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巫部落。
「哦?你是說那個地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后土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秦風的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距離太近,秦風甚至能嗅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
他下意識想退後半步,又怕惹后土不高興,只好眼觀鼻、鼻觀口地應了一聲:「沒錯,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到了。」
「很好。」后土在他下巴上輕撓了兩下,笑著收回了手。
秦風這才暗自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殿外一個巨大的身影便快步走了進來。
那巫族身高約七丈,皮膚黝黑,穿著一身獸皮長裙,身上刻滿了繁複的花紋,肩頭盤著一條蛟龍。
他來到兩人面前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襯得后土和秦風越發矮小——
這也是巫族大殿建得如此高大的原因,族中大部分人都是巨人,七八丈身高的比比皆是。
不過祖巫們倒都保持著正常人比例,哪怕習慣用原身的帝江之流,也大多保持常人大小。
那巨大的巫族見到兩人,恭敬地單膝跪地:「祖巫,風巫尊,外面來了一個自稱地溟的人,說是您的好友。只是此人頗為無禮,與刑天大巫起了衝突,已經打起來了。」
后土與秦風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笑容。
她輕輕揮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那巫族再次行禮,後退著離開了大殿。
等他走遠,后土轉頭對秦風笑道:「走,咱們去看看熱鬧。」
秦風點點頭,敏銳地察覺到了后土眼神里那股興奮,像貓見了耗子時的眼神。
他穿越前見過貓抓耗子,那真是活活玩死的,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想捂眼睛。
兩人也不耽擱,一同離開后土殿,朝部落入口走去。
他們看似步行,速度卻奇快無比,片刻便已能看見入口處的情況——
眾多巫族圍成一個大圈,喧囂不已,有的騰雲、有的操獸,散得很開,鬧哄哄地起鬨打氣。
「刑天大巫,乾死這小子!」
「讓他知道咱們巫族的厲害!」
「刑天大巫,別留手啊!」
入口處的空地上,兩道人影交錯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勢。
「轟——」
雙拳相交,恐怖的餘波炸開,連洪荒空間都不穩了,像破碎的玻璃一樣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不斷擴散,地面隆隆作響,頃刻間波及億萬里方圓。
刑天悶哼一聲,蹬蹬蹬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一步比一步更深。
要知道,這可是后土部落,大地被巫法加持過,比洪荒空間都要堅固,就算是太乙金仙級別的強者也很難留下一道痕跡。
藤田斗一眼前一亮,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心裡暗暗得意,自己果然有「准聖」的實力,連刑天這樣頂尖的大巫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他放聲大笑:「刑天大巫,還是收手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幅得意洋洋的樣子徹底惹惱了刑天。
他雙目一瞪:「小子,你這是找死!」
一聲低吼,他也不動用別的本事,單手攥拳,猛地轟了出去。
這一拳揮出的瞬間,天地倏然寂靜,藤田斗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只覺自己與諸天萬界彷佛被切斷了聯絡,這一拳像是諸天凝聚於一點,又像是萬千大道的盡頭,無可抵擋,無可匹敵。
藤田斗一瞪大了眼睛,只覺天地萬物都變得遲緩,褪去所有色彩,只剩下最純粹的黑白。
刑天、巫族、蒼天、大地、乃至他感知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天地間唯余黑白,以及那隻不斷放大的拳頭。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在他心中升起,他想動,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想逃,雙腿卻像墜了不周山一般,一步難移。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種拳!」
他心中瘋狂咆哮,隨著拳頭的逼近,死亡的陰影不斷放大。
「咳。」
關鍵時刻,一聲輕咳突兀響起。
藤田斗一猛地一震,眼前的世界瞬間恢復明亮,一切感官重新回歸。
就連刑天那驚天動地的一拳,也突然變得軟綿綿的,滿眼都是破綻,彷佛剛才的驚濤駭浪不過是一場錯覺。
他來不及細想,低喝一聲,雙手擺出太極手勢,迎上刑天拳頭的同時使了個化勁,將那股力道卸掉,順勢一牽一引,借力欺身到刑天懷裡,用盡全力一掌拍在刑天心口。
什麼都沒發生。
刑天紋絲不動,甚至還眨了眨眼,低頭看向他。
「咳咳咳!」之前的咳嗽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響亮了幾分。
刑天這才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騰空倒飛,足足飛出百丈才重重摔在地上——
但離藤田斗一打中他已過了足足三秒。
藤田斗一毫無察覺,只當是刑天皮糙肉厚,自己的力量在體內醞釀了片刻才爆發出來。
秦風強忍著單手捂臉的衝動,用只有大羅才能聽到的聲音對百丈外的刑天怒道:「這就是你萬無一失的演技?我要是沒來,那小子已經死透了!」
趴在地上的刑天抖了抖身子爬起來,朝秦風翻了個白眼,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少廢話,你行你上。」
剛說完,刑天便朝藤田斗一怒吼一聲:「小子,有點本事,但還遠遠不夠——看招!」
腳下一發力,攜著天崩地裂的氣勢再次沖了過去。
藤田斗一立刻鼓足力量迎上,可一交手他就察覺出不對,這次刑天的力量弱了太多,第一招起他就占盡了上風。
遠處觀戰的秦風已經感到了陣陣絕望。
刑天哪是放水,簡直是放了海啊!
