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出身玉虛宮，半路轉投碧游宮，在通天教主座下算半個記名弟子，手中沒有實權，門下弟子稀少，修為停留在金仙多年未能寸進。
就算如此，也沒有人敢輕視他。
他是通天教主親自點頭收下的，這份「名分「。
就足以讓那些太乙金仙級的截教核心弟子給他三分薄面。
穿過三重宮門後，申公豹帶著張明到了外門弟子區域，指給他一處偏席。
「你坐這裡，聽法時不必上前，能聽多少聽多少。我去前面跟幾位師兄打個招呼。」
張明在偏席落座。
周圍全是截教外門弟子，修為從築基到元嬰不等，有的交頭接耳議論著本次講道的內容，有的閉目養神靜待開場，還有的暗中互相攀比著佩帶的法寶品階。
張明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他安靜坐著，將申公豹給的玉牌悄悄握在掌心，用神念掃了幾眼那七十二條話術。
每一條旁邊都有申公豹手寫的批註，字跡潦草卻透著精到。
「若是把這話術帶到現代，金牌銷售員還不是手到擒來。」
畢竟是穿越過來的，多少還是有現代人的急想。
便在這時，忽然遠處傳來一聲低沉悠長的鐘鳴。
「咚「
那鐘聲彷佛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穿透每一層樓閣、每一座偏殿，在整座碧游宮上空迴蕩。
所有議論聲在同一時刻消失。
張明抬頭望去。
廣場正前方那座最高的主殿之上，一道青袍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殿前平台上。
那人身形並不高大，甚至看起來有幾分清瘦，但他站在那裡，整座碧游宮的光線都彷佛向他匯聚。
他周身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滔天的威壓，可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放輕呼吸。
通天教主。
截教之主，三清之一，聖人。
張明第一次親眼見到活著的聖人。
他感覺自己的金丹在丹田中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面對天地至高的本能震顫。
通天教主沒有開口，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波紋從他指尖擴散開來，整座碧游宮上空的雲層驟然散開，露出一片澄澈如洗的天穹，無數金色的符文從那片天穹中像雨一樣落下來，飄灑向廣場上的每一名修士。
「今日講上清仙法第三卷，大道歸元章。」
聖人的聲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宏亮，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十萬人的耳中。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像是一根針，扎進識海深處，將那些沉睡的道韻刺醒。
張明盤坐於偏席之上，閉上了眼睛。
通天教主開始宣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靈台上。
張明聽不太懂其中大部分內容，那是針對金仙以上境界的道法，對他來說太過深奧，但即便如此，那些流淌而過的音節依然在他識海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就在這時，沉寂已久的系統突然動了一下。
「叮，檢測到聖人級道韻逸散，強度極高，是否開啟記錄模式？」
張明心頭猛地一跳。
想不到系統如此給力。
此刻系統面板上一行提示在視野中緩緩浮現。
「記錄模式下，系統將自動捕捉並儲存聖人講法時散發的道韻波動，可用於日後參悟。注意：記錄過程不可逆，但不會引起聖人察覺。」
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開啟。」
系統面板上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光點，那光點以極細微的頻率振動著，像是一隻無形的耳朵，將通天教主每一句話、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停頓中夾帶的道韻殘波，盡數收入其中。
張明感覺自己的識海深處，有一道無形的水流正在緩緩匯聚。
與此同時，他悄悄將一縷心神沉入系統的儲存區，果然看到一團淡青色的光暈正在那裡凝聚成形，光暈內部有無數細碎的符文遊走如魚。
那便是聖人講法時逸散的「道韻碎片「，每一個碎片都蘊含著上清仙法的根基奧義。
雖然不是完整的功法傳承，但即便是碎片，對他來說也是無上至寶。
道韻越多，領悟力就會越強。
張明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依然維持著閉目聽法的姿態。
通天教主宣講了整整三個時辰，從日出講到日昳。
當最後一道金色符文從天穹中消散時，他收回了點在虛空中的那根手指，袖袍一拂，身影便從殿前平台上消失無蹤。
碧游宮內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經久不息的議論聲。
張明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剛才那三個時辰，系統至少記錄了上百枚道韻碎片。
他不敢在這裡細查，只是將意念收回，站起身來。
申公豹從前方人群中擠回來，衣袍被擠得有些凌亂，但神色間帶著幾分滿足。
他看見張明，微微挑眉。
「聽出什麼沒有？」
張明實話實說。
「大部分沒聽懂。」
申公豹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沒聽懂才是正常的。
聖人講道，能聽進去一成就算你有慧根了。走吧，既然來了碧游宮，我帶你去拜見幾位師兄，給你漲漲見識。」
張明應了一聲，跟著申公豹穿過擁擠的人群朝偏殿方向走去。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感知著識海中那道正在緩緩凝聚的青色光暈，金丹內的靈力以一種平穩的節律緩緩運轉。
碧游宮的仙樂在遠處飄蕩，金仙們三三兩兩經過，異獸掠過蒼穹投下巨大的陰影。
在系統作用下，他的識海之中，聖人的道韻正在一分一分地沉澱下來。
張明輕輕吐出一口氣，腳步穩穩地邁過了下一道宮門。
申公豹帶著張明穿過碧游宮重重回廊，繞過三座偏殿，在一處種滿青蓮的庭院前停了下來。
庭院深處，一名身穿玄黃道袍、腰懸二十四枚明珠的中年道人正與兩名童子對弈，棋盤上黑白交錯，每一步落下都帶出一圈淡淡的靈光漣漪。
「趙師兄。」
申公豹笑著拱手。
那人抬起頭來，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看了一眼申公豹，又看向他身後的張明，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申師弟，這位就是傳聞中那個一個月從鍊氣衝上金丹的徒弟？」
聽到這話，張明心中一凝。
想不到訊息傳得這麼快。
申公豹拍了拍張明的肩：「正是劣徒張明。今日帶他來碧游宮開開眼界。」
那神態倒是有些得意。
張明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截教外門弟子張明，拜見趙師叔。」
趙公明。
張明那可是太熟了。
在封神神劫量開始時受老友聞仲懇請下山助商，二十四顆定海珠橫掃闡教十二金仙，連敗多位金仙，燃燈道人不敵。
可謂戰力逆天。
只可惜後繼闡教請來陸壓道人，施展禁術釘頭七箭書，設草人詛咒二十一日，兩名徒弟搶書失敗身死，趙公明失去最後翻盤機會，被姜子牙三箭射殺草人，神魂潰散，魂魄直奔封神台。
對這號人物，張明自然十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