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庶子，你我好歹師生一場。
承干實在不想說出令左庶子不利的話語。
所以，左庶子還是請辭吧！」
李承干搖頭嘆息，想要表現出師生情誼深厚的模樣。
但是太子殿下，您能不能先把那幸災樂禍的眼神收起來。
魏徵很欣慰李承乾的成長。
但又很無語這成長的進度，有點少啊。
李承干那一副擺明了，要挖坑的模樣。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了。
于志寧可不傻，相反他可是聰明的一批。
「承蒙聖天子厚愛，得以出任東宮左庶子。
臣自以為在東宮之時，教導殿下從無藏私。
便是有所諫言，也是因為殿下行之不端。
東宮左右庶子，本就有勸諫儲君之權。
還請殿下明言，臣何錯之有！」
于志寧當然看出了李承干，手裡應該捏著什麼底牌。
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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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東宮之時，雖說有想借李承干，揚名的情況。
但勸諫李承乾的心，也是真的。
畢竟，教匯出一個頑劣的太子，難道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嗎？
與之相反，若是能讓太子改邪歸正。
順利扶持太子登上皇位。
他于志寧未來在史書上，必定會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當然，若是李承干真的不堪造就。
于志寧也有辦法脫身。
這也是為什麼，他數次向李世民告狀的原因。
別把皇帝當傻子。
以東宮之中，皇帝的眼線數量。
于志寧等人但凡有將太子往錯處引導的情況出現。
他們幾個之中，恐怕也就孔穎達能撿回一條命。
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難逃一死。
甚至還要牽連家族，遺臭萬年。
因此，他教導李承乾的課程，都是經得起推敲的。
只要教導太子的事情上沒問題。
別的錯處，那都是小事。
他的生活雖然不算艱苦，但也算不上奢靡。
在于志寧看來，李承干估計是抓到他家僕役做的什麼破事。
這種事，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推掉了。
而且，河南於家，他于志寧也只是小支家族。
就算家族主脈那邊幹了什麼事情。
以李承干手裡的勢力，能查出來的也不會是什麼大事。
大不了讓家族割點肉出來便是。
反正他又不是主脈家主。
因此，于志寧有恃無恐。
「呵！」
房玄齡冷笑一聲，目光帶著可憐的看了一眼于志寧。
李世民是出了名的喜歡，給李承干塞老師。
在別的王朝，太子少師，少保都是虛銜。
但在大唐，只要接任了其中一個虛銜。
怎麼也要去東宮接受太子拜師。
然後為太子上幾堂課才行。
他也曾被李世民要求，給李承幹上課。
只是當時他覺得，李世民正值壯年。
這時候就繫結在太子身上，有些過早。
畢竟，只要仔細研究歷史。
你就會發現，從李承干開始，往前數。
沒有透過任何鬥爭手段。
自幼被立為太子，順利繼承皇位的。
還是西晉的司馬衷，也就是有名的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
再往前的話，就要到西漢的漢景帝了。
由此可見，太子順位繼承的可能性有多低。
因此，當時的房玄齡拒絕了。
但這不代表房玄齡，就會輕視李承幹了。
論手段，李承干確實比不上李世民。
但從李承干前兩次監國之時的手段看。
李承乾的能力，就算放在前朝一眾皇帝之中。
也算得上是中等了。
別以為這個評價低了。
要不是老劉家的皇帝，基本都是天賦怪。
加上李承干並未真正當過皇帝，沒經歷過真正執掌朝政的鬥爭磨礪。
李承乾的排名，其實還可以再往上升一升的。
若只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問題。
李承干是絕對不會拿出來說的。
畢竟，最近皇帝不喜儲君的風向一直在吹。
李承干要麼手握絕對的東西，能一棒子把于志寧打死。
