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的話音剛落。
一位鬚髮花白的老長老站起身來,神情激動。
「你說那棵樹,琉璃色,紫金果,表面有遠古符文紋路?」
他的聲音很大,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張明點了點頭。
那位老長老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李玄機,壓低聲音。
「混沌靈根伴生樹,紫金道果……那是先天級靈藥,只在混沌初開時出現過,如今三界之中恐怕已絕跡。若真是此物,莫說是鍊氣到金丹,便是金丹到元嬰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語氣中滿是羨慕。
另一位長老皺眉道。
「可那種級別的天材地寶,早有天地禁制守護,怎麼會被他一個鍊氣期的小輩闖入?」
這些老古董疑心還是很重的。
不過,張明早就想好了應對。
面不改色很是自然的說道。
「弟子也奇怪。但弟子猜測……可能和弟子當日的靈根狀態有關。雜靈根雖然修行緩慢,卻對某些混沌屬性的靈氣屏障沒有排斥。就好像……那屏障識別的是『純粹度』而不是『強度』。」
這話一出,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竟找不出破綻。
雜靈根雖然修煉上廢,但對混沌氣息的相容性確實比單一靈根要高,這是修道界公認的冷僻知識。
李玄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如果是紫金道果,確實能將雜靈根徹底洗鍊。那你現在的靈根。」
對此,他也是非常的好奇,不僅僅是他。
申公豹同樣也有些期待。
張明沒有猶豫,重新走到金丹區青玉台前,
那裡確實還有一個測靈根的晶石。
他伸出手掌貼在晶石側面。
張明運轉靈力,將丹田內的金靈根徹底啟用。
青玉台猛地一震,晶石表面那層淺白光芒轟然炸開,化作一道純粹的、近乎刺目的金光。金光之中,隱約浮現出一縷縷金色紋路,像古樹根系般在晶石內部蔓延延伸,每一道紋路都澄澈如琉璃,沒有半點雜質。
李玄機瞳孔驟縮。
「先天……一品金靈根。」
這四個字從老長老口中吐出來時,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修行界靈根分九品,三品以上便可稱天才,一品靈根百萬人中未必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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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一品,那更是只存在於傳說典籍中的頂級資質,修行速度是尋常修士的十倍不止,大道親和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全場炸了。
「先天一品?那豈不是廢材直接變妖孽?」
「紫金道果……真能洗鍊出先天一品?」
「我修行六十年才摸到金丹門檻,他一個月……」
方勤的臉色已經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高台上,申公豹緩緩站了起來。
他一身黑袍,立在台沿,目光落在張明身上,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震驚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惶然的欣喜。
他收了這個弟子十年,從滿懷期待到漸漸失望,最終徹底放棄。
他以為這孩子這輩子也就那樣了,在金鰲島上混個閒散雜役的差事,熬到壽元耗盡。
可現在,那個站在金色光柱中的年輕人,用金丹境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申公豹抬步走下了高台。
黑袍拂過台階,他沒有御風,一步一步走到張明面前。
那些弟子自動讓開一條路,誰也不敢擋在這位黑衣金仙面前。
申公豹停在張明面前三尺處,微微低頭看著他。
師徒二人身高相近,但此刻申公豹的氣場壓得周圍數丈內無人敢呼吸。
「張明。」
他叫了他的全名。
「師尊。」張明抬頭。
申公豹沒有問那果子在哪裡,沒有問藥田的方位,沒有追問任何細節。
他只說了一句話:「比試不必參加了。」
張明一愣。
全場也是一愣。
申公豹側身,掃了一眼場中那些躍躍欲試的金丹期弟子。
淡淡的說道。
「方才突破金丹,根基未穩,貿然與人鬥法傷及根基,得不償失。我徒兒這份機緣是造化給的,不該在擂台上被人耗了去。」
申公豹要做的就是這些。
那是他的徒弟。
妖孽的存在,也是屬於他的驕傲。
可是就算你再妖孽,如果沒有成長起來,那跟廢物也沒有什麼差別。
他現在要防的就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比賽中那是正常的交流,別人傷到你,你還無話可說。
所以他要退出比賽。
這是最明智的決定。
聽到申公豹的話,張明鬆了一口氣。
這也證明了得到了申公豹的重視。
他的決定是對的。
至於小說裡面所說的什麼打臉,那都是不存在的。
你一個金丹境的人隱瞞了實力,然後去欺負一個築基境的人。
而且還是同門中人。
那不叫打臉,那叫不要臉。
人群中有人不服,但沒人敢出聲。
申公豹再怎麼不受待見,那也是金仙。
他的話,就是命令。
李玄機微微皺眉:「申師弟,大比規矩……」
這老頭同樣也有想法。
申公豹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冷。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徒兒先天一品金靈根,金丹已成,你讓他在擂台上跟那些根基紮實的弟子硬拼?傷了根基,你來賠?」
李玄機啞口無言。
他看了一眼張明身上那層還帶著幾分飄忽氣息的金丹靈力,確實是不穩。
這些表象,當然是張明故意做出來的。
新晉金丹最忌激烈鬥法,容易將尚未凝實的金丹震出裂紋。
申公豹不再多說,伸手一拂袖,一股柔和的金仙之力托住張明的胳膊。
「走。」
張明就跟著申公豹轉身,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演武場。
身後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起,但申公豹的腳步沒有停頓。
黑袍獵獵,師徒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後山小徑的轉彎處。
方勤站在人群中,臉色灰白,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發青。
他身邊的圓臉師弟低聲問:「方師兄……他、他真的金丹了?」
方勤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張明消失的方向。
回到洞府,申公豹關上了石門。
洞中只有師徒二人,石壁上的明珠散發柔和的光。
申公豹背對著張明站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外人面前的譏誚和淡然,只剩下一種張明從未見過的認真。
「你說那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張明心頭一跳。
這申公豹多疑的性格還是沒有變?
他沉默了一瞬,正欲開口,申公豹抬手止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