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張明從朝歌北門出發，糧草隊伍走了整整七日才抵達北海地界。
越往北走，天地之間的變化就越明顯。
中原那片溫潤的綠意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的灰褐色。
往裡走，又是森林，一大片的原始森林。
又過了一日。
眼前卻是一片冰原。
在北海地域，環境的變化很大，而且惡劣。
又過了一日。
走進了一片較為平坦的區域。
前面終於是看到了商軍大營。
這時候已是傍晚。
大營扎在一片相對平整的谷地中，外圍用巨木和靈符布下了三層防禦工事，營帳密密麻麻地鋪開，粗略看去約有三千餘人的規模。營門處燃著兩堆永不熄滅的靈火，火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照得守營士卒的臉色忽明忽暗。
張明遞上聞仲的手令和調撥文書，守營將領接過去看了半晌，又抬頭打量了他幾眼，臉上的表情談不上惡意，但也不怎麼熱絡。
將領把文書往桌上一扔，語氣淡漠。
「太師派來的？行吧，正缺人手。你修為什麼境界？」
「地仙七層。」
將領眉毛動了一下，多看了他一眼。
地仙七層在普通修士中不算低，但在北海戰場上也只能算是中等。
「正好，斥候營還缺個人。」
將領隨手從桌上抄起一塊木牌扔過來。
「明天卯時到北營第三帳報到，找王校尉領差事。你的活兒就是偵察，出去看路、看山、看敵，看見什麼都記下來回報。別逞能，別惹事，能活著回來就算你本事。」
顯然並不看好張明。
說完他便揮了揮手，示意張明可以走了。
張明接過木牌，上面刻著「斥候「二字和編號。
斥候，不入流的職務，單獨行動，不受關注。
對於將領的輕慢，張明倒不在乎。
這反而正合他的心意。
他拱手道謝，轉身出了主帳，找到北營第三帳，領了一身禦寒的皮甲、一柄制式短刀和幾枚傳訊符，便在一處空營帳中安頓下來。
對於北海戰亂。張明還是有所了解的。
北海戰亂之所以難平，絕不是因為幾個叛軍將領有多厲害，而是因為這片土地上盤踞著遠超叛軍本身的恐怖勢力。
千年異獸，山精野怪，還有上古巫族殘部，這些在北海的冰原和密林中經營了不知多少世代，將這片土地當成了他們的狩獵場。
而這些，恰恰是張明最期待的。
地煞七十二變可以模仿世間萬物的形態，他完全可以變成那些山精野怪的模樣混入其中，
使用留下系統。
成功率應該會很高。
想到這些，他倒是有些期待。
次日卯時，張明領了首次偵察任務。
沿著大營東北方向三十里範圍內的密林邊緣探查一圈，標出可疑路徑和靈力波動異常點。
他揹著簡單的行囊獨自出了營門，朝東北方向的密林走去。
北海的密林和他見過的任何森林都不同。
樹木粗矮扭曲，枝幹呈一種病態的灰黑色，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
林間瀰漫著濃重的霧氣，那些霧氣有時是白色的，有時泛著微微的綠色，聞久了會讓人頭暈目眩。
不過，對張明倒是沒有多大影響。
掠奪呂岳的底蘊之後。
對於藥物的運用已是達到頂級的存在。
所以早有準備。
腳下的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枯葉和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會踩到不知是什麼生物的骨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張明在林中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他忽然在一處低洼的谷地邊緣停下了腳步。
前方約莫二十丈處，有一團極其濃厚的妖氣正從一棵巨大的枯木後方溢位來。
張明屏住呼吸，悄然催動神眼，系統面板彈出。
「鎖定目標：千年野豬精（未化形完全，已通靈智）。修為：地仙境六層。種族：豬族妖修，修煉逾千年，性格粗蠻暴躁，領地意識極強。」