不然，絕不會做出如此舉動來。
「唉，左庶子這又是何必呢！」
「既然左庶子不可為師，那自然是要儘快更換的。
太子乃是國本，豈能因私情耽誤太子的教導。
兒臣李泰，拜見父皇，見過諸位！」
胖成球的李泰，喘著粗氣走了進來。
李泰雖然已經搬到宮外王府居住。
按理說，其入宮應當先行稟報。
再由宮人通傳，得到皇帝允許後才能進來。
但誰叫李世民偏愛李泰，賜下令牌。
可讓李泰初入宮門無礙。
「魏王安！晉陽公主安！城陽公主安！」
一眾大臣再次行禮，齊齊喊道。
不光是李泰走了進來，還有小兕子和城陽公主兩人也在。
其實兩人早就到了。
畢竟，皇帝傳旨到東宮，兩人都在。
李承干被張阿難請走了，兩人心中擔心。
於是跟在後面，也跑了過來。
只是兩個小傢伙，躲在了大殿門外，並未進來。
她們還以為自己躲藏的很好。
其實李世民等人早就知道了，只是沒管。
又不是軍國大事，自然無所謂有沒有偷聽了。
正好李泰過來，就將兩個小傢伙領了進來。
「父皇！」
「阿耶！」
城陽公主和小兕子同時喊道。
城陽公主說完，就老老實實的站到了一旁。
小兕子可不管那麼多，直接繞到桌案後面。
蹭蹭蹭的就爬到李世民膝蓋上坐好。
「阿耶，阿兄是好人，他是壞人！」
「兕子，好壞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咱們先聽聽你阿兄怎麼說，好不好？」
看著上來就告黑狀的小兕子，李世民一點氣都沒有。
反而認為小兕子這是友愛的表現。
畢竟，不管怎麼樣，李承干都是小兕子的長兄。
自家女兒向著兄長，那不是應該的事情嗎！
李泰也跑到李世民身旁，想要說什麼。
卻被李世民一把趕走，沒好氣道。
「去去去，沒看兕子在這裡了嗎。
你這麼胖，萬一擠到兕子怎麼辦。
做兄長的，就要有做兄長的樣子。
張阿難，給魏王和城陽公主，一人弄個座位！」
李泰聞言，只能滿臉委屈的去一旁坐著。
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手上。
他就不該手賤，將小兕子帶進來。
「好了太子，說說吧。
左庶子到底有何錯處！」
李世民看了眼天色，決定速度解決此事。
李承干聞言再次躬身一禮，開口道。
「回陛下，兒臣有幾句話，詢問左庶子。
待到兒臣問完，陛下也就明白了！」
「嗯，問吧！」
李世民點點頭，于志寧也挺直身軀，看向李承干。
此刻他的面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怨恨，他心中自然也有。
但在李世民面前，于志寧可不敢表現出來。
「敢問左庶子，教導承乾的可是節儉，親君子，體恤百姓，節制聲樂等！」
李承干看著于志寧，眼中滿是厭惡之色。
那瘋狂上揚的嘴角，死活都壓不下去。
于志寧嘴角抽了抽，他就不明白了。
以往太子雖然對他多有厭惡，但還算尊師重道。
平常時候，就算他有所訓斥。
李承干也只是暗自惱火，並未太多厭惡。
可今日怎麼對他份外排斥不說。
他甚至能時不時感到一絲刺骨的寒意。
李承干就好像拼了命的壓制住，他想要殺了自己的感覺。
就好像他強了李承干妻子一樣。
可太子特麼也沒有正妻啊！
「不錯，克儉節用，不奪農時！
親君子遠小人，體恤僕役以及百姓疾苦。
如此種種，本就是聖君之品格。
臣教導殿下這些，也是為了殿下著想！」
于志寧昂首挺胸，滿面正氣，擲地有聲的說道。
李承干看著于志寧正氣凜然的模樣，忽然一陣噁心。
若不是他看到李原給他的那些東西。
李承干還真就信了于志寧的鬼話。
認為于志寧只是教導刻板，但卻是是為了他好。
即便李原也說了，那些東西並非這方世界的真實歷史。
但大致的歷史脈絡，還是差不多的。
而關于于志寧的描述，前面的可謂是一模一樣。
對比以後于志寧，在李治面前的模樣。
李承幹才知道，自己這位老師居然有這樣的兩幅面孔。
「不錯，那不知左庶子可還有別的教授？」
「哼，殿下何故明知故問，便是這些，殿下都未學全。
臣又如何教授其他，若是殿下想以此攻訐於臣。
那臣無話可說，也問心無愧！」
于志寧慷慨陳詞，李世民認同的點頭。
雖然于志寧說的這些，他自己也做不到。
但教導方面，那自然是往好了來。
于志寧教的沒毛病啊！
一旁的李泰看得都快樂出聲了。
還以為太子有什麼好手段呢，沒想到就這？
要不是在李世民面前，他必須裝的友愛兄長的模樣。
此刻他恨不得大開宴會，大肆慶賀一番。
「那不知左庶子，日後準備教導孤什麼？」
