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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玉鼎真人

2026-10-08 16:23:42 作者: 海中小飛魚

  剝離三尖兩刃刀,張明要做的就是削除掉三尖兩刃刀跟楊戩的關連。

  讓它成為一個無主法寶。

  很快的,系統面板彈出更新提示。

  「九轉玄功靈力印記剝離完成。

  三尖兩刃刀當前狀態:無主靈寶。

  可熔煉為三枚玄金刀胚。

  是否執行熔煉?

  熔煉需消耗庚金道韻、金行靈力及火種源。預計耗時,三個時辰。」

  張明選擇了「暫緩執行」。

  今夜他需要先恢復狀態,熔煉刀胚的事可以放在明日。

  他將三尖兩刃刀收入寒鐵母匣中封好,然後從石台上站起身來。

  

  袁角從陣基方向走過來時,衣袍上沾著陣基石屑和夜間的潮氣。

  他在石台另一側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下次來的會是誰?」

  張明將寒鐵母匣放在石台旁,在他對面坐下。「十二金仙中至少一位。可能是廣成子,可能是赤精子。也有可能是玉鼎真人,楊戩的師父。」

  袁角的面色在夜色中看不太分明,他沉默的時間比平時更長了一些。

  他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問。

  他起身朝島南工坊區走去,走出幾步後停了一下,側頭說了一句。

  「今晚我把五行鎖島陣的北向節點加固一遍。從海上來的方向,北邊最薄。」

  張明目送袁角的背影消失在工坊區的燈光之間,獨自在石台上又坐了一會兒。

  夜風從東海方向吹來,將聚靈陣殘基周圍的靈霧吹得緩緩流動,石台表面的青色光暈在風中輕輕搖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掌心的淡金色紋路已經在調息中恢復了常態,經脈中那些細微的裂紋也已經在盤古血脈的修復下徹底閉合。

  他正準備起身回議事廳時,一道暗青色的傳訊符從西面的夜空中掠來,精準地落在石台邊緣。

  符咒表面是申公豹的靈力印記,符紙的邊緣有一處磨損的痕跡,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穿越了很長的距離。

  張明以靈力啟用符咒,申公豹的聲音從中傳出,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明兒,北海眼這邊有新情況。榜改完成之後,子交匯點的靈力結構在自行重組。我在重組的過程中發現了一條『新連線線』。

  從北海眼子交匯點直接通向三仙島。

  這條線是封神榜原始結構中原本不存在的,像是榜改之後新生成的。你那邊有沒有人知道三仙島最近有什麼動靜?」

  張明將傳訊符收起。

  三仙島,如果北海眼子交匯點新生成的連線線通向三仙島,那說明三霄在島上的活動已經對封神榜的底層結構產生了某種影響。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枚傳訊符,以靈力將資訊錄入符中。

  「師尊,三霄在榜改後回了三仙島。新連線線可能與此有關。我明日派人去三仙島方向探查。」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海眼方向掠去。

  張明將石台上的寒鐵母匣收入儲物袋中,起身朝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的燈還亮著,白靈在燈下核對下一批青元丹的材料清單,赤松子在牆角的蒲團上盤坐調息,趙鐵頭坐在門檻上修理一柄鬆動的陣旗杆。

  張明走進議事廳時,三人同時抬頭看了他一眼。

  「明天熔煉三尖兩刃刀。」

  張明在案前坐下。

  「白靈,明天你調兩枚青元丹給鐵心,他的劍意消耗比較大。赤松子,戰鬥組明日的訓練加一個時辰的陣法配合。趙鐵頭,島北靈田外圍的防風籬有幾處鬆了,明天派人修一下。」

  三人各自應下。

  張明將案上的東海海域圖展開,在北海眼與三仙島之間的海域上以指尖畫了一道連線。那條線穿過東海北部的一片深水區,在航海圖上沒有標註任何島嶼或暗礁。

  他將那條線的走向記入識海,合上了海域圖。

  再說楊戩敗走。

  這時落在舊漁船甲板上,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了一下。

  張元和李平正在船尾以靈力維持船隻的穩定,兩人同時抬頭看向楊戩,目光幾乎在同一時刻落在了他的肩頭和肋下。


  楊戩的銀白戰袍在左肩處碎了一道口子,裂口邊緣的布料被一股沉厚的力量震成了細密的毛邊,裂口下方的皮膚上有一片淡紫色的淤痕,那是盤古血脈的殘餘氣息滲入肌肉後留下的痕跡。

