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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山中冰室,回心秘院

2026-10-09 03:38:06 作者: 孤鴻雪

  幽暗冰冷的甬道之中,清脆的腳步聲迴響不絕,甬道並不順直,時而上坡,時而下階,時而左拐,時而右轉,半炷香時間後,兩人就已經完全繞暈,不知此刻到底身在微闔山青玉宮下的什麼地方。

  臨時攜來的火把早已燃盡,兩人只能在一片漆黑中抹黑探索,若此處有暗器機關或是毒氣什麼的驟然發難,便是二人心思再縝密,韓子非輕功再高,也無用武之地,只能雙雙憾死此間。

  好在雖然彎彎繞繞,始終一路平順,又過半炷香時間,豁然見黝黑的前方隱約閃爍著兩點鬼火似的幽光,二人加快腳步奔了過去。

  原來前方是一處圓形大廳,大廳寬有丈許,正中立有一根白玉高柱,柱有腰粗,高有九尺,柱上同樣雕刻著兩頭奇異巨鳥,巨鳥繞柱盤飛,尖喙朝天,叼著兩個鏽跡斑斑的青銅拖盤,拖盤上點著魚油,不知幾百年了,魚油仍未燃盡,豆大的焰火似跳躍的精靈,幽光便是從這裡而來。

  刺啦一聲,韓子非扯下一片碧水袍點燃,藉著耀目火光,這才將周圍看得清清楚楚。

  大廳對面有三條分叉的甬道,裡面漆黑幽暗、深不見底,每條甬道懸額處又刻著一幅巴掌大的圖案,只是塵土覆蓋,難辨真切。

  韓子非抬手抹去浮塵,鮮艷的圖文便映入眼帘,左側那甬道上刻得碧綠水紋,中間甬道刻著白色雲紋,右側的甬道刻著赤紅火焰。加上他們走來的這條入口甬道,一共便是四條,將圓形大廳四周環繞。其中火紋甬道和水紋甬道以玉柱為心,幾乎對稱;對面那條雲紋甬道卻不是與入口甬道相對稱,而是略微偏右。

  三條甬道設定在這圓廳分叉之處,顯然為防止外人誤闖,這三條之中看來只有一條是真的,另外兩條都是死路。

  「怎麼走?」韓子非收息凝功,搖了搖頭,「每一條甬道,氣息都探查不進去,看起來像是用某種陣法設了禁制。」

  說話間,他指著玉柱上的兩頭異鳥,異鳥各有一爪如鷹爪勾地似得攀抓在玉柱上,另有一抓各指著左邊和中間的兩條甬道,唯有右邊那條火紋圖案的甬道沒有指引。「這次,我可沒有什麼線索可以用了。按我賭性,沒有指引的這條可以撞撞運氣。」

  蘇幼情可不理會他這全靠運氣的瞎猜亂賭,在幾個甬道之間來回看了幾遍後,低聲道:「火屬離位,離為南;水為坎位,坎在北;如此方位便清楚了。我們進來的這條甬道便在西方,卦屬兌,五行屬金,金玉相從,與上面的青玉殿也算相和相映。」

  她輕抬玉臂,指著中間那條甬道,說:「既然方向已清,對面那條便在東南位,東南為巽,巽為風,如此便即有雲紋,也合風位。『飛劍流雲』、『玉階飛白虹』,首在一個『飛』字,飛為風,風從雲。便是賭,也是這條贏面最大!其餘兩條八成是陷阱,看來在賭這事上,估計你也是經常輸的。」

