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的動作很快。
一下子便衝到了寒松的面前。
寒松仙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想不到張明這麼勇猛。
「真該死,竟然是個煉體者。」
寒松忍不住驚呼一聲。
張明的境界雖然只有太乙真仙八層。
不過有體修加持。
戰鬥力已經發生了質變。
如果在野外的話,寒松當然不把張明放在眼裡。
只是可惜,這裡的空間太過於狹窄了。
這種貼身距離對他這樣的法修來說是致命的劣勢。
他擅長的是以長笛催動寒冰法術、在百丈外便以音波和寒氣壓制對手,近身搏殺從來不是他的強項。
金仙境界的靈力固然雄厚,但他根本沒有辦法在如此狹窄的空間和如此近的距離內將法術完整催發出來。
張明的第一拳已經砸到了他胸前。
右拳裹著金光與冰藍交織的光芒,狂戰九式「破山式「配合寒冰劍意的寒意同時釋放,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寒松倉促抬起的左臂上。
骨頭碰撞的悶響在石室中炸開,寒松整個人被這一拳轟得向後撞在石壁上,後腦磕在粗糙的岩面。
沉悶的撞擊聲轟然炸響。
寒松仙人背脊重重砸死石壁,整座狹小石室微微震顫,碎石簌簌掉落。
他臉色瞬間一白,手臂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整條左臂發麻僵直,幾乎抬不起來。
太乙真仙八層的體修蠻力,配合狂戰九式的爆裂勁力、寒冰劍意的穿透寒霜,層層疊加,根本不是普通金仙法修能夠硬抗。
「可惡。」
寒松又驚又怒,心底徹底慌了。
他活了數千載,縱橫北域,同階之內幾乎無敵,靠的就是一手千里冰封、寒音鎮魂的遠端仙法。
可這間石室層高不足兩丈,前後距離極短,左右岩壁封鎖,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施法空間。
法修最怕貼身。
空間越窄,他越被動。
張明根本不給對方半點喘息機會。
體修搏殺,講究的就是勢不停、招不絕、近身鎖死!
下一瞬,張明腳下爆沖,身形如猛虎撲食,再度貼身碾壓而上。
狂風驟起,金色戰體光芒熾盛,肌肉筋骨迸發雷鳴般的氣血巨響,渾身戰意沸騰滔天。
「休想拉開距離。」
張明低喝一聲,步伐刁鑽,死死貼住寒松仙人身位,半步不讓。
寒松瞳孔驟縮,頭皮發麻,慌忙咬牙催發仙力。
手中玉笛瞬間迸發漫天霜白寒氣,絲絲冰霧瘋狂噴涌,想要以大範圍寒冰領域逼退張明。
可空間太窄。
寒冰領域剛鋪開一寸,就被岩壁鎖死、被張明近身狂暴的戰意罡氣硬生生碾碎。
漫天寒霜還未成型,便被蠻力打散。
「沒用的。」
張明眼中殺芒凜冽,右拳再度轟出。
狂戰九式,裂岳。
拳勁層層疊加,金藍交織的恐怖勁氣壓縮在極小的範圍內爆發,威力凝練、霸道、絕殺。
寒松仙人為了保命,只能強行提起右臂靈力格擋。
咔嚓。
一聲細微骨裂聲響徹石室。
他整條右臂劇烈顫抖,仙力瞬間紊亂潰散,整個人再度被轟得倒退,後背二度撞擊石壁,口中鮮血狂噴而出。
金仙靈力雄厚又如何?
貼身死戰之下,他所有境界優勢全部作廢。
「我乃金仙大能。你區區真仙,也敢放肆。」
寒松被逼絕境,徹底瘋狂,不顧靈力反噬,強行催動玉笛奧義,欲吹出冰封神魂的終極寒音。
笛聲剛起一絲顫音。
張明腳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驟然矮身突進,瞬間貼至寒松懷中。
極致貼身!零距離壓制!
兩人間距不足半尺!
這個距離,任何大範圍仙術、音波法術、寒冰大陣,全部徹底報廢。
寒鬆手中玉笛甚至來不及抬升角度,施法手勢直接被張明貼身鎖死!
「結束了。」
張明目光冰冷,沒有絲毫留情。
左手猛地扣住寒松持笛手腕,死死鎖死對方手臂經脈,不讓半點仙力流轉。
右拳蓄力完成,渾身戰體力量、寒冰劍意、蚩尤戰意全部匯聚一點!
