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淼淼被季家的人保釋出來後,就知道了羅皋的死訊。
懷著孕的她,情緒激動,幾度大鬧無果,就絕食,逼迫季淮舟來見她。
「明夏的孩子沒了,淮州這會兒正難過呢,肯定不會來見你的,你別鬧了,等風波過去,我們就回A市安心養胎,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季母勸說著,把剛熬好的粥放在臥室的桌子上,「淼淼,你很多年前就只有我們這些親人了,你哥哥……他也是惡人惡報,你別再想是誰害死他的了。」
羅皋的事,包括當年對明夏做的那些混帳事,季家人都知道。
季家人一部分是嫌棄明夏,一部分則是擔心明夏因為這個仇恨對季淼淼做什麼,所以才支持她跟季淮舟離婚。
可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現在這樣,明夏肚子裡的孩子沒保住,還為了報仇,把命都搭進大半。
哎,都是女人。
季母內心也是同情明夏的。
「明夏害死了我哥哥,她是活該的!」
季母聽到這話,不由得皺起眉頭。
季淼淼好歹是在季家長大,雖說是偏愛縱容了點兒,但她以為至少人品教養都是好的,可現在季淼淼說出這麼自私的話,她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
到底是羅皋的出現,帶壞了她。
還是說,她的本質就是這麼自私涼薄,當初的乖巧懂事都是裝的?
季淼淼還在歇斯底里地發脾氣,不但把粥全都扔在了地上,還放狠話,「如果淮州哥哥還是不肯回來見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二樓跳下去死不了人,但她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會保不住。
她不信季淮舟為了明夏那個賤人,連季家的血脈都不顧了。
季母:「你怎麼能這樣?淼淼你理智點兒,再等等行嗎?淮州自己也在醫院,他受了傷的!」
季淼淼只顧自己,連季淮舟受傷都不過問一句,這會兒季母是真生氣了。
「跳,沒人攔你。」季淮舟突然出現。
他的聲音很是沙啞,臉色也蒼白得不像話,但那雙眼睛比森林裡的野獸還狠戾駭人。
季母見到兒子這副模樣,嘴唇顫抖著,「淮州,你這是怎麼了……你怎麼……」
季淮舟錯開母親,徑直走進臥室。
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陽台的欄杆旁,準備用跳樓威脅大家的季淼淼:
「跳啊!怎麼不跳了?不敢?」
「淮州哥哥,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無情?」
「跳!我看著你跳!」季淮舟繼續上前,一時間,季淼淼快被他身上的壓迫感給震得窒息。
她求救地看向了季母。
季母忙打圓場,「她就是鬧小脾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好了,既然回來了你們就好好說話,別劍拔弩張的。」
「淮州,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好不好?你哄哄淼淼!就算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你也再忍忍好嗎?」
季淮舟聽著這話只覺得好笑。
原來全家人都知道,季淼淼不是什麼好貨色,只是因為她懷了孕。
容忍她,不過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可現在,他真的不想忍了!
他轉身,把季母推出去,然後關上了門,反鎖!
季淼淼見狀,怕得說話都結巴了,「淮州哥哥你要幹什麼……你別亂來……我、我……」
季淮舟目光犀利地盯著季淼淼。
「問。」
「什麼?」
「你不是想知道,羅皋是不是死了?」
提到自己的親哥哥,季淼淼強行振作起來,「是明夏殺了我哥哥嗎?」
「是你哥哥自作自受,當然,夏夏她這麼做,是為民除害。」
「……我哥哥不是幫過你嗎?我爺爺,我父親,當年還救過……」
「欠你們家的,一直在還!」季淮舟憤怒地打斷季淼淼的話,「季淼淼你給我記住了,季家已經不欠你們什麼了!現在,是你和你哥哥,欠了夏夏的!」
「呵,夏夏夏夏,你口口聲聲都是明夏那個賤人,既然這麼愛她,當初為什麼要離婚呢?還不是因為你忌憚我哥哥,你們季家想要我肚子裡的這個所謂的兒子嗎?」
季淼淼也不裝了。
「既然我哥哥死了,我們家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更不能讓季家好過!不能讓那個賤人好過!」
她扶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傲慢的,揚起下巴。
「季淮舟!我肚子裡的兒子,是你們季家這一輩的長孫,我一定會嫁給你,會成為季家的女主人!你這麼愛那賤人,去愛好了,我以後不會再愛你!」
她只會愛權勢,愛地位。
絕不愛男人了。
她的愛,這個男人從未珍惜。
如今,她不給了。
季淮舟冷笑道:「就憑你?」
「不,憑他。」
季淼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季淮舟神色驟然變得冷厲,「可惜了。」
「你什麼意思?」
季淮舟一步步,走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
季家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曾把這個孩子當做是珍寶。
可現在。
他要親手毀掉這個所謂的珍寶。
「你給我吃了什麼?」季淼淼被季淮舟捏著下巴,強行餵了幾顆藥丸,她瘋狂地嘔吐,想把藥丸嘔出來。
季淮舟淡漠一笑。
「你不是仗著這個孽種,要搶走季家的東西,要對付我的愛人嗎?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現在羅皋死了,不會再有護著你的人了!」
「季淮舟——你怎麼可以這樣!這也是你的孩子!」
「這是你跟羅皋用不正當手段偷來的東西,是孽種,不是我的孩子!只有夏夏的孩子,才是我的,可是因為你們兄妹,我連唯一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季淮舟腥紅著眼。
惡狠狠的,盯著季淼淼。
這眼神直接把季淼淼都震懾得沉默了。
不,這不是她認識的淮州哥哥!不是一起長大的那個竹馬!
這分明是個惡魔!比哥哥還可怕的惡魔!
不知是藥效來了,還是太過恐懼,季淼淼的腹部突然絞痛起來!
她跪在地上,楚楚可憐地祈求季淮舟,「淮州哥哥,送我去醫院好不好?我肚子真的好疼!求求你,我知道錯了,我不跟你吵架了!這孩子也是你的兒子啊,淮州哥哥……」
季淮舟看著地上漸漸出現的血跡。
腦海中,浮現了明夏出車禍流產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是真的很擔心明夏。
可他也一直記著自己的責任,不能丟下季淼淼。
甚至還忌憚暗處的羅皋。
怕自己的一個衝動,讓羅皋以為季淼淼受委屈,以為自己會背叛他們兄妹,所以他不敢……
「羅皋死了。」
「我沒什麼可怕的了。」
「既然我跟夏夏的女兒沒了……那你肚子裡的孽種,也沒有存在的資格了。」
季淮舟漠視著季淼淼的慘烈不堪,守在臥室里,不准任何人靠近,不准任何人送她去醫院,更不准她,逃離屬於她的懲罰。
季淼淼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一直在呢喃著一句話。
「你是惡魔……季淮舟……你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