  韓子非尷尬地撓了撓頭,確實輕功上他沒輸過,賭桌上他也沒贏過,兩門手藝,一個高絕天下,一個奇臭無比。片刻後,他問:「蘇掌門方才說『飛劍流雲』,那是什麼?」

  蘇幼情霎時一愣,也沒想到方才竟然將這門派秘密的四個字脫口而出。思忖片刻後,沉聲道:「這是我和你家宮主唯一的共同點。」

  韓子非知道觸了霉頭,片刻後朗聲笑道:「是啦是啦,大人物都有大人物的風範。就是沒想到,蘇掌門竟也有賭性,哈哈。」

  蘇幼情玉頰飛紅,好在碎袍燃盡,沒能讓韓子非瞧見,冷聲道:「走吧。」

  兩人快步前行,越往前走,寒氣越盛,直到最後二人都不得不運起真氣抵禦才不至於凍成冰人。

  二人在那條甬道之中又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直到鼻息中的濕冷之氣越加濃郁,豁然間前方視野透亮,宛如白晝。二人快步奔出,隨著視野的驟然一黑又緊接著恢復光明,眼前真可謂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來深不見底的甬道盡頭,竟然是一個碩大的冰室。

  冰室寬有五六丈,高有兩三丈,多用玉磚和青石交錯砌成,內部四面八方全是層層堆疊的碩大冰塊。冰室四周的石壁上掛著十餘個手臂粗的魚油巨燭,將冰室照得透亮。冰室正對面有一扇高大的青色石門,石門左右兩邊,一個陽刻「生」字,一個陰刻「死」字。

  「生死門。看來,這是幽凝掌門的閉關所在。」

  那青石巨門又高又厚,不知有幾千幾萬斤重,二人都不是丁冕那樣的力強悍猛之人,運盡全力,也只能推動分毫。如此,推動寸許,歇息片刻,又推動寸許,再歇息片刻,光是推開這石門,便足足花了半炷香時間。待完全推開石門,兩人已經是累得精疲力盡,渾身大汗淋漓,恰恰又在這徹骨寒冷的冰室之中,汗水凝結成冰貼在身上,可真是冷得瑟瑟發抖,雙唇烏紫。


  韓子非將幾個魚油巨燭捆在一起,一人一個拿在手中,加上漸漸恢復的真氣抵禦,這才慢慢走進密室之中。那密室之中,陳設極為簡單,除了角落有一張冰冷玉床、一個白玉枕頭,中間還有兩座並列的凸起石台之外,再無它物。

  那兩座石台高出地面約莫五尺,台面寬約三尺,長有七八尺,四四方方得像一對長條桌子似得。石台上空空如也,不知原來是放什麼東西的。

  「這石台是……」蘇幼情環繞一圈,亦愁眉不解。

  韓子非正色道:「按這個尺寸,若我沒猜錯,這是放棺材用的。」

  「置放棺槨的?」蘇幼情滿臉訝色,再回頭看看兩座石台,尺寸大小倒是剛好可以放置棺槨。

  「嗯。」韓子非點頭說:「在南方有些荒遠之地,在先人歸天之後的入殮方式上,與中原大有不同,中原講究落葉歸根、入土為安,可那些地方卻風俗各異。溪谷大澤之中的水族有絕壁懸棺之葬,羽民有長藤懸樹、放任鳥啄風蝕的天葬,而據說有一些巫族便崇尚掘地深藏的冰棺之葬。」

  

  「冰棺之葬?」

  「不錯。」韓子非圍室緩步,手掌輕拍著冰冷的石台,說:「便是像這樣,挖掘一個地下密室,疊滿千年寒冰,鑿玉成棺,將先人遺體置於冰室玉棺之中。冰室深埋地下,又極冷極寒,可保先人屍身不壞。聽說,他們相信身魂可以分離,身死而魂不滅,總有一天能起死回生。」

  蘇幼情峨眉擰起,道:「如此說來,這幽凝倒也不像是中原門派。作風倒有些域外巫門的樣子。」

  「看著有點像。」韓子非也點了點頭,接著他環顧四周,嘆道:「可惜這裡空置許久,什麼有用的線索也沒留下,看來是白跑一趟。蘇掌門,咱們走吧。」

  說著正要轉身離去,蘇幼情卻突然制止,「慢。」

  韓子非回頭看去,發現蘇幼情正滿臉驚異地盯著眼前的石壁。

  「掌門看什麼呢?」

  他順著蘇幼情的視線看去,發現密室內的石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細長條紋,方才乍看之下,以為是修築密室時候為了美觀,用釘鑿刻意做的紋路,此刻湊齊細看,卻發現詭異。那些紋路極細極密,有長有短,有深有淺,橫七豎八、毫無規則;可每一條都極為平滑凌厲,著實不似用斧鑿釘錘做成。

