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白虎穿過混沌風暴，順著來時方向返回洪荒。
顧劍盤坐在虎背，袖中混沌劍石不斷震動，灰暗石面偶爾滲出一縷鋒芒，將周圍罡風切出細長裂口。
他以混元法力包住劍石，隔絕其與外界聯絡。
分寶岩前那次碰撞，已經讓帝俊與東皇太一盯上自己，妖庭接下來必有動作。
混沌劍石也不能長期留在身上。
這種材料內部藏有毀滅本源，與本命長劍彼此呼應，距離稍近，便會引動劍中符文，根本瞞不過精通推演之人。
顧劍需要儘快將它煉入長劍。
煉器之地也要足夠隱蔽。
不周山附近生靈眾多，妖族勢力正在擴張，返回原先洞天，很容易將麻煩帶過去。
九幽寒泉已經消耗大半，剩餘寒意不足以鎮住劍石中的毀滅本源。
能夠滿足條件的地方，只剩北海。
北海常年寒冷，深處積有無數玄冰，寒氣能夠壓制煉器時外泄的鋒芒，也可冷淬劍身，讓先天庚金與混沌劍石更加牢固。
顧劍抬手拍了拍白虎頸側。
「去北海。」
蒼天白虎低吼回應，雙翼改變方向，沿洪荒天幕一路向北。
顧劍閉上雙眼，開始檢查本命長劍。
分寶岩前正面斬開混沌鍾波，看似未落下風，消耗卻比外人想像中更大。
東皇太一隻是大羅金仙巔峰，憑藉混沌鍾便能調動時空道韻，與他的混元劍意正面抗衡。
先天至寶的威能由此可見。
顧劍手中長劍只是後天煉製之物，哪怕與自身大道契合，劍體本身仍有承載上限。
那次碰撞之後，劍脊深處已經多出幾道細小暗痕。
繼續與混沌鍾硬碰，法寶遲早會從內部崩開。
混沌劍石正好能補上這處不足。
顧劍將一縷法力送入長劍，劍體中的暗痕被暫時穩住，內部符文也停止震盪。
徹底解決問題，還要經過一次重煉。
蒼天白虎一路北行，洪荒景象逐漸變化。
連綿山脈越來越少，天地間的寒意不斷加重，地面覆蓋著大片冰層，古木也變得稀疏。
沿途偶爾有修士察覺白虎的大羅氣息，遠遠便收斂神念，主動避開道路。
分寶岩之事尚未傳遍洪荒。
顧劍與東皇太一交手的訊息，卻遲早會被那些聽道大能帶回各自道場。
一名憑自身走入混元的劍修，足以讓洪荒諸多勢力重新衡量局勢。
顧劍對此並不在意。
名聲無法提升修為，也無法讓本命長劍完成蛻變。
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立足洪荒的根本。
數月之後，前方出現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黑色海域。
北海上空寒風呼嘯，厚重雲層常年不散，海面漂浮著大塊玄冰，浪潮撞上冰層，傳出連綿轟鳴。
蒼天白虎停在海岸上方，白色毛髮沾上一層冰霜。
它已經踏入大羅金仙中期，這些寒意無法傷到肉身，海底不斷傳來的混亂氣息，卻讓它本能保持警惕。
北海遼闊，深處生存著許多古老異獸。
這些異獸靈智低下，肉身卻受北海寒氣淬鍊多年，其中一些甚至能與太乙金仙正面搏殺。
顧劍放出神念，沿著海面向下探去。
數萬丈。
數十萬丈。
越往深處，海水帶來的壓力越重，寒氣也越發凝實。
普通金仙進入其中，肉身很快便會被凍結。
顧劍並未找到合適位置。
北海邊緣常有生靈活動，煉器動靜稍大，立刻會引來窺探。
他讓蒼天白虎繼續深入。
白虎雙翼收攏，龐大身軀撞開海面，帶著顧劍一路下沉。
周圍光線迅速暗淡。
無數冰晶懸在海水之中，時而被暗流捲動，撞向白虎周身。
顧劍只放出一層淡薄劍意，冰晶剛剛靠近，便沿著原有裂紋分開。
下潛百萬丈後，海底已經陷入黑暗。
前方岩層中，幾雙幽綠眼睛緩緩睜開。
數頭深海巨獸聞到外來氣息，從玄冰裂縫中爬出。
它們形態各異，身上覆蓋厚重鱗甲，修為都在太乙層次，體型最大的那頭足有數千丈長。
巨獸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口，朝蒼天白虎撲來。
白虎眼中凶光一閃，正要出手，顧劍指尖已經散出一縷劍意。
暗灰鋒芒穿過海水。
幾頭巨獸身軀同時停住，鱗甲表面看不出傷口，體內生機卻被劍意斬斷。
海水輕輕一震。
龐大獸軀從內部碎開，殘骸受到寒意侵蝕，很快凝成大片冰屑。
顧劍沒有收取這些屍身。
它們體內靈氣混雜，鱗甲也承受不住混元法力，用來煉劍只會平添雜質。
蒼天白虎繼續下沉。
又過數日，一條橫貫海底的深淵出現在神念之中。
深淵兩側全是玄冰，冰層厚達數萬丈，內部寒氣積壓多年，已經凝成道道淡藍紋路。
顧劍讓白虎停在入口，獨自走入深淵。
下方空間逐漸收窄，寒氣卻在持續增強。
走到數百萬丈深處，四周海水已經凍結，只有中央留著一片數千里寬的空地。
此處與外界只靠一條狹長通道相連。
玄冰能夠隔絕神念，也能封住煉器波動，正是合適場所。
顧劍抬手揮動，十二道劍氣分別落入深淵各處。
劍氣接入玄冰紋路，組成一座封鎖陣勢，外界寒流隨之合攏，將通道徹底遮住。
蒼天白虎守在陣外。
顧劍盤坐在深淵中心，先取出本命長劍，又將混沌劍石放在身前。
兩件事物剛剛靠近，毀滅本源便產生共鳴。
本命長劍自行出鞘，暗灰劍光照亮深淵。
混沌劍石表面也浮現出數道裂紋，內部鋒芒不斷衝擊法力封鎖。
顧劍抬手壓下兩股力量。
十二片劍葉在體內展開，混元法力化成劍火，緩緩包住混沌劍石。
劍火持續灼燒。
灰色石面卻毫無變化，連一絲溫度都未提升。
顧劍看著眼前劍石，眼神逐漸認真。
這塊材料經歷開天震盪，又在分寶岩中承受萬千靈寶道韻沖刷，堅固程度遠在先天庚金之上。
尋常煉器之火根本無法將它熔開。
想讓劍石與本命長劍相融，只能以十二片劍葉為爐，將自身本源劍火催動到當前所能承受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