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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道人敗走

2026-10-08 13:28:18 作者: 菜根花

  震十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退到了杜傑身邊。

  少年將背後的一柄寶劍抽出來拿在手上。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寒光閃過,劍身修長而筆直,從劍格到劍尖,線條流暢得沒有一絲猶豫。劍刃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藍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劍身上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鍛造時天然形成的,像是水波,像是雲紋。它們從劍格處開始,一路蜿蜒到劍尖,疏密有致,深淺不一,在月光下微微流動,彷佛有生命。

  仔細看少年手中的寶劍劍紋,竟然和紫袍道人手上的一模一樣。

  少年將劍平舉在胸前,劍尖直指紫袍道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口吻:「今日我替師父清理門戶。師父在天之靈,切莫怪弟子開殺戒!」

  紫袍道人聽到這話,臉色徹底變了。他的嘴巴都開始有些不利索,嘴唇哆嗦著,上下牙碰撞,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哆哆嗦嗦地說道:「你是……那個老雜毛的關門弟子。」

  少年聽完,眉頭一豎,眼中寒光大盛,大喝一聲:「放肆!你一個欺師滅祖的東西,也敢辱罵恩師!」

  他不再廢話,將寶劍朝天一指,劍尖直刺蒼穹,口誦真言:「請天尊助我誅魔!」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從月華中噴射而出,像是從月亮中抽出來的一縷精魂。那金光快如閃電,從天際直直地射下來,準確地匯入少年體內。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震,衣袍無風自起,獵獵作響。

  他背後的浮塵全部炸開,一道一道圍在他全身上下遊走不斷,像是一條條白色的蛇,在他身周盤旋、纏繞、舞動。那浮塵的白絲與他的銀髮交相輝映,在月光下泛著聖潔的光芒,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仙人降世。

  紫袍道人大驚失色,但手腳也不慢。他用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動作,將寶劍朝天一指,嘶聲喊道:「請天尊助我誅魔!」

  又一道月華從天而降,比少年的那道略暗一些,帶著一絲青灰色。那月華匯入紫袍道人體內,他的身體也猛地一震,背後的浮塵全部炸開,在他全身上下遊走。

  但與少年不同的是,他的浮塵飄得凌亂,像是在掙扎,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恐懼。

  隨後,幾乎同一時間,兩人右手拿劍,左手掐訣,對著對方便指了過去。

  兩道亮色的雷光噴薄而出,一道銀白,一道暗青,從兩人的劍尖噴射出來,在兩人中間匯聚到一起。兩道雷光撞在一起,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瘋狂地廝殺、糾纏、抵消。

  一時之間,這個地方亮得人的眼睛根本無法直視,亮得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只剩下最純粹的黑與白。一陣陣讓人耳膜發麻的雷聲噴涌而出,像是直接震在骨頭上,震得人的牙齒都在打顫,震得人的心臟都在跟著那雷聲的節奏跳動。

  

  紫袍道人從剛開始的慌亂不敵,到後來雷光在中間僵持不下。

  兩者交匯的地方,空氣在劇烈地扭曲,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少年見兩方勢均力敵,冷哼一聲。

  隨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之中。北斗七星的尾巴還露在烏雲之外。斗柄指向北方,斗口微微張開。

  在心中默默算了下方位,少年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著什麼,手指在袖中掐算。然後,他腳踏七星步,一步一星,一步一印,每一步都踏在對應的星辰位置上。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

  走到破軍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將右手劍插在地上。

  紫袍道人不明白少年想幹什麼,但是肯定不想讓他順利做完,但是此時雷法已經用了他所有的力量,根本無瑕分神去阻止少年。他的眉頭緊皺,眼中滿是疑惑和不安。

  緊接著他馬上便知道了少年在做什麼?一股跟他之前截然不同的雷法順著大地打在了他的身上。那看不見的雷法從腳下的泥土中湧出來,像是一條沉睡在地底的巨龍猛然驚醒,從他的腳下竄入他的身體,貫穿他的經脈,直衝他的五臟六腑。

  紫袍道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手中的劍猛地一顫,暗青色的雷光瞬間消散,銀白色的雷光沒有了阻礙,如潮水般涌過來,將他整個人吞沒。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一下子被打翻在地,身體在地上彈了兩下,然後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少年見此並沒有放鬆警惕。

