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白虎凌空撲下，利爪直取顧劍頭頂。
它身後的黑色長矛也在同一刻刺來，矛尖裹著濃重妖氣，封住顧劍退路。
前後夾擊。
妖族統領臉上露出獰笑。
這名青衣修士敢闖入陣中，修為多半不弱，可他再強，也擋不住蒼天白虎與自己聯手。
只要顧劍死在這裡，白虎便會重新落入妖族掌控。
「死！」
妖族統領猛然催動長矛，黑色矛影撕開虛空，距離顧劍後心只剩數尺。
顧劍站在原地，青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頭看向蒼天白虎。
白虎雙目血紅，龐大身軀壓下，鋒利爪尖已經觸碰到顧劍頭頂的髮絲。
四周妖兵屏住呼吸，手中法訣尚未散去，眼裡滿是期待。
下一刻，顧劍體內傳出一聲劍鳴。
聲音很輕。
落在蒼天白虎耳中，卻如同天雷在識海深處炸開。
十片劍葉齊齊震動，劍骨深處的破滅劍意緩緩甦醒。
顧劍身上沒有爆發法力，甚至沒有抬手抵擋，只有一縷清冷鋒芒從體內散出。
這一縷鋒芒剛剛出現，整座困陣便安靜下來。
黑色妖氣停在半空。
落下的長矛也被硬生生定住，距離顧劍後心僅有半寸。
妖族統領面色驟變。
他全力催動長矛，手臂青筋暴起，黑色矛身卻紋絲不動。
眼前青衣修士依舊站著。
那股力量沒有衝擊，也沒有碰撞，只是安靜籠罩四周，便讓所有法力失去運轉。
蒼天白虎的利爪落到顧劍頭頂。
白虎眼中的凶意突然僵住。
它看見一片漆黑劍海。
無數劍光從海面升起，每一道都帶著毀滅氣息，壓得它元神發緊。
那並非顧劍刻意施展神通，而是十葉劍骨自然散出的威勢。
白虎出身星空異獸，血脈中帶著主殺氣息，尋常威壓很難讓它低頭，可顧劍掌握的破滅劍意，正好壓制它的本源。
殺意再強，也扛不住更高層次的劍道壓迫。
白虎的身軀停在空中。
它想繼續撲殺，四肢卻彷佛被無形力量鎖住，體內妖力完全無法運轉。
顧劍抬起眼眸。
兩道目光在半空相觸。
白虎從那雙眼睛中看見了平靜，也看見了足以斬滅自身真靈的鋒芒。
它發出低沉咆哮，雙翼瘋狂扇動，周圍虛空接連破碎。
破滅劍意隨之壓下。
白虎身軀一沉，前爪離開顧劍頭頂，龐大的身軀硬生生砸在地面。
轟！
地面裂開，煙塵衝起。
白虎四肢彎曲，額頭重重落在顧劍面前，鮮血順著毛髮流下。
它仍在掙扎，眼中凶光不斷閃動。
顧劍沒有繼續施壓。
他只站在白虎面前，等著對方做出選擇。
「臣服於我，日後隨我修行。」
白虎抬起頭，喉嚨里發出低吼。
它聽懂了顧劍的話。
妖族統領面色難看，猛地拔出被定住的黑色長矛，妖氣瘋狂灌入其中。
「區區散修，也敢在妖族面前收服蒼天白虎！」
長矛震開周圍劍意，化作一道黑光刺向顧劍胸口。
顧劍側身避開。
黑色長矛擦著衣袖飛過，落在遠處虛空，立刻炸開大片妖氣。
妖族統領抓住機會，雙手結印，困陣中的數千名妖兵同時催動法力。
黑雲升起，陣紋重新閉合。
一道道妖氣從四面八方匯聚，形成黑色巨刃，朝著顧劍連續斬下。
顧劍抬手，五指併攏。
十葉劍骨輕輕震動。
一股專屬於破滅劍意的鋒芒從他身上散開，黑色巨刃剛剛靠近，便從中間自行裂開。
隨後，所有妖氣開始崩散。
數千名妖兵臉色發白，法力運轉受到阻礙，陣法也跟著失去穩定。
「退！」
妖族統領終於察覺到差距，立刻下令。
可惜已經晚了。
顧劍手指向前一划。
一道暗灰色劍意橫掃而出，速度並不快，所過之處卻讓空間留下長長裂痕。
最先接觸到劍意的妖兵，護體妖氣當場崩碎。
劍意順著他們的法力流轉擴散，肉身，妖丹，元神，全部受到破滅力量侵蝕。
慘叫聲接連響起。
上千妖兵同時倒下，血肉在半空中化為灰燼。
剩餘妖兵驚慌後退，原本整齊的陣勢徹底散亂。
有人想要逃走，剛轉身便被劍意掃過。
也有人祭出法寶抵擋，法寶尚未完全催動，表面便裂開密密麻麻的紋路，隨後碎成數段。
