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壁障顯現之後，顧劍並未立刻衝擊。
十二劍胎剛剛凝實，劍道迴圈尚在磨合，體內也留有舊路斷裂造成的暗傷。
此時出手，勝算太低。
顧劍重新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劍骨。
十一片劍葉圍繞十二道劍胎緩緩轉動，法力每完成一次迴圈，葉脈便會多出一縷清光。
太乙時期留下的舊有脈絡已經斷開。
新迴圈更加寬闊，法力運轉速度也快出數倍。
顧劍卻發現，十一葉劍骨仍有承載上限。
劍骨經過先天庚金與九幽寒泉淬鍊，強度遠勝從前，面對十二道劍胎反哺，依舊顯得脆弱。
法力運轉十個周天，劍葉邊緣便會出現細小裂紋。
裂紋不深。
積累下去，衝擊混元壁障時必會成為破綻。
顧劍看向面前的先天靈脈。
靈脈本源已經抽盡，只剩大片灰白岩層，少數裂縫裡殘留著細碎靈光。
這些力量無法繼續凝練劍胎，用來淬鍊劍骨卻正合適。
他抬手一招。
灰白岩層接連崩開。
數萬里靈脈遺骸化成碎石，懸浮在欺天大陣之中。
顧劍運轉劍意，從碎石里剝離最後一絲靈性。
點點清光匯聚而來，形成一條淺淡溪流。
這是靈脈殘渣中僅存的精華。
數量不多，勝在沉澱無數歲月，比先前抽取的靈氣更加厚重。
顧劍沒有將清光直接收入體內。
十二道劍胎飛出元神，環繞肉身緩緩轉動。
每道劍胎放出一縷法則之力，把清光分成十二份，再按照新迴圈重新匯聚。
經過十二次淬鍊，清光中的雜質盡數消散，只剩一團近乎透明的本源。
顧劍張口吞下。
本源進入丹田，隨即被送往十一片劍葉。
第一片劍葉發出輕鳴。
透明本源沿著葉脈散開，原本暗灰色的葉片漸漸褪去舊色，內部浮現淡淡玉光。
這一變化很慢。
一縷本源只能覆蓋劍葉邊緣，想讓整片葉子完成蛻變，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顧劍靜下心神，一遍遍運轉劍典。
地淵中的靈氣已經枯竭。
他便封住肉身氣機，減少法力消耗，把十二劍胎反哺的力量盡數送入劍骨。
數百年後，第一片劍葉完成變化。
葉片呈半透明玉色，葉脈中流動著白金光澤，輕輕震動，周圍空間便會裂開細紋。
顧劍檢查數遍，確認劍葉內部並無暗傷，才開始淬鍊第二片。
十二劍胎持續運轉。
破滅法則磨去葉片雜質。
生死法則維持本源活性。
歲月與虛空之力穩住劍葉內外。
其餘劍胎負責打磨不同脈絡。
每完成一片，顧劍的肉身便強上一分。
五百年後，第二片劍葉化作玉色。
千年之後，第三片劍葉完成蛻變。
劍骨變化帶來的痛楚，比九幽寒泉淬體時更為直接。
舊有骨骼被法則一寸寸磨碎，新的劍骨從本源中重新生長。
顧劍的皮膚表面不斷滲出血珠。
血珠尚未落下，便被劍意磨成虛無。
他穩坐原地，呼吸始終平緩。
修行多年，這些痛楚早已無法撼動心神。
陣外。
蒼天白虎察覺到地淵靈氣枯竭，起身走到欺天大陣邊緣。
它透過陣紋，看見顧劍被十二道劍光包圍，便重新伏下。
五萬年的閉關，對大羅金仙而言算不上漫長。
白虎心中卻清楚，主人這次所走的道路，洪荒之中少有人敢碰。
它吞吐煞氣，繼續守住陣門。
任何靠近此地的煞獸，都會被白虎提前斬殺。
又過三千年。
第七片劍葉完成蛻變。
顧劍周身氣息越發沉重，肉身稍微一動，地面便會出現大片裂紋。
他沒有放任力量外泄。
每次劍葉成形，都會立刻收攏鋒芒，將所有波動壓回體內。
欺天大陣已經運轉數萬年，陣紋受到煞氣侵蝕，部分割槽域開始暗淡。
顧劍分出一縷神念，修補受損節點。
眼下仍未到出關之時。
劍骨尚有四片未曾完成，任何外界氣息泄露，都可能招來麻煩。
陣法重新穩固。
淬鍊繼續。
第八片。
第九片。
第十片。
當第十片劍葉化成半透明玉色時，顧劍的十葉根腳也徹底洗去過往留下的暗傷。
這些劍葉曾經承受紫霄雷霆，經歷血脈破碎，又吸收過劍冢中無數雜亂劍意。
如今經過十二劍胎重新打磨，所有外來痕跡都已融入自身。
只剩第十一片劍葉。
這片劍葉在上古劍冢中誕生，內部承載的法則最多，淬鍊難度也遠勝前十片。
顧劍將剩餘靈脈精華全部送入其中。
第十一片劍葉輕輕震動。
歲月，虛空，生死等劍理同時浮現，彼此衝撞，使得透明本源遲遲無法進入葉脈。
顧劍心神沉入其中，逐一梳理法則位置。
劍冢所得雖然經過數千年沉澱，仍有少量殘缺感悟藏在深處。
這些感悟屬於隕落劍修。
平日無法察覺，到了劍骨蛻變之時，才從葉脈中顯露。
顧劍以破滅劍意為刃，將外來痕跡一一斬去。
每斬去一道殘念，第十一片劍葉都會輕上一分。
劍葉原本混雜的光芒漸漸歸於清澈。
殘餘本源順勢湧入。
玉色從葉柄向上蔓延。
數百年後，最後一寸葉尖也變得通透。
十一片劍葉同時完成蛻變。
它們懸在元神周圍，形如十一柄半透明玉劍，葉脈中的白金光澤彼此相連，與十二道劍胎組成完整迴圈。
顧劍睜開雙眼。
眸中劍光一閃。
前方空間無聲裂開，細小縫隙向遠處延伸，直到觸及欺天大陣才緩緩消散。
他站起身。
體內並未傳出龐大威壓，地面卻在腳下輕輕下沉。
顧劍收斂肉身力量，重新檢查自身。
大羅法力已經填滿。
十二劍胎徹底凝實。
十一葉劍骨完成蛻變。
元神中雜念全消。
精，氣，神，皆已達到當前境界所能承受的頂點。
再想提升，只能打破混元壁障。
顧劍看向身後的先天靈脈。
曾經橫臥地淵的靈脈已經化成灰白廢石，內部再也感受不到靈氣。
五萬年閉關，到此結束。
顧劍抬手收回陣中剩餘材料，欺天大陣隨之緩緩散開。
地淵煞氣重新湧來。
蒼天白虎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伏下身軀。
顧劍卻未登上虎背。
他盤坐在枯竭靈脈前，十二道劍胎於元神中緩緩轉動，所有法力開始向大羅道果匯聚。
那層厚重天道壁障，再次出現在感知之中。
顧劍抬起眼眸。
強行破境的契機，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