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野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毛茸茸的東西在拱她的臉。
知野想睜眼睛,可是眼皮子太重,根本睜不開。
她只感覺到有一隻嘴筒子咬住了她的衣領,把她從廚房往外拖。
地磚好涼,涼得她直打戰。
隨後,嘴筒子出現在她的身邊,拱來拱去,她一個翻身,直接掉進水裡。
「嗚嗚嗚——」她說過了!她不會游泳!
不過,沒過多久,嘴筒子又咬住了她的衣領,把她拖上了岸。
知野終於睜開了眼睛,小小野坐在旁邊看著她,嘴裡發出嗚咽聲。
她摸了摸小小野的腦袋,知道又是它救了自己。
隨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青紫的疹子已經消退,留下一小塊暗色的痕跡。
毒退了,痛感也退了。
這靈泉,可以止痛,也可以解毒。
她看向小小野。
三番兩次救自己的命,一定要好好感謝它!
知野拿出自己的珍藏品——只有到過年的時候才能買得到的臘肉,切了一大塊,放進小小野的碗裡。
「吃吧!儘管吃!我這裡還很多!」
小小野也不客氣,甩了甩給知野摸得一腦袋的水,低下頭吭哧吭哧地吃起來。
既然靈泉水能解毒,試驗起來就方便多了。
知野準備了一大壺靈泉水,放在手邊。
剛才的第三杯雖然痛感消失了,但是毒素卻蔓延渾身,這可不是最佳的比例。
她連著試了七八次,經歷了不同程度的毒。
青紫色的疹子還算輕的。
有一杯嘗完,視野瞬間模糊。
在全黑之前,她迅速灌了一杯靈泉水。
視野恢復了。
還有一杯,她剛咽下肚,餘光瞧見抽油煙機里自己的倒影,七竅流血,還把她自己嚇到以為自己變異了。
一杯靈泉水,把她變回了人。
為了試這斷腸湯,她流的血里,毒素能繞她身體二十圈。
不放棄,為了自己的偏頭痛,千萬不能放棄。
最終成功了。
知野頂著渾身青紫的皮膚,試下最後一杯。
這一杯的比例是三比七,三的毒,七的靈泉水。
試驗品下肚,她感覺到了久違的茶香。
身上沒有毒素反應,可以。
為了試驗止痛效果,她又拿起了擀麵杖,照著自己的手臂就是一棍子。
這一悶棍下去,手軟得發抖。
知野冷汗直冒,使勁深呼吸以平衡痛感。
她拿起剛才配的那一杯,一口悶進肚子裡。
五秒後,痛感減弱。
十秒後,痛感消失。
成了。
終於成了。
知野看著鏡子裡被斷腸湯折磨的膚色蠟黃的自己,笑了笑。
不虧,值了。
這斷腸湯,可以去醫院門口擺。
尤其是重症病區。
知野記得自己以前住院,見到裡面的白血病人做清創。
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在換藥室里慘叫得像個孩子。
她當時還在心裡笑話,還是大人呢,連點疼都不能忍。
直到她聽說了清創的過程,才知道那種痛真是一般人接受不了的程度。
甚至有的清創都不能打麻藥,病人只能硬生生挺著。
這份斷腸湯,應該可以幫到他們的。
如果父母走的時候,也有這個湯,會不會好受一點?
知野腦海里浮現出這麼一句,立刻搖頭,甩出這些想法。
她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做了300杯的斷腸湯。
到了夜裡三點,她的頭又開始疼了。
知野想了想,距離自己最後一次喝成功的湯,已經過去了整整10個小時。
十個小時,不長,但是有效。
她把斷腸湯全部挪進了三輪車裡。
然後,拖著沉重的身體上了二樓,倒頭就睡。
早上十點,她騎著三輪車到了江市人民醫院門口。
第一次在醫院樓下擺攤賣飲料。
經過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看著她的售價,眼神變得更怪了。
一個賣盒飯的大媽看了她好幾眼,還是放下鍋鏟子,過來問了一句。
「姑娘啊,你這賣的是啥?」
知野笑笑:「飲料。」
「噢喲,你在這賣這個賣不出去的!」大媽笑了,指著周圍的攤主,「這裡是人民醫院的住院部樓下,這裡的人要麼就是嫌裡面的飯不好吃,出來找口好吃的吃,要不就是吃不起食堂飯的。」
她指著自己的招牌,又看了看知野的定價:「你看看我這定價,一份盒飯,一葷一素,五塊錢。你這價格,賣不出去噠!」
知野彎了彎眼角,沒跟她過多爭辯。
大媽搖搖頭,回到自己的攤子:「不聽老人言,你是要吃虧噠!」
中午,不少人從住院部出來了。
周圍每個攤子上都有人來問價、買飯,只有知野這個攤子一個人也沒有。
有的人路過,看了看招牌和定價就走了。
大媽擦了擦頭上的汗。
這才半個小時,她的盒飯已經賣掉一半了。
她對著知野半調侃地說:「我說的吧,你在這賣不行,你要賣飲料,還得去商場,這裡啊,不合適!」
知野還沒說話,大媽的攤子上又來了一個客人。
客人是個年輕女孩,穿著醫院的病號服,臉色蒼白,滿頭大汗,走路踉踉蹌蹌的。
大媽一看,連忙上前去扶:「姑娘,這是怎麼了?」
女孩搖了搖頭,嘴角擠出一個微笑:「沒事,我出來買個飯,只是傷口又開始疼了。」
「趕緊在這坐下歇會兒。」大媽把女孩扶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拿出飯盒給她打了份熱乎的飯,遞到她手上。
「大媽攤子還在這,我也沒法送你上樓啊,你自己行不行?」大媽一臉擔心地望著年輕女孩。
「謝謝大媽,沒事,我走慢一點。」年輕姑娘費力起身,走一步要喘好久。
大媽「嘖」了一聲,四處望了望,只有知野一個人攤前沒有人。
她正坐在三輪車上悠閒地刷手機。
「那個,你送她上個樓唄?」大媽對知野說道。
話音未落,年輕女孩蹲在地上,小聲呻吟起來。
「好……痛……」
知野看過去,姑娘的病號服,腰上滲出了一片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