顧劍沒有追趕。
劍意擴散到一定範圍，便自行收回。
剩餘妖兵僥倖逃出困陣，朝著遠處荒原倉皇遁走，連頭也不敢回。
妖族統領站在原地，黑色長矛握在手中，臉色陰沉得可怕。
剛才一劍，他損失大半部下。
顧劍自始至終都未曾拔劍。
對方的真實修為，至少也是大羅金仙。
「閣下殺我妖族修士，可知天庭如今掌管洪荒，得罪妖族，日後必定寸步難行！」
妖族統領盯著顧劍，試圖搬出妖族天庭壓住對方。
顧劍神色不變。
「威脅我？」
妖族統領咬牙。
「你現在退走，今日之事還能商量，若繼續動手，妖族大軍不會放過你！」
顧劍看向他手中的黑色長矛。
「你的話太多。」
抬手之間，破滅劍意凝成一道劍光。
妖族統領急忙舉矛抵擋。
黑色長矛乃是後天靈寶，材質不弱，又經過他多年溫養，面對大羅金仙也能撐上片刻。
可劍光落下，長矛表面立刻出現一道裂紋。
隨後，裂紋貫穿整件法寶。
咔嚓！
黑色長矛斷成兩截。
妖族統領的臉色瞬間變白。
他轉身便逃，身影剛剛掠出，破滅劍意已經穿過他的胸膛。
肉身與元神同時停滯。
妖族統領低頭看向胸口，那裡只有一道細小傷痕，傷痕內部卻有暗灰色劍光流動。
「你……」
聲音尚未落下，肉身從中裂開。
元神剛剛衝出，便被劍意捲入其中，轉眼消散。
困陣徹底崩潰。
殘餘妖氣散入荒野，四周只剩滿地裂痕，以及被劍意磨滅後的灰塵。
蒼天白虎伏在顧劍面前，仍舊盯著他。
顧劍轉身走到白虎身邊，伸手按在它額頭。
白虎本能想要躲避，身體剛剛繃緊，破滅劍意便從顧劍掌心流入它的識海。
那股力量並未強行抹去它的靈智，只在真靈深處留下了一道劍印。
劍印帶著顧劍的氣息，也帶著約束。
白虎若真心臣服，劍印便不會傷害它，若生出背叛念頭，劍印便會自行爆發。
蒼天白虎低聲咆哮，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顧劍收回手掌。
「你可自行離去。」
白虎抬起頭，似乎有些意外。
顧劍站在旁邊，語氣平靜。
「跟著我，日後有你的機緣，留在這裡，妖族也會再來。」
蒼天白虎望向遠處。
戰場中妖氣未散，逃走的妖兵遲早會把訊息傳回妖族，下一次到來的力量，必然強過眼前這支隊伍。
它再看向顧劍。
眼前這個青衣修士殺伐果斷，實力深不可測，身上卻沒有妖族那種貪婪氣息。
白虎緩緩低下頭，額頭貼在地面。
這是徹底臣服的姿態。
顧劍抬手拍了拍它的頭。
白虎身體微微一顫，最終沒有反抗。
「走吧。」
顧劍翻身落在白虎背上。
白虎展開雙翼，周圍星光被猛然扯動，荒原上掀起大片風暴。
一聲虎嘯響徹星空古道。
白光破空而去，帶著顧劍離開戰場。
顧劍盤坐在白虎背上，神念掃過身下異獸。
白虎如今仍是大羅金仙初期，傷勢不輕，想恢復需要一段時間。
他取出一枚療傷靈藥，彈入白虎口中。
靈藥化開，精純藥力流入四肢百骸，白虎背後的傷口迅速收攏。
白虎速度更快，雙翼扇動間，已經跨過大片荒原。
顧劍回頭看了一眼妖族大軍留下的痕跡。
這場爭鬥起於一頭坐騎，也會讓妖族注意到他的存在。
眼下妖族勢力正在擴張，帝俊與東皇太一統領天庭，妖師鯤鵬坐鎮妖族，洪荒之中的妖族修士數量龐大。
顧劍尚未準備正面捲入巫妖爭鬥。
他需要繼續隱藏自身，尋找適合十葉劍體的修行資源。
白虎載著他一路向北。
前方天地漸漸昏暗，濃重死氣從遠處湧來，彷佛有一片沉寂無數歲月的古老區域，正在黑暗中等待來者。
顧劍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縷劍光。
那裡有無數殘缺劍意。
其中幾道氣息，連他都感到危險。
「去那裡。」
蒼天白虎低吼一聲，雙翼展開，直奔死氣匯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