  好奇之下,他抬手觸控,誰知手指剛剛觸及刻痕,登時只覺魂魄都在一瞬間被抽去,彷佛那細長的刻紋之內有一個深流漩渦將他卷進,頭腦空空,雙眸翻白,頃刻間便癱倒暈了過去。

  「小心!」

  這一幕被蘇幼情看在眼中,可電光火石之間她也來不及施救。她玉手探出,一把抓住韓子非左腿便將他扯離牆壁數尺,接著搭脈探息,發現他脈息波動異常,似急敲重鼓,彷佛受了什麼重傷,可他周身毫無傷口,亦無中毒之症,安然的樣子就像睡覺了一般。

  她心中如巨浪翻湧,重新起身再次環顧這滿室的奇異紋路之時,她更是堅定了自己的猜想,「這些都是劍痕,是使用極其厲害的劍氣長年累月切出的劍痕!有人在這裡練劍。可這裡毫無兵刃痕跡,劍痕之中甚至沒有半點金鐵之氣。這是……」

  她緩緩轉頭,滿臉凝重地看向青色石門和石門外的晶瑩冰室,自言自語地說:「師父,莫非您來過這裡麼?這裡怎會有我離忘川的心劍劍氣痕跡?這是我和師姐,都還沒達到的境界啊……」

  餘光掃過石門上那個陰刻的「死」字,她鳳目陡然睜圓,低頭看著昏迷的韓子非,輕聲道:「他方才說:『死劍生掌』。這幽凝密室入口的開啟之法,和冰室尋覓之法,竟然都與本派有關。苦厄神僧又獨獨將滴雲觀之秘告訴徒兒一人……師父,我們離忘川跟幽凝和長春宮,到底有什麼關係?」

  「太可怕了!」

  任她冰雪聰慧,可絞盡腦汁,終究一無所獲。最後她緩緩坐上冰冷的白玉床,雙手竟然開始顫抖起來,嘴裡自言自語地說:

  「那天在八十里桃源,劍聖前輩的修為太可怕了,一劍便敗盡天下英雄,那早已不是人數所能抗衡的境界。可他,竟然死在了聶雲煞的刀下,那聶雲煞的修為、他的七殺魔刀該是什麼恐怖境界啊?」

  銀牙咬緊,撐著床沿的清瘦雙手繃得咯咯作響,她嘴裡繼續呢喃:「薄雲涼、敗驚侖、聶雲煞……普天之下,能一門練出數位化境極峰高手的,只有長春宮了。弟子要找到這裡面的秘密,只有破解了它,或是……或是練成了它,才能守衛離忘川,守衛中原武林,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怨無悔!」


  ……

  高峰入雲,走在群峰之間的山道上,望著腳下蒸騰翻滾的雲海,真如身臨九霄。可對於真正登山之人來說,實在沒有半點身輕如燕、化羽飄飛的愉悅鬆快,反而只覺雙腿如灌重鉛,舉步維艱。

  如此深山高峰,莫說常人,便是顧惜顏此時,也已經是雙腿酸軟,疼如折骨,可抬頭一望,石階盤旋曲折,仍舊不見盡頭。此山的山頂只是下一座山的山腳,如此往復,不知幾何……

  雲階十萬八千轉,始見天宮玉闕開!