狂戰九式——碎穹。
一拳,凝練至極致。
轟。
寒松整個身體撞到了牆壁上。
噴出一口鮮血。
不過寒松畢竟是金仙。
「找死。」
寒松發起了進攻
卻見他手中的青玉長笛已經斜斜刺出,笛身尖端凝出一根冰藍色的銳刺,直刺張明腰腹。那一刺又快又狠,帶著金仙級靈力凝聚的穿透力。
張明沒有躲。
混沌煉體術將腰腹的肌肉瞬間繃緊至鐵石般的硬度,那根冰刺扎在皮膚上只刺入不到半寸便被肌肉死死卡住,同時他的左拳已經掄了起來,一記勾拳砸在寒松下頜。
金仙的頭部被這一拳打得向上揚起,整個人順著石壁滑落坐地,冰刺從張明腰側拔脫出來時只留下一個極淺的血洞,盤古血脈的恢復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其閉合。
寒松跪坐在地上,嘴角和下頜全是血。
他抬頭看著張明,滿眼驚駭。
近身搏殺,他竟然被一個太乙天仙巔峰的修士按在地上打。
這具肉身的力量和硬度遠超出了他認知。
眼前的是一個人,就是一個真正的怪物。
「你。」
他咳出一口血,試圖在如此近距離內催動靈力法術反擊。
張明不給他任何機會。
他踏前一步,右膝抬起狠狠撞在寒松胸口,金仙的胸骨再次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手中的青玉長笛脫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緊接著張明雙拳齊出,一手按住寒松右手將其壓在石壁上,另一拳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肩頭和脖頸的位置。
狹窄的石室中迴蕩著沉悶的撞擊聲,每一聲都帶著骨肉相撞的厚重質感。
金仙的靈力護體雖然自動運轉抵擋了一部分傷害,但在這種零距離的連續重擊之下,護體靈力也在以極快的速度層層崩解。
寒松的面色已經徹底變了。
他引以為傲的金仙修為在此刻根本無法轉化為有效的反擊手段,在這個封閉狹窄的空間裡,張明的速度和力量被放大了數倍,而他每一次試圖拉開距離都被對方死死壓回原點。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空有搏殺之力卻施展不出分毫。
第五拳砸在他肩頭時,寒松的右臂軟軟地垂了下來,鎖骨處的碎裂聲清晰可聞。
第七拳落在肋側,他聽到自己兩根肋骨發出斷裂的脆響。
第十拳時,他護體靈力的最後一層屏障轟然破碎,張明拳面上的金光直接接觸到他毫無保護的血肉之軀。
「你小子給我等著,我會報仇的。」
說完寒松猛地張開嘴,一口金色精血從喉中噴出。
在那口血的表面浮起一層極淺的銀色符文。
血遁。
這是非常傷身的。
弄不好,境界都會跌落。
不過現在他哪裡還顧慮那麼多,主要就是想逃命。
那符文迅速擴散、燃燒、膨脹,化作一道刺目的銀光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那銀光帶著一種與普通遁術截然不同的空間波動感,在石室中急劇震盪,將張明壓在他身上的手強行彈開。
張明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拉扯力正在將寒松從原地剝離。
金仙級別的逃生手段,以他當前境界根本無法攔截。
他咬牙揮出最後一拳,拳面擦著銀光的邊緣砸在寒松左肩,將其肩骨徹底震碎,但整個銀光裹著寒松迅速坍縮,化作一粒銀白色的光點,從石室穹頂一道細微的裂隙中一閃而沒。
石室中徹底安靜下來。
滿地都是碎裂的岩石和法寶殘片,那三件耗盡靈力的金仙級法寶變成了灰白色的廢鐵散落在地面上。
地面上有幾道蜿蜒的血跡,沿著石壁延伸向那張石案的方向。
張明站在原地,雙拳緩緩鬆開。
他的腰側那個被冰刺扎出的小洞已經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新肉痕跡。
肩頭和手臂上有些許被反震力震出的淤青,盤古血脈的溫熱流動中正在迅速消散。
他走到石案前,將寒松未能帶走的地圖、竹簡和一枚半殘的儲物袋收起。
