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有人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
「你是瘋了嗎?」
「季淮舟,你說話呀!」
「季淮舟瘋癲了!必須報警!把他關起來!」
「都給我閉嘴!全都滾回去!」一道蒼老的呵斥聲,打斷了所有人的議論。
站在人群中的季淮舟,身上也染了血。
季淼淼已經被送往最近的醫院。
季老爺子看著神情淡漠,但眼神冷酷癲狂的孫子……第一次覺得,自己當年逼著他跟季淼淼在一起,又逼著他跟明夏離婚……是錯!
他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這會兒無力地搖了搖頭。
「淮州。」
季淮舟冷冰冰的看著這些年威嚴又窒息的長輩。
「明夏那丫頭……是我們季家對不住她,今後只能儘量補償!你千萬不要再鑽牛角尖!」
這次只是季淼淼流產。
那下次呢?
他會不會去犯罪?
他們季家……可不能出現一個罪犯。
「如果她死了……我們季家的每一個人,都要背負罪惡過完剩下的每一天!」
季淮舟仰天長笑,無比的諷刺,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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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一直沒醒,鹿窈每天都會去看她。
很快就到了她跟赫勛要離開京市的這天。
赫勛看得出她很擔心明夏,主動提出,她先不要陪自己回去休養,什麼時候明夏沒事兒了,她再回去。
「可是我們說好了的。」
「這不是明夏出事了嗎?還有,你在京市這邊,有爸媽和岳父在,我其實是更放心的。」
他要做的事,就在A市。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擔心她的安危。
有些事,她不能參與進去。
否則就永遠脫不了身了。
「我答應你,等身體恢復了,就回來陪你一起打天下。把二叔搶走的,都拿回來。」
赫勛這話,藏著別的意思。
鹿窈以為自己猜錯了,「你、你剛剛說……」
「我想來想去,我身體底子都被幾次受傷掏空了,繼續做消防員還可能耽誤了關鍵的救援,倒不如退伍!」
鹿窈:「退伍?這怎麼行!你就算身體跟不上那些年輕人了,但是你的經驗豐富,而且你還可以……」
「鹿鹿是嫌棄我老了?」
「你才三十多,哪裡老,我只是順著你的話說而已。」鹿窈急忙解釋。
赫勛把她抱在懷裡。
兩人窩在沙發上,他把腦袋抵在她的脖頸之間,聞著她身上的氣息,安心地感慨:「可是我覺得自己老了,我的妻子在進步,我也不能拖後腿不是?」
「你才沒有!」
「對對對,現在沒有,以後也不能有!鹿鹿,我是認真的,我會把退伍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我……我想吃軟飯,以後只用陪老婆孩子!」
鹿窈腦子嗡嗡嗡的。
「你……」
「我們總會有孩子的,不是嗎?難不成你還想告訴我,你不喜歡孩子?」
「當然不是!你說得對,我們會做爸爸媽媽的!但我還是那句話,我願意支持你的理想,支持你做想做的一切!」
「這話,我也原封不動的,送給我的妻子!」
鹿窈垂眼,壓住眸子深處的感動。
她想要的,可不就是他能實現理想,父親身體康健,孩子平安出生。
她在乎的人,都平安喜樂!
「阿勛,我……我還是很擔心泡泡。」
「所以我讓你留下來。」赫勛溫柔道,「我跟陳聿詞打了招呼,他會和裴洋配合好,儘可能早點讓裴洋出師。」
裴洋聰明,有大局觀,做事能力強。
只是缺乏了商人的敏銳性跟一些判斷力。
這些陳聿詞都有。
他不藏私,裴洋就能成為下一個女強人。
「你把這些都替我考慮好了,還說吃軟飯的渾話呢……」
鹿窈抱著男人。
親吻著他的唇角。
「我會想你的。」
「鹿鹿如果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我給你回電話。如果你很想很想我,我就早點回來。」
鹿窈輕笑。
就知道哄她開心。
「那我現在就很想很想你,怎麼辦?」
赫勛翻過身。
想要更進一步。
鹿窈這次沒躲,只是本能的,想在親近的時候,稍微護著點自己的肚子。
卻不曾想,赫勛只是跟她黏乎了一會兒,然後頂著一個很尷尬的,去了浴室。
鹿窈覺得奇怪。
他上次還說了許多話引誘自己呢。
現在都要走了,怎麼還硬生生扛住了?
這男人的克制力,又回來了?
鹿窈完全沒想過,赫勛已經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她太相信赫城跟沈穎了,他們倆否認,她就信。
她去給赫勛拿衣服。
然後又拿了行李箱,像個賢惠的小嬌妻,把丈夫要「出差」的東西全部收拾妥當。
赫勛一身黑色家居服,雙手環抱著,斜倚在門邊。
他沒去幫忙。
而是把眼前的一幕,刻進了腦海。
眼底化不開的愛意,染了滾燙的氣息。
鹿窈感受到後,轉身對上男人的視線,「好點了嗎?」
「等我回來。」他沙啞克制地說道。
鹿窈的臉頰泛了紅,「好。」
夫妻倆擁抱在一塊。
算是告別。
赫勛走後,裴洋居然從百忙之中來別墅了,美名其曰是匯報工作,但其實是來陪她的。
「我以為你都安排好了,今天會一起走呢。」
鹿窈給裴洋倒了一杯鮮榨果汁,低聲道:「想去的,可是他最近不太對勁,而且……我很擔心我的閨蜜。」
裴洋也知道明夏的事兒。
她唏噓道:「誰能想到明小姐竟然這麼剛,硬是拖著虛弱的身體去復仇。她還留了後手,聽說警方在羅皋的住處找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她的行為是復仇。
但從法律層面來說,也屬於犯罪了。
不過這次是事出有因,又剛好將功補過。
幫警方獲取了很多重要機密。
就算醒來,也能保住自由身。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可以醒。」鹿窈嘆氣道。
「能不能醒,要看她的求生意志。」這種事,。說不準的。
「是啊。季家最近怎麼樣?」鹿窈問。
裴洋道:「季淮舟好像瘋了,不但打掉了季淼淼肚子裡的孩子,還跟季家鬧翻了,不過季家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居然主動提出,跟明家解綁。」
換言之,他們會賠償明家很多東西。
鹿窈輕哼,「這會兒知道後悔,有什麼用?泡泡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
「也是。哦,還有個消息,季淼淼的月份太大,流產的藥性太猛,導致她……傷到了根本,以後很難再孕。」
「……」
鹿窈很想吐槽一句,活該。
可又莫名的憋悶,這種落井下石的話,是真說不出口。
裴洋見她神色怏怏的,換了個話題,「群英項目有眉目了。」
「這是好事。」
「陳總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不是讓你叫他聿詞哥嗎?人家都對你傾囊相授了,你連聲哥哥都不肯叫嗎?」
鹿窈想到陳聿詞這幾次跟自己電話談公事的最後,都會吐槽一句裴洋太官方太公式化,這會兒跟裴洋就兩個人,也是忍不住揶揄她一句。
裴洋:「公私分明,對大家都好。」
「……」嘴硬的小姑娘。
不過這冰山大美人,陳聿詞可是陳飛白這個風流老手的親哥哥,能搞定的吧?
裴洋話鋒一轉,凝重道:「還有件很要緊的事!」
「哦?」
「昨晚,我在酒店碰見了你堂姐薄月華,跟談襄!」
「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