  肋下的傷勢比肩頭更隱蔽一些,但張元以水行靈力感知到楊戩的左肋處有三根肋骨表面出現了極細的裂紋,裂紋被九轉玄功的靈力暫時固定著,尚未完全碎裂。

  「楊師兄,你的傷」

  張元的話沒說完就被楊戩抬手止住了。

  楊戩在甲板上盤坐下來,動作不急不緩。

  他將三尖兩刃刀的刀鞘橫放在膝上。

  刀已不在鞘中,那個空鞘在暮色中泛著一層暗淡的銀灰色光澤。

  他閉目催動九轉玄功,銀白色的靈力從丹田中緩緩湧出,沿著經脈向肩頭和肋下的傷處匯聚。

  那股靈力在骨縫和肌肉之間緩慢遊走,將盤古血脈殘留在組織中的溫熱氣息一點一點地向外排擠。

  肩頭的淤痕在靈力的沖刷下逐漸變淺,肋下的骨裂處也傳來細微的癒合聲響。

  哮天犬從楊戩懷中跳下來,四足落在甲板上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

  它伏在楊戩腳邊,低頭舔舐自己的前爪,方才被張明按過的那一下雖然力道不重,但盤古血脈的殘餘氣息留在它的皮毛之間,讓它的靈覺始終無法完全恢復。

  那隻靈敏的鼻子此刻只能聞到一股模糊的、帶著泥土和火焰混合氣味的殘餘,無法分辨出更多細節。

  楊戩調息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面色雖然仍有些蒼白,但目光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淤痕已經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層極淺的淡青色。

  肋下的骨裂在九轉玄功的修復下基本閉合,只要不再進行劇烈戰鬥,兩三日內便可完全恢復。

  「回崑崙。」

  楊戩對張元和李平說。

  「我要見師父。」

  張元應了一聲,轉身走向船尾以水行靈力驅動船底的暗槳。

  李平猶豫了一下,低聲問了一句:「島上的情況,不上報姜師叔?」

  楊戩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落在船艙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海面上,暮色將海天交界處的光線壓縮成一道細長的橘紅色線條,線條下方的海面已經變成了深沉的靛藍色。

  「先見師父。這座島上有金仙二層以上的截教核心,加上那座聚靈陣和護島大陣,非十二金仙級別無法攻破。我需要師父的判斷——是繼續清剿,還是另有安排。」

  李平沒有再問。

  他走到船尾幫張元一同驅動暗槳,舊漁船在暮色中調轉船頭,朝西面的海岸線緩緩駛去。船尾的浪花在暗淡的光線中翻出一線銀白色的碎光,拖在船後如同一道被不斷拉長的傷痕。

  楊戩站在船尾,回望東極島方向。

  那座島在夜色的第一層薄幕中已經縮成了一個模糊的暗色剪影,島中央那層淡金色的光罩完全隱入了夜色,看不見任何光亮。

  但哮天犬仍然朝著那個方向低低地嗚咽了兩聲,然後縮回了船艙,將鼻尖埋在前爪之間。

  楊戩收回目光。

  他的右手在袖中緩緩收攏。

  袖中那柄從東極島帶出來的短刃貼著他的掌心,刃面上還殘留著些許盤古血脈的溫熱氣息。

  他沒有用這柄短刃做任何事,只是將它握著,感受著那層陌生的溫度。

  張明的話在他腦中反覆迴響。

  「你的天眼始終沒有完全覺醒。如果你能睜開天眼,或許能看出我用了什麼東西。」

  他的天眼確實只開啟了不到三成。

  崑崙山,玉泉山金霞洞。

  金霞洞的洞壁以青灰色的玉石砌成,石面上刻著密集的玉清符文,那些符文在洞中常年不滅的靈燈光照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洞中陳設簡樸,一方石案、幾隻蒲團、一座半人高的丹爐,爐中燃著一縷淡藍色的靈火,火苗安靜地舔舐著爐底,將洞中的溫度維持在一種恆定的溫潤狀態。

