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
唐素娘渾身一寒。
呆呆地望著紅狐的方向。
要不是它踹翻了鍋子，她、桑桑、小五子，都可能葬送在這裡。
她攥緊了手，掌心全是汗。
小小野收起了腳丫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筍子旁邊。
它用鼻尖碰了碰筍片。
然後鼻尖一抖，竟然直接把筍片推進水窪里！
「不要！」唐素娘撲到水窪邊，想把筍子撈上來。
可是筍子沉得很快，一下就到了知野那邊。
知野這會兒不在家。
萬一讓她拿到這有毒的筍子，又做成了喝的賣出去……
後果不堪設想。
唐素娘沒心思給兩個孩子做大餐了，煮了兩包方便麵給桑桑和小五子。
她就坐在小水窪旁，等知野回來。
……
知野進院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她餓得人都軟了。
今天攤子前來買氣味水喝形味飲的人，是昨天的兩倍更甚。
可是她的庫存已經不多了，只好把一杯拆成三杯賣。
哪怕這樣了，還有很多人眼巴巴地看著，可憐兮兮地求她「明天多做點」。
她哪還能做得出來了！
一共就這麼點兒氣味草！
剛進院子，她就看見水面上漂著的筍子。
知野的眼睛一亮，以為是唐素娘為她準備的夜宵，撲上去就要將筍片撈起來。
「素娘姐！我太愛你了，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吃筍了！」
她剛準備湊上去聞，就聽見桑桑的嗓音從水底傳過來，響亮又清晰：「小野姐姐！那筍子不能吃！有毒的！」
知野：「……」
她迅速收回手，瞧了一眼水裡的游魚。
還好，游魚沒吃筍子，游得還挺歡。
知野找了個網子，把筍片一片片撈起來，放在水池旁的小石桌上。
呼出圖鑑。
圖鑑展示：
【斷腸筍：劇毒。】
知野頭皮發麻。
她第一次見到劇毒的筍子，要不是桑桑那一嗓子，今天晚上她就要去見太奶了。
算了，還是扔了吧。
她剛準備把筍子丟進垃圾桶。
圖鑑又加載了一句話。
【經靈泉水浸泡，毒素可分離。】
【分離出的毒素，經靈泉稀釋，可製成「斷腸湯」。】
【斷腸湯：止痛，起效快，不上癮，無副作用。可當養生湯，日常飲用。】
知野的手頓在空中。
不上癮的止痛湯？
還沒有副作用？
還能當養生湯來喝？
她低頭看了看這水池，嘴角微微上揚。
買下這個院子，她真的是撿到寶了！
知野衝著桑桑那邊隔空喊話：「別擔心了！這筍子我有用！若是還有，明天再採給我啊！」
桑桑那邊幾個人面面相覷。
有毒的筍子，還能有什麼用？
知野用網兜把筍子撈起來，順帶打了一鍋靈泉水。
水質純淨，連點浮游的灰塵都沒有。
開火，燒水，煮斷腸筍。
十五分鐘左右，靈泉水裡冒出一些青色的東西，像油一樣，浮在水面上。
這應該就是圖鑑說的毒素了吧？
知野煮了半個小時，毒素差不多都煮出來了，厚厚的一層，浮在水面上。
知野把火關上，拿出勺子來想把毒素舀到碗裡。
後腦突然傳來一陣陣痛。
知野頭一暈，立刻放下湯勺扶住灶台站穩。
看樣子是例假要來了。
她最怕的就是來例假的前幾天，偏頭痛總是如約而至。
雖然網上總是說，頭痛就得吃止疼藥，止疼藥造成的影響比頭痛造成的影響小多了。
可是她還是總是撐著不吃藥。
她從小就聞不慣藥味兒，哪怕是膠囊，那一丁點兒的藥味都能讓她犯噁心。
不過，正好可以試一試這個斷腸湯。
知野拿出試喝裝。
試喝裝很小，像是長輩會用來喝酒的那種小杯子。
裡面的湯是青色的，看上去更像茶飲。
知野放進嘴裡一飲而盡，咂了咂嘴。
口感也是一股清茶的味道，在嘴巴里留下了淡淡茶香。
隨後，知野感覺到後腦勺那隱隱的痛感慢慢消失。
半分鐘後，她的頭完全不痛了，暈眩的感覺也消失了，整個人清明了不少。
真是神了！
知野看著手中的試喝品消失。
止痛、不上癮、沒副作用。
這玩意兒要是能賣，比什麼保健品都值錢。
就算不能賣，這斷腸湯也能成為她下半輩子的依靠。
她立刻點開實驗室功能。
研發斷腸湯，必須格外謹慎——畢竟它的核心，是劇毒。
斷腸筍毒素泡了整整一杯。
毒素在沸水中與斷腸筍分離，但是當水冷卻後，可溶於水。
知野翻了家裡的瓶瓶罐罐，才找到個刻量杯，是掛在藥瓶上的。
與試喝品差不多大小。
按照慣例，她首先調了一杯一比一的。
倒入5ml的毒素，再倒入5ml的靈泉水。
咋試呢？
知野的頭已經不疼了，這樣試的話，應該是感受不到結果的。
圖鑑說了：止痛，起效快。
什麼疼應該都可以吧？
她拿起手邊的擀麵杖，想都不想就往手臂上敲。
「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
好痛！
知野含著眼淚，抽著鼻子，端起那杯斷腸湯。
圖鑑的試喝品沒事，可這是她自己配的。一比一，會不會太濃？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仰頭喝了。
不對，口味錯了！
不是茶香味兒。
就像一口陳年爛茶葉，又酸澀又苦。
知野「哇」的一下全都吐了出來，可那味兒全黏在了舌頭上。
知野用勺子刮舌頭上的湯，想把那股味兒刮下來。
可是毒素上涌。
她渾身上下變得劇痛無比。
那種痛感，不是偏頭痛隱隱的或者放射性的痛。
是刺痛。
每一寸皮膚，都像有人拿著繡花針，不斷地扎進她的皮膚里。
刺痛，消失，再刺痛，再消失。
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劇毒」了。
「救命——」
知野站不住了，她需要什麼可以幫她解毒或者止痛的東西。
可是圖鑑的試喝裝只有一瓶，已經被她喝完了。
她不能倒，一旦倒在這鬼樓里，可能死了都不一定有人發現。
知野撐著身子，掛在灶台邊上。
咬著牙，換比例再試！
她出的汗順著後背流下去，把褲腰浸得濕透。
再一杯下去，更痛了。
她必須堅持。
第三杯進嘴。
茶香味兒縈繞，差不多了，就是這個比例，一比三。
身上的痛感漸漸消退。
知野大口喘著氣，還好，運氣不錯。
她掀起衣服，看到身上起了一大片青紫色的疹子。
眼睛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