  千百年來,不知多少求武問道的江湖中人一步步虔誠地踏上這條問道天梯,只求入得山門。

  可大多心志不堅的人都半路放棄,只有那些能走過「迎香亭」的人,才算真正到了山上。

  松老鴨寒,霧冷雲涼。

  只剩幾根朽柱、半頂破瓦的穿風涼亭真可謂是破敗不堪,哪裡配得上「迎香」二字,好在涼亭旁的山溪碧潭仍舊清冽甘甜。顧惜顏手掬溪水大飲幾口,又浸濕袖口給昏迷不醒的白諾城潤了潤乾涸龜裂的嘴唇,這才匆匆洗了把臉,背上白諾城重新上路。

  山道兩旁,數人合抱的參天大樹比比皆是,在那參天古樹之間,在那雲霧遮蔽的若隱若現的深處,有一片莊嚴卻荒廢許久的殿宇,一座座高閣、樓觀層層疊疊的交錯在群峰雲霧之中,遠遠看去就像世外天宮。

  這裡的樓閣殿宇並不像崑崙山那樣宏偉巨碩,樓閣雖高卻不寬大,殿宇雖然恢弘卻格外古樸典雅,在林木蒼翠的青山煙霧之中更顯雅致和幽靜,這裡是「長春宮」。

  兩百多年前,這裡曾是武林聖地,天下武學之盛多出於此。駐顏不老的奇功《不老長春宮功》,慧、戒、劫、上四大劍技,乃至最恢詭譎怪的符咒陣法,無一不是武林中人至今都難以復刻的高峰。

  就連這個門派的消失也那樣的神秘莫測,連一抹餘暉都沒能灑下,也沒給人以李師一死後之通古劍門、孟臣子死後之天一劍窟般英雄遲暮的唏噓慨嘆的機會,彷佛千百年的鼎盛繁華就是為了在消失的一瞬間,駭驚世人,然後留下又一個千百年的猜測和紛紛議論,讓人永遠也忘不掉她的名字!

  若非這山谷之中樓閣觀宇仍在,恐怕當今世人都會以為長春宮只是先輩們集體沉醉的一個完美江湖的聖地之夢。因為這樣的門派若真實存在,當今太白崑崙即便合二為一,恐怕連望其項背四個字都略顯勉強……

  可如今,滿目瘡痍,破敗不堪。兩百多年來,無數人懷著各種心思目的來這裡探秘尋幽,發現苦尋無果後又索然無味地離去,如今時過境遷,連這些人也沒了。

  人的時間都很寶貴,人的精力都很有限,人的熱情其實都很短。

  茶餘飯後,人們依然訴說著、爭辯著長春宮的消失之秘,可已經沒人再會來爬一爬這十萬八千轉的問道天梯,即便這裡有三泉、七亭、十二峰,天門、雲棧、攬星樓這些美景……

  武林之盛,長春宮,已經真真切切地不存在了!

  所謂過慧易夭,人是如此,難道宗門也會這樣嗎?

  即便事隔多年故地重返,顧惜顏仍舊這樣懷疑,就像她師傅元清豐猜測的那樣,長春宮之變恐怕就是因為強盛過了極限而最終招致滅門之禍,而那部魔功就是點燃覆滅之路的最後一道刺目火花!

  她甩了甩頭頭,思緒重新回到眼前,背上揹著白諾城,心裡裝滿了一堆麻煩,她無意遊覽滿山盛景,熟門熟路地徑直穿過高聳奇絕的天門雲棧,穿過三清主殿,饒過後殿一座三進大院後,她又極為熟悉地推開一座道觀。

  道觀里古松蒼翠、滿庭荒草,她依舊絲毫不停留得推門而入,熟稔的樣子就像是進了自家的後院。

  蛛網密布,積塵盈尺。

  道觀內除了舊式的木製桌椅,略微值錢的東西早已被尋幽探密的人搬空掃淨。她踏入內院西側一間廂房,推開破舊的木製吊床,只見吊床背後有一個手掌寬的雙門暗格,她撥開暗格,裡面又見一個寸許大的木雕蓮花,蓮花之心卻是一個栩栩如生的人眼。

  她捏住蓮花順擰兩圈又逆轉兩圈,只聽細微如落針似的機括聲傳來,忽然原本厚實粗糙的石壁竟然向兩邊平移數尺,露出裡面一條長長的暗黑密道。

  她擒著火把揹著白諾城在密道里快步行進,足足走了約莫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原本漆黑的甬道口漸漸露出微光,同時濕漉漉的霧氣迎面灌入,將她手中火把都吹滅,她扔下手中火把,三步並作兩步就走出甬道,到了一個山風呼嘯的懸崖邊。

