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斗一有意顯擺,抬了抬手中的木盒,慢悠悠地說:「后土道友想必聽說過天地間的先天十大靈根——蟠桃、人參果、綠柳、黃中李、苦竹,這些可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奇之物,即便是准聖吃了也有不小的好處。」
「而我這盒子裡裝的,是九幽特有的混沌果,品級比先天靈根還高,屬於混沌靈根。普通人吃了,當場就能成仙,而且這果子與地道相合,能孕育地道仙果,三年之內必定修成玄仙。最關鍵的是,此果與后土道友天然契合,食之甚至有望突破當前瓶頸,更進一步。」
他說得眉飛色舞,可后土和刑天卻反應平平,臉上連半點波瀾都沒有,就好像他手裡捧的不是什麼地道聖果,而是路邊隨手撿的爛果子。
藤田斗一正覺尷尬,秦風適時地接過了話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這竟真是混沌靈果?沒想到如今的洪荒還有混沌靈根留存。傳聞自盤古開天后,混沌之物便盡皆破碎,再難尋覓。道友竟能尋到這等寶物,當真手段通天。」
這話一出,藤田斗一長舒了一口氣——
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嘛。
后土也順勢露出驚訝之色:「竟是如此珍貴之物?」
藤田斗一心裡暗自嘀咕:原來剛才沒認出來啊。
他隨即恭恭敬敬地將混沌果獻上:「貧道感念后土道友的大慈悲之心,特將此果相送,還請莫要推辭。」
他其實有些忐忑,按后土之前對他的冷淡態度,很可能不會收。
可出乎意料,后土半點沒推辭,接過盒子拿起果子看了看,輕輕咬了一口,隨即眼前一亮,點頭贊道:「味道不錯。」
藤田斗一剛露出笑容,還沒來得及說「你喜歡就好」,就見她把咬過的果子遞到了秦風嘴邊:「來,張嘴。」
秦風偷瞄了后土一眼,又看了看那果子,老老實實地張開了嘴。
一股清香伴著略帶寒意的九幽氣息在口中散開,滋味遠勝他吃過的任何靈果。
藤田斗一的臉當場就黑了。
后土竟當著他的面,把自己送的果子咬了一口之後親手餵給她弟弟。
他妒火中燒,一股血氣直衝腦門,差點沒忍住動手——
太恥辱了,自己像條狗一樣討好的東西,竟被后土這樣踐踏。
等秦風吃完,后土還用手指替他擦了擦嘴角,藤田斗一簡直要瘋了。
他實在受不了這場面,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道:「后土道友,我已找到不用你捨身便立輪迴的辦法,不知可否隨我走一趟九幽?」
藤田斗一靜靜等著后土的答覆。
他倒不擔心她會拒絕,按他對洪荒的了解,后土化輪迴是天道大勢,她對洪荒眾生的憐憫和對化輪迴的執念幾乎成了一種心病,不怕她不上鉤。
果然,后土半點沒有推辭的意思:「若真另有立輪迴之法,我自然願意前往。」
她轉身對刑天道:「你留守部落,我和風弟一起去。」
刑天立刻不幹了,嚷嚷著說不行:「娘娘,上次你一個人去九幽,差點就自己化輪迴。為了巫族的將來,我得跟著!」
他其實是閒得發慌,加上之前那場戲演得太憋屈,覺得自己吃虧了,就想跟著去九幽找點樂子——
起碼得親眼看著那討厭的穿越者怎麼倒霉。
后土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反正不同意也沒用,大羅有極大的自主權,他真要跟著誰也攔不住。
她對藤田斗一道:「我們三個跟你一起去,沒問題吧?」
藤田斗一臉上堆笑:「無妨,我與刑天道友不打不相識,與後風道友也一見如故。」
他的目標只有后土,刑天和秦風跟不跟著,在他看來沒區別,區區兩個大巫而已,在洪荒他都不怕,更何況九幽還是他的地盤。
雙方談妥,不再耽擱,直接離開后土部落,去找通往九幽的空間節點。