  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紫袍道人,瞳孔中沒有勝利的喜悅。他的左手將另一柄寶劍也從背後抽了出來,雙手各持一劍,劍尖交叉在胸前,擺出了一個攻防兼備的姿勢。

  「少在地上裝死。你已雷法大成,這個程度還傷不到你的根本。若是再裝死,我就不客氣了。」

  這話剛落下,躺在地上的紫袍道一下子彈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杜傑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麼起身的。他站起來以後,抖了抖身上的塵土,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插在地上的右手劍上。

  「當年老頭子說了,八卦劍中震劍可以讓人掌握陰閃法。」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可是我拿著這柄震劍這麼多年,一直不得法。看來是他騙了我。」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少年,「我這柄劍是老頭子的,你這柄劍是從哪裡來的?我可沒聽說過,世上有兩柄震劍。」

  少年將右手劍從地上拔起來,橫在面前。劍體上的紋路在月光下愈發的耀眼。他看了一眼劍身上的紋路,然後抬起頭,看著紫袍道人。

  他沒有立刻動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師父臨終之前有話讓我留給你,也有話讓我問你。」

  紫袍道人眉頭猛地一挑,嘴唇微微張開,然後又閉上,再張開:「他想知道什麼?」

  「當年,你是讓師父最驕傲的弟子。年紀輕輕就將雷法練得極深,並且悟性很高。假以時日,師門定會在你手上發揚光大。可惜,你貪戀功法,竟然強搶震劍,奪雷法古籍。」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直視紫袍道人的眼睛,「師父讓我問你——你可後悔?」

  紫袍道人聽完少年的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劍柄,指節發白,又鬆開,又攥緊,如此反覆。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後悔?後悔的事我從來不做,做了就從不後悔!」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激動,「我只恨他偏心!」他指著少年手中的劍,「剛才那一式,他就從來沒有教給過我!」

  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憫。然後,他轉過身,面朝西北方,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師父,弟子該說的、該問的都做了。接下來……我要為師門除奸了!」

  少年說完這句話,右手劍高高抬起,劍尖斜指蒼穹,左手劍向前輕輕一指,劍尖對準紫袍道人的咽喉。他的身體微微下沉,雙腿彎曲,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就在他要攻過去的時候——

  紫袍道人瞬間便施展了引風訣,身體周圍的風場猛地炸開,將地上的塵土捲起一團黃色的煙雲。他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騰空而起,向著遠方疾馳而去。那速度快得驚人,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今日之仇,我日後定會百倍奉還!」

  隨著這句話說完,紫袍道人就這麼敗退而走。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後消散在夜風中。

  震十方和少年都沒有追。

  看著紫袍道人消失的方向,少年開口:「師兄,這個叛徒風雷雙修,下次再遇到,可要想個辦法把他困住才行。」

  震十方點了點頭:「這傢伙狡猾多端,我之前堵住他七次,都讓他跑了。他的引風訣,應該就是從這個矮子身上學會的吧。」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柳司身上。

  柳司此刻已經被嚇破了膽子。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瞳孔渙散,身體不停地顫抖。王天師——那個紫袍道人——竟然就這麼敗走了。

  震十方盯著柳司看了片刻,然後收回了目光,轉過身,對著杜傑深施一禮。

  「震十方見過仙主。」

  身後的少年也斂衣整冠,微微躬身,抱拳當胸,聲音清朗而恭敬:「周克恙見過仙主。」

  杜傑急忙上前,雙手扶住震十方的胳膊,將他拉起來。他的動作有些慌亂,臉上帶著幾分心虛:「黑老,你怎麼到此了?」

  震十方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在你們約江湖眾人的時候,我就已經到了這邊。但是茫茫太行山,始終找不到邪教總部的入口。今夜千秋派你們幾波人去打探訊息,她擔心仙主安危,於是請我來保護你。」他側過身,指了指身邊的銀髮少年,「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師弟。按規矩,你喊一聲師叔吧。」

  周克恙聽到這話,急忙擺手:「師兄,『師叔』之名我承擔不起。」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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