  抬頭一望,高峰絕壁似斧劈刀砍,下方層雲遮蔽亦不知多深。這懸崖原來是一個山峰的突出部位,約莫算是一個一兩丈寬大的石台,這座山峰的對面,隱約可見還有一座高高的山峰,青色的影子還雲霧中若隱若現,就像一個碩大的竹筍。


  她振袖掃開雲霧,在懸崖邊細細檢視,片刻後便在薄薄的雲霧中找到了那條黝黑長影。原來兩峰之間雖相隔數里,卻有一條手臂粗細的鐵鏈將雙峰相連,鐵鏈在山風中颳得左右搖擺、叮鈴作響,下方則是深不見底的幽谷絕澗。

  顧惜顏深吸一口氣,將真氣全部灌注在雙腳上,雙腳就像沾上了漿糊膏藥似得就穩穩粘在了鐵鏈上。等了片刻,待山風輕柔些許,鐵鏈擺動的幅度慢慢略微減小,她看準時機忽然踏著鐵鏈快步疾行,紫色的裙擺在空中獵獵飄揚,遠遠看去就像是有一位仙女在凌空橫渡擎天之峰。

  原來,她為了查清那本魔功的來歷,為了查清她父親的真正死因花了許多年,但凡她沒在崑崙山的時候,便是在滴雲觀或是長春宮。

  雖然枉費多年,在魔功上始終一無所獲,卻讓她在這裡找到了這條秘密甬道之後的秘密院落。橫天鐵索的盡頭,那孤立群山之外的青峰上,一座白牆黛瓦、青磚幽徑的雅致院落映入眼帘。

  這山峰比崑崙懷月峰更難攀登,這院落卻比幽棲雅築更加普通,房舍不過一進,庭院裡石桌石凳、種桃栽菜,它普通的樣子,若放在世外,說是一家鄉下農戶也絕沒人懷疑。

  可她就是在這裡得到了《不老長春功》的奇功秘籍。依照元清豐的猜測,這裡必是當年長春宮裡一位地位顯赫之人的私人住所。這是當年他和苦厄神僧、林劍聖三人一起秘密查探也未曾發現的世外之地。至於是誰的,對顧惜顏來說,已經不再重要,最關鍵的是這裡沒有人能找到……

  滿頭大汗的她低頭看著白諾城熟睡中依然緊皺的眉頭,她輕輕伸出手,雙指溫柔地幫他撫揉眉頭,就像在哄一個快要入睡的嬰兒。

  「我們到了。」她的語氣格外輕柔。

  白諾城緩緩睜開雙眼,雅致的小院似乎讓他也感覺到了久違的寧靜,他問:「這是哪兒?」

  顧惜顏答道:「這裡是長春宮的深山秘境——回心院!」

  「長春宮?回心院?」白諾城緩緩扭頭環顧簡陋的小院,問:「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顧惜顏說。「如果你聽我的,我能幫你報仇!」

  白諾城雙眉一挑,原本空洞的眸中一瞬間綻放出精光,雖然手筋足筋俱斷,卻不知哪裡生出一股子力氣,一把拉住她手臂,急切切地問:「你……你能幫我?」

  「嗯」,顧惜顏點點頭,滿臉肅然地說:「你忘了,我給你說過,我曾經得到過長春宮的秘籍,就是在這裡。其實,我得到的不止有一部《太清上劍》劍法,還有一門曠世奇功,練成之後,便能接續筋骨、再造氣海丹田,實可謂是為天下第一奇功。」

  白諾城雙目精光閃爍,急不可耐地說:「有這等奇功,快……快把秘籍給我。」

  顧惜顏緩緩搖頭說:「事關重大,為免落入旁人之手,秘籍孤本早已焚毀,所有的法門都在我的腦子裡,它開篇即是,」說著,她快速取來紙筆,揮毫疾書:

  「不是愛風塵,不是戀霓裳,緣來緣散終有定,無非前世孽障!憶又如何憶,忘亦不能忘,待得長春道花開,與君攜手共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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