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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申公豹往東海,張明遇襲

2026-10-08 16:23:07 作者: 海中小飛魚

  張明的靴底踩上第一級台階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驟然發生了扭曲。

  鹿台木質樓梯上那些被燭光映照的陰影和暖色光斑在瞬間抽離、拉伸、重組,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雪原。

  寒風從他腳下卷過,雪花在空中盤旋飄落,腳下踩著的也不再是堅硬的木階,而是鬆軟的積雪,每一步都會陷下去半寸。

  他站在雪原中央。

  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與張明此刻身上相同的暗青色道袍,面容與他完全一致,五官、輪廓、站姿都如同從一面鏡子裡走出來的倒影。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眉心處有一道暗金色的印記,細細的一道豎紋,如同被烙鐵燙過的封條。

  那個「張明「開口說話了,聲音與張明自己的聲線一模一樣,連語氣中那種克制而平靜的調子都如出一轍。

  「你還記得前世嗎?」

  張明的後背瞬間繃緊。

  前世,他穿越前作為歷史系研究生的那三十年記憶,是他埋得最深的底牌之一,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顯露過。

  鹿台的幻境禁制居然能觸及這個層面?

  系統在他靈台深處緊急亮起一層防護光幕,一行文字在視野邊緣飛速彈出。

  「檢測到幻境禁制正在讀取宿主'表層記憶'。已啟動遮蔽協議,前世記憶區已封鎖。幻境當前讀取到的是宿主作為申公豹弟子三十年在崑崙山外門受欺負的記憶片段。」

  雪原上的景象在系統遮蔽生效的同時發生了轉變。

  白茫茫的雪地逐漸融化為一片灰撲撲的院落,那是崑崙山外門的雜役區,張明在那裡掃了三十年的落葉。

  他看見「自己」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袍,握著竹掃帚在晨霧中低頭掃地,有同門經過時笑著把幾片枯葉踢回他掃過的地面上,嘴裡說著什麼聽不清的話。

  另一個「自己」站在雜役區的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眉心的暗金印記微微發光,笑著說。

  「你看,你在這個世界,也不過是個廢物。」

  張明站在那片景象面前,沒有動怒,也沒有移開視線。

  他安靜地看著那個幻象,那個在雜役區掃了三十年落葉的影子,然後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尋常對話。

  

  「你錯了。我不是廢物。我只是……等到了一個機會。」

  他邁步向前走去。

  他的靴子踏過雪原,踏過雜役區的地面,踏過那些被踢散又被重新掃攏的落葉。

  那個眉心生著暗金印記的幻影在他靠近時扭曲、模糊、碎裂,如同一面被石頭擊中的鏡子,裂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最終崩解成漫天透明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氣中懸浮了一瞬,便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雪原的邊緣。

  白茫茫的天地隨之褪去,旋轉的木階和淡粉色的霧氣重新回到他的視野中,張明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鹿台第七層的入口處。

  系統面板彈出新的提示。

  「幻境禁制突破成功。宿主心志判定:A級(堅韌)。獎勵功德30點。當前功德值:105點。」

  張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被幻境中的寒意凍傷的微紅痕跡,盤古血脈的溫熱已經湧上來,那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第七層和第八層的禁制相對簡單。

  他在第七層以指尖滴了一滴血融入石台表面的紋路中,血珠融入的瞬間那道血禁的表面泛起一層微光隨即歸於平靜;

  在第八層他只停留了數息,以一道臨時凝聚的靈力印記代替了真正的魂魄印記留入禁制中,那印記只有薄薄一層,不會泄露任何魂魄本質資訊。

  第八層透過之後,樓梯盡頭出現了一道敞開的拱門,拱門外是一片開闊的平台,晚風從敞開的門中灌進來,帶著淡淡的花香和茶水的清苦氣息。

  張明跨出拱門時,鹿台第九層的全貌展現在他面前。

  第九層沒有屋頂,四角的立柱之間垂著淡紫色的紗幔,在夜風中輕輕飄蕩如同半透明的煙霧。

  地面鋪著溫潤的白玉磚,中央擺著一張矮桌,桌上兩盞青瓷茶碗和一小碟疊得整齊的點心。矮桌對面,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身影正坐在蒲團上,長發披散,沒有戴任何釵環首飾,面容在月光下比宮裝上少了幾分妖艷的銳利,多了幾分近乎尋常女子的柔和。