李承干並未受到影響，繼續發問道。
于志寧微微皺眉，忽然覺得李承干難纏起來。
教育這東西，太過寬泛了。
若是說些假大空的東西，被李承干尋到破綻。
那不是丟人丟大了。
「大學，中庸，經史子集自然都有所重。
只是，於某雖自問學識不錯，卻也非全才。
只能選取於某擅長之處，加以教導！」
于志寧謹慎的說道，給自己留下了足夠的餘地。
李承干聞言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左庶子是只教導承干，仁義禮智信這些書上之物？」
「不錯！」
于志寧思索片刻，肯定的回道。
他覺得自己說的沒毛病。
仁義禮智信，儒家聖人之道，又怎麼會有錯呢。
李承干聞言卻搖了搖頭，對著李世民躬身一禮道。
「陛下，兒臣問完了，還請陛下換人！」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
一眾貞觀群臣，腦海中浮現三個大大的問號。
不是，這就問完了，這就沒了？
于志寧回答道沒毛病啊。
怎麼就要換人了啊！
「太子殿下，於左庶子並無錯漏之處吧！」
魏徵小心翼翼的問道，他能看出李承干信心十足。
可卻看不出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學識是不是有些落伍了。
前面聊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成了換人的理由？
李世民同樣好奇，但他沒問。
不然，要是被打臉了，可就不好了。
「敢問侍中，始皇之子扶蘇，剛毅仁厚，體恤百姓，可為好太子？」
李承干幽幽的說道，魏徵聞言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自然，秦法嚴苛，天下苦不堪言。
秦朝雖無太子之位，扶蘇為長，稱太子也不無不可。
扶蘇公子反對嚴苛刑罰，若是繼位，秦不一定二世而亡。」
「好，漢戾太子劉據，向來寬厚，平反冤案，可為好太子？」
李承干毫不停歇，繼續發問道。
魏徵再次點頭，認同道。
「戾太子勸諫武帝少殺伐，若非小人讒言，定是一代明君！
若是這都不算好太子，那也沒幾個好太子了！」
「還有前朝太子楊勇，率真好學，可為好太子？」
「這。。」
魏徵神情一滯，秦漢早已成過往雲煙。
談論起來，自然也毫無顧忌。
但前朝過去不過數十載。
如今朝中一些老臣，還曾在隋朝時為官。
魏徵只是頭鐵，不是腦殘，自然不好隨意評價。
平常討論隋朝情況，也多是李世民開頭。
他們這些當臣子的，跟著分析辯駁。
最重要的是，魏徵有點回過味來了。
這尼瑪有坑啊！
李世民淡定的點點頭，道。
「楊勇本性並非暴虐，乃是隋煬帝偽裝仁德，聯合他人讒言惑帝。
若是其上位，我大唐能否取得天下，還由未可知。
好太子，算得上，絕對算。。」
李世民說著，忽然反應過來，發現了不對勁。
李承干舉例的這幾個太子，都沒有好下場啊。
而且，這幾位嘎了之後。
王朝都陷入了動盪之中。
戾太子若不是武帝夠狠，又出了個霍光這樣的絕世忠臣。
不然，但凡霍光有了一點歪心思。
就算其不一定能成功，也能讓大漢再遭重創。
而這些，如今又在李承干身上開始復刻了。
於是，李世民目光幽幽的看向于志寧，眼中殺機流露而出。
甚至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大唐世界，天子不得長生。
李世民可以不在乎李承干能不能順位繼承。
但他不能不在乎，大唐的江山基業。
這也是他未來在幽冥地府，證就鬼帝尊位的根基。
而一眾貞觀群臣，卻被驚嚇的手腳冰涼。
尼瑪，李承幹這是要置于志寧於死地啊！
噗通！
于志寧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額頭冷汗直流。
只覺得手腳發軟，可他卻不敢癱軟在地。
對著李世民連連叩首，哭喊道。
「陛下，臣冤枉啊，臣絕無禍害大唐江山基業的念頭啊！」
而一直在看戲李泰也驚呆了，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
『臥槽，這是隊友？』
前面那幾個後面，可都是最得寵的弟弟繼位的啊！
而大唐最得寵的王爺是誰，還用問嗎！
當然是他魏王李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