  楊戩盤坐在石案前的一隻蒲團上,將東極島之行的全部經過從頭到尾詳細說了一遍。


  從船抵東極島外圍、千須古章觸鬚預警、五行鎖島陣光罩的強度評估、強行穿陣登島、與張明正面相遇、戰鬥中七十二變與混沌煉體術的疊加效果、最終敗退離島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張明最後那段關於天眼未完全覺醒的話,都逐一複述,沒有遺漏。

  玉鼎真人坐在石案另一側的蒲團上。

  他的面容清癯,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半闔著像是正在打瞌睡。

  但他的靈識始終以一種極細微的頻率張開著,將楊戩敘述中每一處靈力波動、每一道因果痕跡都納入了感知範圍。

  他的右手擱在膝上,指尖隨著楊戩的敘述偶爾輕叩一下,那是他在推演時的習慣動作。

  楊戩說完之後,玉鼎真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金霞洞中只有丹爐中靈火燃燒的輕聲呼嘯和洞外偶爾傳來的山風穿過松林的沙沙聲

  。玉鼎真人的指尖在膝上停住,半闔的眼睛緩緩睜開,那雙眼睛中透出一種被歲月和修為共同打磨出的通透。

  不是鋒利,而是一種能夠穿透表象的沉靜。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凝聚出一縷溫潤的玉清仙光。

  那縷仙光在他的指間緩緩流轉,如同一縷被馴服的月光。

  他將指尖按在楊戩左肩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骨裂處,仙光從指尖滲入骨縫,將其中殘留的盤古血脈氣息逐一包裹、稀釋、驅散。

  楊戩感覺肩頭那股持續了數日的溫熱感在仙光的沖刷下逐漸消退,骨縫中的細微余痛也隨之消散。

  「盤古血脈。」

  玉鼎真人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後才放出來的。

  「申公豹那個徒弟,身上有巫族的血脈傳承。加上七十二變、混沌煉體術,這些東西湊在一起,已經不是尋常截教弟子能有的底蘊了。」

  楊戩低聲問:「師父,要上報元始師祖嗎?」

  玉鼎真人搖了搖頭。

  他將手從楊戩肩頭收回,那縷玉清仙光在指尖緩緩消散。

  他的目光從楊戩的面容上移開,落在石案上那枚半開的竹簡上,像是在看竹簡上的字,又像是在看更遠的東西。

  「暫時不用。元始老師正在閉關推演量劫後的天道變化,不宜打擾。另外」

  他停頓了一下。

  「張明身上那些東西的來源,還沒有查清楚。直接上報,容易讓元始老師做出過早的判斷。」

  楊戩沒有追問。

  他知道師父的判斷向來謹慎,尤其在牽涉到元始天尊直接干預的事情上。

  玉鼎真人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他的身形清瘦,道袍在靈燈光照下顯得格外素淨。

  他走到金霞洞的洞口,面朝東方。

  洞外的山風從松林間穿過,將他衣袍的下擺輕輕拂動。

  他站在洞口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楊戩以為他已經結束了談話。

  然後玉鼎真人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我先以個人名義去一趟東極島,看看那個張明到底是什麼路數。如果只是聚攏散修、不主動挑釁闡教,可以暫時擱置。如果他手中握著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他沒有說完。

  後半句被山風吞掉了,楊戩明白那層未說出口的意思。

  他站起身來,朝玉鼎真人躬身行了一禮,然後退出金霞洞。

  玉鼎真人站在洞口,面朝東方。

  遠處的天際線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極淡的青色,那是崑崙山山脈在東方的延伸。

  他的靈識在那一層青色之上緩緩鋪展開來,越過千山萬水,朝著東海的方向延伸而去。在靈識的末端,他感知到了一層極淡的、與封神榜底層靈紋同源的靈力波動。

  那層波動的來源在東海深處,具體位置他無法精確定位,但方向十分明確。

  他收回靈識,轉身走回金霞洞。

  丹爐中的靈火在洞中安靜地燃燒著,淡藍色的火苗舔舐著爐底,將洞中的溫度維持在一種恆定的溫潤狀態。

  玉鼎真人在蒲團上重新坐下,將石案上那枚半開的竹簡翻開,開始推演東極島之行的具體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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