聖人的氣勢!
縱使威壓並沒有直接開啟,也並未針對他,但是伴隨著接引這番話,准提依舊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在自己身上聚集。
這一刻,他忽然間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一樣,整個人瞬間變得分外清醒。
「師兄說的是,是我先前糊塗了!」
反應過來之後,准提連忙對著接引進行道歉。
他並非是一下子想通了,只是理智回歸。
意識到自己和聖人之間依舊是有著極大差距,准提自然不敢再度造次。
而且他也清楚,接引是自己的師兄,所以才會縱著自己,可若換做旁人,譬如先前那玉清……
對方之所以會無視他,那已經是看在了接引的面子上,這才沒有與他計較。
如若不然,就憑自己輕慢聖人的態度,元始若是予以懲戒,也是無比正常之事。
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准提不僅豁然清醒,後背更是瞬間攀上了一股寒意。
「你能做此想法,實在是幸事。」
接引雖然不知准提心中的彎彎繞繞,不過眼看他自己能夠徹悟,不再執著於虛名浮華,也是不由感到一陣安慰。
一轉眼,紅雲和老子約定好的日期便已經到達。
這一日,三界上空布滿祥雲瑞靄,無數仙樂自九天奏響,四方皆有種種殊勝異景。
在一眾聖人之中,紅雲是最先到達崑崙山的。
隨著紅雲緩緩降下雲頭,通天也是主動離座,飛至山門處迎接紅雲到來。
大家都是聖人,本不至於如此客套。
但通天感念紅雲答應了他們的計劃,並且還願意將這次會盟的地點放在崑崙山,便想著自己身為東道主之一,也得表現出對於紅雲的重視。
「紅雲道友,久違了!」通天笑著對紅雲打了個稽首。
「有勞通天道友親自前來相迎,貧道不勝欣喜啊!」紅雲同樣笑眯眯還禮。
二人說話間,便是往那麒麟崖上的主殿走去。
「對了,通天道友,其餘兩位是否到了?」
紅雲本身是掐著點出門的,而在進入三界的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天地四方皆有祥瑞降世,便知道其他幾位聖人也已經動身。
若論路途遠近,西方和遠在天外的媧皇宮本就不分伯仲,只是對於聖人而言,一念便可跨越三千世界,更遑論海角或是天涯。
所以,紅雲不確定女媧和接引是否已經到了崑崙山,便對著通天發出詢問。
「道友這次來的極快,其餘兩位怕是還要等上一番工夫!」
說到晚來,通天想到西方當年在紫霄宮中鬧出的那一場,不由眯起眼睛。
他也是因為那件事情看不上准提。
好在如今成就聖人之位的是接引,不然通天還真是不大樂意參與。
「那就等上一等,也無何妨。」
二人一起進了主殿,紅雲又是和老子、元始相互打了招呼。
正當紅雲落座,與之閒話之時,忽又聞得一陣鳳鳴之聲在外響起。
隨即只見一道五彩霞光落下,而後便有一個婀娜身影緩步走上重重雲階。
「女媧娘娘到了!」老子眼中精芒一閃,見紅雲神色毫無波動,當即便示意元始前去迎接一下女媧。
「不必有勞道友大駕。」
可元始還沒有出門,女媧便自己主動走了過來。
女媧這一次登門,雖然沒有橫眉冷豎,卻也同樣笑不及眼底。
她看著剛走到門口的元始,彷佛已經料到了其意欲何為,當即便擺了擺手,示意元始不必和自己客氣了。
既然已經答應了元始之前的邀請,並且自己也已經來到了崑崙山,女媧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但是,女媧同時也不想和他們進行過多的兜圈子,當即就想要進入這一次會面的主題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