袋中裝著一塊薄薄的青色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寒「字和闡教的標誌。
那枚令牌有著極強的身份標識,在闡教內部應該有著不低的許可權。
張明將令牌收入懷中最裡層,然後轉身朝石階的方向走去。
走出兩步後他又停了一下,彎腰將那柄跌落在角落的青玉長笛撿了起來。
笛身冰涼,觸手生寒,靈性仍在但已微弱了許多,與主人的距離隔得遠了導致其暫時休眠。
他將長笛收入囊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石室。
石階向上延伸,從狹窄的洞口鑽出祭壇時,北風撲面而來,帶著冰原特有的乾冷氣息。三頭雪鬃古獸仍按照他的指令守在祭壇外圍,見到他出來便低低地嗚鳴了幾聲,湊上來用粗糲的舌面舔了舔他的手背。
張明拍了拍領頭古獸的腦袋,翻身躍上它的脊背。
暮色中的北海冰原一片蒼茫,灰白色的地面延伸到天邊,與鉛灰色的雲層融為一體。
那隻銀白色的光點已經消失在天際的某個方向,再沒有任何蹤跡可循。
寒松重傷遁逃,短期內絕無可能再回到北海統領妖獸和巫族,他的任務實際上已經完成了大半。
張明騎著雪鬃古獸,在山嶺的脊線上緩緩向南行去。
兩日後,先鋒營在一處名為鐵脊嶺的緩坡上紮下臨時營寨。
這裡地勢略高,背靠一道矮丘,前方視野開闊,方圓十餘里內的動靜一覽無餘。
再往北不到百里,便是叛軍經營多年的核心大營,據聞仲此前的情報顯示,那裡盤踞著叛軍主力連同巫族殘部的精銳部隊,總數不下萬人。
張明讓先鋒營的斥候向外布出三道警戒線,三頭雪鬃古獸輪流在營寨外圍巡守,確保夜間不會被偷襲。
營寨內井然有序,八百人各歸其位,篝火燃起,炊煙裊裊。
他將寒松留下的地圖和竹簡翻出來仔細研究了一番,上面標註了叛軍大營外圍的布防節點、妖獸巡邏路線以及幾處隱秘的兵力排程通道,比聞仲手中的軍報更加詳盡。
有了這份地圖,接下來的進攻會順暢得多。
一日後,聞仲親率主力大軍抵達鐵脊嶺。
萬餘人的部隊在坡下鋪展開來,旌旗獵獵,甲冑森然。
聞仲的大帳扎在鐵脊嶺最高的坡頂上,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
他召集了各營主將在帳中議事,張明作為先鋒營主將列席其中,站在聞仲左手下側。
聞仲指著案上鋪開的地圖,將叛軍大營的布防逐一標註出來。
張明在一旁不時補充寒松地圖上的細節。
聞仲聽完張明的匯報之後,手指在那道標註了妖獸巡邏路線的紅線上一敲,沉聲道。
「既然妖獸的巡守規律已經被摸清,那我們進攻時避開這些節點,從西北側的山脊線切入,直搗叛軍中軍。」
帳中諸將紛紛點頭。
聞仲拍板定下了進攻時間。
三日後清晨,主力正面壓迫,先鋒營從側翼穿插繞後,兩線合圍。
議事後各營散去,張明回到自己的營帳調息。
夜漸深,營寨中除了巡守士卒的腳步聲和偶爾幾聲靈獸的低鳴之外,一切都沉入安寧之中。
子時剛過,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了商軍大營的外圍防線。
那身影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他穿過三道警戒線的間隙時,巡守計程車卒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風從身旁掠過。
守夜的靈獸稍有警覺地豎起了耳朵,但沒等它們發出任何示警,那身影便在獸欄旁一掠而過,留下淡淡的血腥氣在夜風中迅速消散。
張明在營帳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知到了一道極細微的殺意,如同針刺般扎入靈識的邊緣。
那道身影直直地朝大營中央聞仲中軍帳的方向刺去。
刺客。
張明身形一晃,連衣袍都來不及披,整個人如一道金色殘影般從帳中掠出。
風靈根將他的速度催到極致,他在營帳之間穿行的間隙靈識鎖定了那道黑影的行蹤。
對方確實正朝中軍帳的方向急掠,但在他穿過糧庫和武器庫之間的一條窄巷時,正好與張明的路線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