  妲己抬眸看他,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張道長果然不簡單。

  第六層的心魔幻境,能走出來的修士一百個里不超過三個。能走得這麼快的,我這幾百年裡也只見過你一個。」

  張明在矮桌對面落座,動作自然而不顯拘謹,拱手行了一禮。

  「娘娘過譽。弟子只是心無雜念,那幻境便困不住人。」

  妲己給他斟了一杯茶。

  茶水傾入青瓷碗中時升騰起一縷淡青色的霧氣,帶著一種清冽的靈草氣息,與尋常茶葉的香氣截然不同。

  系統面板在茶湯入碗的瞬間彈出檢測結果。

  「檢測到'醒神茶',可小幅提升神念強度,對靈台有溫養效果,無任何毒性或負面副作用。」

  張明端起茶碗放在鼻尖前聞了聞,又放回了桌上。

  「弟子不習慣晚茶,怕睡不著,擾了修行。」

  妲己沒有勉強,她端起自己那碗抿了一小口,然後將茶碗擱在案上,目光從碗沿上方平靜地望向張明。

  月光從無遮攔的夜空中傾瀉下來,照在平台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張道長,你覺得這朝歌城……將來會怎麼樣?」

  張明知道這是試探。

  他從容地應對。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朝歌目前……還算安穩。」

  妲己把玩著茶碗的邊沿,動作隨意而不帶攻擊性。

  「安穩?你可知城外西岐已經屯兵十萬了?姜子牙那個老頭子在那邊可沒閒著。」

  看來,妲己知道一些內幕。

  張明微笑。

  「那是朝堂的事。弟子只管修行和陣圖。娘娘若有興趣,弟子可以向娘娘說說陣圖工坊的日常,比西岐的兵馬有趣些。」

  妲己看了他好一會兒。

  月光在她那張明艷的臉龐上投下層次分明的光影,將她瞳仁中那層極淡的琥珀色襯得更加清晰。

  她終於放下了茶碗,微微側了側頭,姿態中帶上了一絲近乎放鬆的慵懶。

  「你很會說話。跟你師父一樣,每一句話都不落把柄。」

  接下來半個時辰,妲己沒有再問任何與陣圖、西岐、朝堂相關的問題。

  她聊了些朝歌城的趣聞,東市那個賣靈墨的老頭其實年輕時也是截教外門弟子、西街有一家做得極好的茯苓糕、鹿台簷角的銅鈴是三百年前某位不知名的工匠鑄的,聲音比普通銅鈴好聽很多。

  張明間或應和幾句,偶爾端起那碗沒喝的醒神茶在手中轉一轉又放回桌上。

  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妲己在試探,張明在避開試探;

  半個時辰後張明起身告辭。

  他將那碗始終沒有喝過的茶放回桌面上時,妲己沒有挽留,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當他走到通往第八層的樓梯口時,妲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張道長,下次來可以一個人來。你師父在下面等著,我聞到了他的氣息。」

  張明的腳步頓住了,但他沒有回頭。

  他的後背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一道極其輕微的注視感,他停了一息,應道。

  「弟子記住了。」

  然後他邁步走下了樓梯。

  片刻後。

  己到第一層。

  玉磬已經在第一層的門廳中等候,見他下來便笑著行了一禮,沒有再跟出鹿台。

  張明推開底層的門走出去時,晚風帶著秋夜的涼意撲面而來,他鬆了口氣。

  申公豹站在鹿台對面一條暗巷的陰影中,靠著牆壁,手裡捏著一枚不知從哪摘來的草莖叼在嘴角,姿態像是已經等了大半個時辰。

  他看到張明從鹿台大門走出來的身形,將草莖從嘴角取下,沒有說話,只是朝他偏了一下頭示意,

  「跟上來」。

  然後轉身沿著暗巷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張明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三條無人的巷弄和一段有密衛巡邏的主街。