哪有對方剛一抬手、還沒出拳,他就悶哼著往後退的?
欺負那穿越者是瞎子麼?
他只看了兩秒就忍不住了,直接在刑天腦海中怒吼:「你特麼到底在幹什麼?他都沒踢中你,你倒什麼倒?」
刑天嘿嘿一笑,聲音悠然傳來:「這不是顯得他腿法准麼。」
「住手。」
關鍵時刻,后土突然出聲,喝止了這場鬧劇。
刑天立刻後撤,脫離戰鬥範圍,大聲嚷嚷道:「我認輸!我認輸了!」
藤田斗一笑著收手,朝刑天拱了拱手:「承讓了。」
刑天黑著臉道:「實力不如人,沒什麼讓的。」
說完便走到后土身旁站定,不再開口。
藤田斗一心中大定。
他之前還對這場戰鬥心存疑慮,整場打鬥實在太過詭異,尤其是刑天那一拳,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可現在看刑天這副模樣,倒不像是裝的。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畢竟他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總不能是刑天故意放水吧?
那就更沒道理了,他們素不相識,刑天憑什麼放水?
何況放水也需要對應的實力,他在系統那裡被評定為準聖中期,比祖巫稍遜一籌,可比刑天這樣的大巫肯定強得多。
想明白這些,他也不再多想,轉頭看向后土。
之前圍觀的巫族正不停向后土行禮,口稱「祖巫」。
剛才打得太激烈,他們一直沒察覺后土和秦風已經來了。
藤田斗一也轉身朝他們走來,時隔三個月再次見到后土,雖然心裡一直記著上次她流露出的殺意,甚至打算騙她去藤田斗一奪取祖巫本源,可真當再次面對時,心跳還是忍不住慢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露出溫文爾雅的笑容朝后土稽首:「后土道友,三個月不見,風采依舊啊。」
后土扭頭看向他,同時朝那些還在行禮的巫族輕輕揮了揮手。
所有巫族頓時噤聲,齊齊下拜後各自散去。
后土這才開口:「你倒是守約。化輪迴的事,可有眉目了?」
藤田斗一一愣,他沒想到后土這麼直截了當,連句寒暄都沒有就直接切入正題。
他心裡火氣直冒,自己明明事事替后土著想,阻止她化輪迴、點破天道算計、間接保全巫族,可后土非但沒有半點感激,反而對他如此冷淡。
他面上卻不露分毫,笑道:「自然是有了眉目,后土道友寬心就是。」
說著,他目光掃到站在后土身旁的秦風,微微一愣:「不知這位是?」
他總感覺,這人有點面熟,有點熟悉的感覺。
但就是叫不上名字。
其實,這是秦風用大羅手段遮掩了身份的緣故。
藤田斗一發現不了,再正常不過。
秦風正要開口,后土卻一把將他拉到身邊,緊挨著他笑道:「他是我弟弟,叫後風,是我族中大巫。」
秦風在心裡默默吐槽,你怎麼把我姓都給改了。
面上卻只是面無表情地朝藤田斗一點了點頭:「地溟是嗎?之前聽姐姐提過你,倒要多謝你在藤田斗一的提醒。」
「應該的,都是在天道算計下的可憐之輩,自當彼此幫助。」
藤田斗一隨口敷衍著,眉頭卻悄然皺了皺。
沒聽說過后土有個弟弟啊?後風大巫?毫無印象。
不過他也沒太放在心上,左右不過是個大巫罷了,不足為慮。
見后土似乎沒有請他入內的意思,藤田斗一心中越發不快,臉上卻掛著笑:「后土道友,我有一件禮物相送。」
后土露出一絲興趣:「禮物?」
藤田斗一笑著點頭,翻手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掀開蓋子。
一顆似梨似杏的果子靜靜躺在其中,清香撲鼻,混沌靈氣撲面而來,只是聞上一口,便讓人心神舒暢、靈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