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豬精的地盤後，張明繼續向密林深處推進。
越往北走，林木越密，霧氣越濃。
為了方便趕路，張明身形一晃，化作一隻巴掌大的彩翼蝴蝶。
他振翅飛起，貼著樹冠下方的空隙向前滑行，速度不算快，但勝在無聲無息，任何妖獸從下方抬頭望去，也只會以為是林間一隻普通的蝶類。
沿途他倒是遇到了幾隻小妖獸。
沒有放在心上。
在這些小妖身上使用留下系統，純粹就是浪費。
還有一點，它們很可能都沒有進化出靈智。
喊出話來，也不一定會停下。
約莫飛了小半個時辰，林間的地勢逐漸抬升，前方的霧氣開始變薄，枯樹也漸漸稀疏起來。張明正要從一片樹冠上越過一處低矮的山脊，忽然間，他感應到了一縷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是人族修士的氣息。
難道是斥候。
張明心中一動，蝴蝶翅膀微微一收，落在附近一根橫伸的枯枝上，收斂了全部氣息。
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間隙，看見山脊下方一處背風的岩壁旁，有一個人影正蹲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勁裝，腰間掛著兩枚玉符，背上斜挎著一柄窄長的劍。
他蹲在岩壁下方，正用手指在一卷獸皮上快速描畫著什麼，時不時抬頭觀察周圍的林貌和地形走勢，動作熟練而謹慎，顯然是受過專門訓練的偵察高手。
真是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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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別敵友。
使用神眼。
系統面板頓時閃現。
「鎖定目標，梁平，闡教。地仙巔峰。」
就這麼多。
闡教的人。
他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張明頓時警惕起來。
商軍大營中絕不會有闡教弟子隨行，闡截兩教如今表面上尚未徹底撕破臉，也絕沒有到讓闡教弟子混入商朝軍營協同作戰的地步。那麼這個梁平出現在北海腹地的密林中，絕不是來幫聞仲打仗的。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張明沒有打草驚蛇，保持著蝴蝶形態悄悄跟了上去。
梁平在岩壁旁畫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將獸皮卷好塞入懷中，起身朝東北方向快步走去。他的步伐極輕，幾乎沒有留下一絲足印，顯然是身懷某種輕身潛行的術法。
看得出來，非常的謹慎。
張明振翅跟上，保持著十餘丈的距離，藉助樹冠和霧氣的掩護緊緊跟上。
梁平穿過密林，繞過兩處妖獸盤踞的巢穴，在一處被風化了一半的巨石後面停了下來。他側耳傾聽了一陣，確認周圍無人跟蹤，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薄薄的青色玉符，注入靈力，低聲對著玉符說了幾句話。
聲音被風切碎，張明只捕捉到幾個模糊的詞句。
「……三方合圍……五日之後……山坳接應……」
他說完便將玉符捏碎，碎片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隨後他起身換了個方向，沿著一條乾涸的溪溝向西走去。
很明顯，他在傳遞訊息。
三方合圍。五日之後。山坳接應。
這明顯是在向什麼人傳遞軍情。
梁平是闡教的人。
那麼他在給誰傳信？
北海的叛軍？
還是盤踞在冰原裂隙中的巫族殘部？
又或者……是闡教暗中在北海布下的某一步棋。
張明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最大。
闡教若要在北海區域安插一顆暗子，派一個地仙巔峰的巡山弟子來與本地勢力勾連，是完全說得通的布局。
張明在枯枝上停留了片刻，作出了決定。
他要繼續跟蹤梁平，摸清他到底在與誰接頭，接應的地點在哪裡，五日之約又是什麼意思。如果能截獲這份情報，對他來說也是一份功勞。
修煉之人立功，自然也是有賞的。
按照功勞的大小賞法寶。
張明順著溪溝的方向追去。
梁平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在一處長滿青灰色苔蘚的斷崖前停了下來。
斷崖下方是一條約莫三丈寬的裂縫，裂縫深處隱約有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像是什麼東西在深處燃燒。
梁平站在斷崖邊緣，探頭朝裂縫中望了一眼，然後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鐵令牌，將令牌對著裂縫晃了三下，又晃了兩下。
片刻之後，裂縫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地面微微震動。
一隻巨大的、覆滿黑色鱗甲的手爪從裂縫邊緣探出來，五指扣住岩石邊緣，用力一撐，一顆猙獰的頭顱從黑暗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頭人形的怪物，身高超過兩丈，渾身覆蓋著黑鐵般的鱗甲，頭顱扁平，嘴中翻出參差不齊的利齒，額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犄角。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暗黃色，瞳孔豎直。
它的腰間掛著幾根枯骨和染血的獸皮，周身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帶著硫磺味的煞氣。
巫族。
是巫族的人接觸。
張明懸停在十幾丈外的一棵枯樹頂上。
神眼頓時鎖定。
「鎖定目標：巫族，黑鱗氏戰士。修為：太乙天仙一層。種族：上古巫族後裔，血脈稀薄，但肉身極強，力大無窮，精通土系與火系原始巫術。」
這一次，神眼倒是解釋得非常清楚。
梁平站在斷崖邊緣，與那頭巫族戰士保持著數丈的距離，臉上看不出太多緊張，顯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但張明催動風靈根將一絲風靈力聚在耳廓中，捕捉到了那幾句話。
「闡教的令已經傳到，五日後按原計劃行事。到時候密林東側會有火光為號，你們從裂縫中全部出來，從背後包抄商軍糧道。事成之後，北海三座靈礦山歸你們，我們只要商軍大營的陣圖。」
巫族戰士發出一陣含混的喉音，像是在咀嚼什麼，過了片刻才用沙啞粗糲的人言回了一句。
「靈礦山，三座。少一座，吃你們的人。」
梁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拱了拱手，轉身沿著來路快步離開。
張明的蝴蝶翅膀在山風中微微顫動。
闡教勾結巫族殘部，五日之後要伏擊商軍糧道。
如果這個計劃得逞，前線三干商軍的後勤補給將被徹底切斷，聞仲的北海防線會在半月之內全線崩潰。
這是一個天大的陰謀。
張明沒有急著跟上去，而是最後看了一眼那頭縮回裂縫中的巫族戰士，然後振翅飛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林間的霧氣之中。
他需要立刻回營。
這個情報的時效性太強了，五日之約，他至少有四天時間來安排對策。
而在這四天裡，他還有機會再深挖一下樑平這條線，或者從巫族裂縫那邊找到更多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