  申公豹在前方走得很穩,步伐不快不慢,直到拐進城南那棵老槐樹籠罩的院門內,才在石桌旁站定轉過身來。

  他將那根草莖丟進牆角的花叢中,拍了拍手,問道。

  「她說了什麼?」

  張明將鹿台之行擇要說了。

  禁制、幻境、茶敘、她關於西岐的試探,以及最後那句「下次一個人來」。

  他隱去了系統掃描禁制的細節和幻境中那段關於「前世」的插曲,只說幻境以心魔試探、被他以意志破除了。

  申公豹聽完後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石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像在回味什麼。

  「她最後那句話說'下次一個人來',看起來是下逐客令,其實是在給你台階下。她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確認了你不會被她三言兩語就套出底牌,也確認了你是個有價值的人。」

  申公豹抬頭看向張明。

  「她暫時不會動我們。」

  張明在石桌對面坐下。

  月光將槐樹的枝影投在院中的地面上,斑駁地搖晃著。

  申公豹沒再說話,站起身來朝內室走去,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明天工坊那邊你照常去。十絕陣的合攏還沒完,聞仲那邊不能放鬆。我先去東海了——定海神針碎片拖不得。」

  張明應了一聲。

  他看著申公豹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片刻後內室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響和一聲含混的嘟囔。

  當夜,張明沒有立刻回屋,而是在申公豹的桌前坐了下來,將鹿台之行的經過從頭到想了一遍。

  第二滅,一大早申公豹去了東海。

  張明繼續去工坊。

  直到深夜,張明從工坊返回住處時,選擇了一條比平時更偏僻的路。

  那條路穿過朝歌城西一片廢棄已久的民居區,房屋大多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殘垣斷壁在月光下投出凌亂的陰影,牆縫中長滿了枯草和野藤,幾乎沒有人會在這個時辰經過此處。

  他走在那條路上時靈識保持著一貫的警覺,果然在穿過一處坍塌院牆的缺口時,兩側的斷牆上方同時落下了兩道黑色身影。

  兩人身形削瘦,面具遮面,黑袍在夜風中無聲展開如同兩片巨大的蝠翼。

  他們落在張明前方約莫五丈處,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修為均在金仙一層,氣息沉穩。

  一人開口,聲音被面具濾得扁平而難以辨識特徵。

  「申公豹的徒弟?跟我們走一趟。」

  從這一點來看,對方是知道張明的。

  張明停住了腳步,語氣平靜。

  「兩位是哪裡的朋友?」

  另一人的聲音更冷一些。

  「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不跟我們走,就永遠不用走了。」

  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根暗金色的繩索,繩索表面浮動著細密的符文光澤,形制與韓毒龍那柄捆仙索極為相似,但靈力波動明顯弱了一籌,顯然是批次製作的仿品。

  另一人同樣從袖中抖出了同款繩索,兩根仿品捆仙索在他們手中微微震動,隨時可以化作鎖鏈飛出。

  神眼第一時間鎖定目標。

  「目標A,金仙一層。修習闡教'金剛護體術'痕跡顯著,攜帶捆仙索仿品一件。

  目標B——金仙一層。修習闡教'流雲劍法'痕跡顯著,攜帶捆仙索仿品一件。當前戰鬥意志:85%。」

  對這兩個人,張明沒有並放在眼裡。

  當然張明也不想在朝歌城中鬧出太大動靜。

  夜間的戰鬥容易引來密衛的巡邏隊或妲己的暗探,一旦場面失控就會將多方的注意力同時引向他身上。

  他需要速戰速決,不留痕跡。

  他先轉向左側的目標A,目光鎖定對方的同時低聲說了一句。

  「這位朋友,請留步。」

  目標A正準備向前邁步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半息的遲滯,面具後方雙眼中的銳利光芒短暫地渙散了一下。


  系統面板彈出。

  「目標A,金仙一層,無特殊防禦。可掠奪:金剛護體術殘章、十年修為。確認執行。」

  掠奪完成的瞬間,目標A周身的護體金光出現了一道極微弱的漣漪,那道金光從穩定轉為短暫的波動,如同水面被微風拂過。

  張明在金光波動的同一時刻催動迷魂術,一道無聲的靈力波紋擊中目標A的頭部,對方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靈台,便像被抽去了支撐的布袋一般軟倒在了地上。

  這麼快得手,最重要的還是這兩人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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