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晚螢站在那裡沒動。
靳夜寒挑眉,「嗯?」
駱晚螢抿嘴,「您那日離開前凶我,今日剛見面又凶我。」
她抬手拭淚,「我不過去。」
靳夜寒輕哼了一聲,挑眉看著她,「恃寵而驕?」
駱晚螢咬唇,「我不是恃寵而驕,只是覺得有點委屈。」
靳夜寒聞著她頸間的藥香,掀開她的衣領看了一眼,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她脖頸上的紗布,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打開,將雪白的藥膏敷在她的脖子上。
駱晚螢伸手想去摸,被他扼住手腕,「別動。」
「這是什麼?」
「西域貢品玉肌膏,祛除疤痕亮白肌膚的。」
駱晚螢垂眸看著晶瑩透亮的藥膏,「給我的?」
靳夜寒瞧著明知故問的人,抬了抬眼皮,「給狗的。」
駱晚螢輕哼了一聲,從他手中拿過瓷瓶,軟軟道:「我就知道公子你還是疼我的。」
她伸手抱著靳夜寒的脖頸,低聲道,「公子,我不方便去向太傅道謝,你可以替我謝謝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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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夜寒見她並不再執著要去感謝『另一個』男人,心情好了不少,「又要求我幫忙?」
駱晚螢睫毛顫了顫,說話的聲音變輕,「可以嗎?」
靳夜寒饒有興致地睨著她,「那這次你又打算如何求我?」
駱晚螢漆黑的眼眸轉了轉,低聲道:「如今我的手好了,若...」
她話音未落,靳夜寒便捏著她的手腕,打斷她,「你就這般覬覦我的身體?」
駱晚螢臉頰一紅,她什麼時候覬覦他的身體了?
她紅著耳根低聲道:「沒有。」
「沒有?」靳夜寒抬眸看著她,「那你的報恩方式,除了那事兒,就沒有其他的了?」
她明知道清譽對她來說多重要,每次見面卻都想把自己的清譽獻給他。
駱晚螢垂眸,「可是晚螢沒有貴重的東西送您當謝禮。」
靳夜寒挑眉看著她,「所以就以身相許?」
駱晚螢輕咽了一下口水,低聲道:「晚螢自知以晚螢的身份配不上公子。靳家既然已經說了兩家的婚事需要重新考慮,那晚螢自然不會厚著臉皮纏上公子的。」
靳夜寒抬了抬眸沒說話。
駱晚螢勾著他脖頸的手輕輕捏緊成拳。
片刻後她撐著身子想起來,靳夜寒卻掐住了她的腰,「想食言?」
「自然不是。」駱晚螢輕輕搖頭,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嘴,「晚螢的意思是,若公子以後有了成親的對象,可以告訴我,屆時我不會纏著公子的。」
靳夜寒輕嗤了一聲,「你倒是識趣。」
駱晚螢抿嘴,「晚螢有自知之明。」
「好了。」靳夜寒鬆開她的腰,讓她起身,等她站起來後,他抬頭看著她,道:「今日來,是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什麼事?」
「駱明月前幾日出門散心,不小心從階梯上摔了下去,右腿和右手都摔骨折了,應該需要養上一些時日。」
駱晚螢心頭一顫,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那天駱明月的事情在茶樓鬧開,他們在家中不歡而散,她以為他早就把駱明月害她受傷的事情拋之腦後了。
可他今天卻特意來告訴她,駱明月的腿和手都骨折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骨折可比她的扭傷和皮肉傷嚴重了許多。
駱晚螢顫著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公子...」
她看著他,「她畢竟曾是您的未婚妻,您其實不必為了我...」
「駱晚螢。」靳夜寒站起來,眸光深沉地看著她,沉聲道:「我再鄭重地給你說一次,我不是駱明月的未婚夫。」
駱晚螢抿嘴,「是,您和姐姐並未真正地將親事定下來,的確算不上未婚夫妻。」
靳夜寒蹙眉,聲音低沉,「駱晚螢,若我不是駱明月的未婚夫,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報恩了?」
駱晚螢先是一怔,接著笑了,「怎麼會?」
怎麼會有這種比方。
那天他出現在客棧,第二天就登門了。
他是靳家的公子,怎麼會不是姐姐的未婚夫。
靳夜寒眯眼看著她,「嗯?」
駱晚螢收了心緒,輕哄道:「不管您是不是姐姐的未婚夫,我想報答的只是你這個人。」
靳夜寒沉沉地看著她那有些心虛的眼神,輕嗤,「你最好是。」
駱晚螢有些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靳夜寒淡漠的嗯了一聲,從腰間取下一個玉牌遞給駱晚螢,「以後不敢去靳家,就去朱雀樓。」
駱晚螢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沒敢接那玉牌。
靳夜寒蹙眉,「怎麼?駱二小姐想留在我身邊報恩,卻要我主動來找你?」
駱晚螢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塊玉牌。
她在廣寧的時候就看過這張令牌的用處,若他有這張玉牌,那就說明她可以自由出入朱雀樓,甚至可以直達朱雀樓。
而且有了這張令牌,她之前在廣寧想做的那些事情就會方便很多。
駱晚螢緩緩呼了口氣,抬眸看著靳夜寒,「公子把它給我,是不是我想用它做什麼都可以?」
靳夜寒垂眸看著她有些忐忑的臉龐,眉梢微揚,說話的聲音依舊冷淡,「自然。」
駱晚螢眼中露出詫異之色,「公子不怕我拿著它做壞事?」
「呵。」靳夜寒喉間發出一個音節,「一個想反抗別人都只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達到目的的人,能做出什麼壞事?」
他說罷往前走了一步,蹙眉道:「再說了,我既然把它給你,就不怕你拿著它做任何事。」
駱晚螢心頭一震,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晦澀。
靳夜寒瞧著她眼底露出猶豫之色,臉色微沉,「還是說,你不想要?」
「沒有。」駱晚螢伸手接過來,對他抿唇一笑,「以後我去朱雀樓中就能找到公子嗎?」
「你拿著玉牌去說要找我,朱雀樓的人自然會通知我的。」靳夜寒收回手,轉身負手而立,「回去吧。」
駱晚螢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上前從身後抱了他一下,「靳公子,下次見。」
話音落下,她鬆開靳夜寒,轉身拉開門離開。
靳夜寒聽到她遠去的腳步,抬在半空的手又緩緩放了下去。
看著樓下街道上腳步輕快的人,他眼底露出淺淺的笑意。
駱晚螢走上街上,恍然感覺有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回頭往茶樓的窗戶看去,窗邊已經沒有了那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