張明透過枯木的縫隙望去，看見一頭體型龐大的黑影正俯著身子啃食地面上一具不知是什麼獸類的屍體。
那東西體長超過兩丈，渾身覆蓋著粗硬的黑色鬃毛，獠牙從嘴中翻出來足有半尺長，脊背上隆起一道骨質的甲殼，四蹄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震動。
張明沒有立刻動手。
他先退後了一段距離，找了一處隱蔽的灌木叢蹲下，運轉地煞七十二變中的化形術。
體內的金靈根與風靈根同時流轉，靈力覆蓋全身，骨骼在迅速重塑、肌肉重新排列、皮膚上生出粗硬的黑色鬃毛，身形膨脹到兩丈有餘。
前後不過十幾息的時間，他變成一頭野豬精。
張明在灌木叢中又蟄伏了片刻，確認自己的氣息也已經模仿成了那濃重的妖氣，這才邁動粗壯的四蹄，朝那頭進食中的野豬精靠近。
一百米外。
張明停住腳步，揚起那顆巨大的豬頭，用那副粗嘎沙啞的野豬嗓門喊出了五個字。「大王，請留步。」
野豬精停食，轉頭望了過來。
那聲「大王」顯然觸動了它的虛榮心。
作為這片密林中的一方強者，被同類恭恭敬敬地喊上一聲大王，讓它十分受用。
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哼叫，像是在問「你小子有什麼事」。
就在這一瞬間，系統面板在張明視野中彈出。
「鎖定目標：千年野豬精（妖修）。修為：地仙境六層。檢測到目標妖族底蘊，可選擇掠奪兩項。」
「選項1：千年野豬精氣血精華（包含千年苦修淬鍊的肉身底蘊，掠奪後宿主肉身強度大幅提升，力量、耐力、抗打擊能力顯著增長）」
「選項2：野豬精本命神通·蠻牛衝鋒（稀有，可在短距離內爆發出三倍於常速的衝擊力，附帶撞擊時靈力震盪效果，將目標擊退甚至撞飛）」
「選項三：土系妖丹部分本源（可提升宿主與土屬性靈氣的親和度，增強土行遁術效果及防禦術法韌性）」
張明心底一陣驚喜。
他沒有猶豫太久。
「選擇1和2。」
「叮！掠奪指令確認。正在提取千年野豬精氣血精華……提取成功。宿主肉身強度大幅提升，筋骨密度強化，肌肉纖維韌性增強，抗打擊能力上升。正在提取本命神通·蠻牛衝鋒……提取成功。神通口訣、靈力運轉路徑、衝鋒爆發技巧已完整錄入識海。」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湧入四肢百骸，張明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被什麼東西重新編織，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輕響，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澤又迅速消退。
他的野豬形態沒有變化，但內部的肉身本質已經比剛才強出了不止一個層次。
與此同時，蠻牛衝鋒的運用之法在識海中清晰展開，如何在一瞬間將靈力壓縮於四肢、如何透過肌肉彈射產生爆發力、如何在撞擊瞬間釋放震盪靈力，每一個細節都如刻如鏤。
野豬精渾然不覺。
它歪著那顆巨大的豬頭，滿是困惑。
對面這個同族喊了一聲「大王請留步」之後就怔怔地一動不動了，既沒有上前討好，也沒有表明來意，這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野豬精發出一聲不耐煩的低吼，四蹄刨了刨地面，似乎在催促張明快點把話說清楚。
張明回過神來，野豬形態的嘴角極快地扯了一下。
「我看到大王神勇，就是想問候一下您，以表示尊教，現在就不打擾大王了，我過那邊看看有什麼好東西，用來孝敬大王。」
張明又忽悠了一句。
轉身離開。
他並不想殺這豬妖，免得引起麻煩。
野豬精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息，又重新低下頭去啃食那具獸屍，沒有再理會。
張明又轉身走進了森林中。
剛進來沒有多久，就有這般的收穫。
讓他還是有些激動，更多的是期待。
屬於他的狩獵才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