洪荒與九幽位於不同空間,直接進入並不容易,得找到兩個世界的交疊處——
也就是空間薄弱的地方,打破之後才能踏入九幽。
否則就算強行破開空間,到的也只是無盡的時空亂流。
當然,對秦風他們三個大羅來說不存在這種問題,意念一動就能到。
可藤田斗一這個「准聖」不行,考慮到他的承受能力,三人還是老老實實找節點。
好在洪荒與九幽相鄰,像是一體兩面的關係,空間連結點極多,沒多久便找到了一個。
藤田斗一有心表現,主動打破空間壁壘,形成一條穩固的通道,四人依次穿過。
眼前驟然暗了下來,之前在洪荒感受到的濃郁靈氣消失得一乾二淨。
灰濛濛的天地間,一座座陰山連綿起伏,四下里全是死寂。
四人懸在半空舉目四望,天空灰白,沒有日月;
大地同樣灰暗,無數洪荒生靈的魂魄茫然地在這片陰土上遊蕩,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直到魂魄徹底消散。
九幽是死亡之地,是魂魄的歸處,即便輪迴未立,它本身也會天然吸引死去的魂魄前來。
但正因為沒有輪迴,這些被吸引來的魂魄只能在冥土中徘徊,得不到解脫也無法轉生,最終仍將歸於虛無。
有些魂魄一路走到了一片無邊的血海前,他們早已失去靈智,連畏懼的本能都沒有了,麻木地踏入血海。
每到這時,血海中便有浪花翻湧,將魂魄卷向深處,經過煞氣侵蝕,與血海融合,化作修羅一族。
這也是九幽目前唯一有生命的存在。
藤田斗一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輪迴未立,死無歸處,真是可悲可嘆吶。」
他這一番悲天憫人的感慨,是想著能引起后土的認同,拉近彼此關係。
雖然他心中對后土幾次冷落他多有不滿,甚至惱怒她對己起過殺意,早已打定主意要在九幽將她徹底控制。
可只要在她面前,他總忍不住露出這副討好相。
這一次又讓他失望了,后土對他的表演毫無興趣,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已經到了九幽,你所說的立輪迴之法到底是什麼?」
藤田斗一再次咬牙,覺得自己拋媚眼給瞎子看。
他心中冷哼:都到了我的地盤了還這般愛答不理,這是你自找的,待會讓你後悔。
他開口道:「立輪迴需要去之前那片血海,那裡陰氣與血海煞氣交匯,是冥土地氣最盛之處,最適合演化輪迴。」
說完便率先往前飛去。
秦風看了后土一眼,露出詢問的神色。
后土回了他一個笑容,示意跟上。
四人一路飛到上次后土化輪迴的位置,落地之後,藤田斗一也不再討好,連偽裝都懶得做了,面無表情道:
「就是這裡了。演化輪迴,需要用到我的一件寶物。」
他翻手取出一方小印,散發出混沌氣息,似與大道相合。
拿出寶物,他又忍不住炫耀起來:「此物名為混沌輪迴台,乃上品混沌靈寶,比之盤古開天斧也不差多少。有此物在手,便可在九幽演化輪迴。」
他一聲輕喝,將輪迴台拋起,一道又一道法訣打出,足足十二萬九千六百種地道法訣接連施展。
輪迴台在空中旋轉,一道道陰煞之氣沖天而起被其吸收,剎那間整個幽冥空間陰風怒號,連血海都被牽動,掀起萬丈血浪。
輪迴台不停膨脹變化,最終化作一道類似圓盤的虛影,六道光芒隱而不發。
咆哮的血海深處,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矗立浪頭,望著天空輪迴盤所化的虛影,低聲自語:「后土他們幾個……玩得很開心嘛。」
岸上,藤田斗一見輪迴台已完全展開,對后土三人露出笑容:「這就是六道輪迴的雛形了。只需后土道友再借我一樣東西,輪迴便可立起。」
后土笑盈盈地問:「哦?不知要借什麼?」
藤田斗一面色一沉,語氣冷了下來:「借你的祖巫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