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深淵徹底封閉，十二道劍氣接入周圍冰層，將外界海水與氣息擋在陣外。
顧劍盤坐中央。
混沌劍石懸在身前，四周劍火不斷翻湧，灰暗石面依舊冰冷，內部毀滅本源也未出現鬆動。
普通方法無法熔煉。
顧劍並未繼續浪費法力。
他收回外散劍火，十二片劍葉從道體中顯化，圍繞混沌劍石緩緩轉動。
第十二片劍葉居於上方。
其餘十一片分列四周。
每片劍葉都對應一處本源節點，破滅，生死，歲月，虛空等法則沿著葉脈流動，彼此連線成一座劍爐。
這與當初在洞天中熔煉先天庚金不同。
那時顧劍只有大羅金仙初期修為，只能以肉身為爐，把庚金本源吞入丹田，用劍火慢慢煉化。
如今十二葉迴圈已經成形。
自身法則可以在體外構成完整陣勢，無需讓混沌劍石進入肉身，便能進行熔煉。
顧劍抬手結印。
十二片劍葉同時震動。
本源劍火從葉脈中湧出，在劍爐內部交匯，暗灰火焰瞬間包住混沌劍石。
火焰並未帶來灼熱。
深淵溫度反而繼續下降。
劍火所過之處，混沌石材內部結構被破滅法則一寸寸拆開，堅固石面也開始出現細微變化。
第一道石屑從劍石邊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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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神念立刻跟上。
石屑尚未離開劍爐，便被生死法則分離，失去靈性的雜質沉入下方，蘊含毀滅本源的部分則重新送回火焰。
這一過程很慢。
混沌劍石數丈大小，經歷漫長歲月才凝成如今形態，每剝離一層，都要消耗大量混元法力。
顧劍不急著求快。
體內法力沿十二葉迴圈不斷恢復，周圍玄冰則負責壓住劍石外泄的鋒芒。
十年過去。
劍石體積只縮小一圈。
百年之後，灰暗石面終於開始變軟，內部毀滅本源也在劍火牽引下緩緩流動。
顧劍周身已經復上一層冰霜。
體內混元法力消耗過半，元神卻始終清醒，劍爐運轉未出現半點停頓。
越到此時，越不能分心。
混沌劍石中的毀滅本源十分純粹，一旦劍爐失穩，爆發出的鋒芒足以擊穿玄冰深淵。
蒼天白虎守在陣外，偶爾睜開虎目，觀察四周海域。
深海異獸被先前的殺戮氣息震懾，短時間內不敢靠近。
北海暗流從陣法外經過，十二道劍氣只是微微震動，很快便恢復平靜。
又過三百年。
混沌劍石失去固有形態，化成一團灰色液體，懸在劍爐中心。
液體十分粘稠。
表面每次流動，都會割開周圍空間，細小裂口剛剛出現，便被虛空法則重新壓平。
顧劍抬手召來本命長劍。
長劍進入劍爐，劍身表面的暗灰光澤迅速亮起，內部符文也受到毀滅本源牽引，發出陣陣劍鳴。
顧劍沒有立刻讓兩者接觸。
本命長劍主體是先天庚金，經過後天煉製成形，劍體鋒銳，內部又有他親手打入的法則符文。
混沌劍石來自開天之前，內部力量厚重，性質也更加霸道。
兩種材料直接相融，只會彼此排斥。
顧劍先從灰色液體中引出一縷。
液體落向劍尖。
剛剛接觸，長劍便劇烈震動，劍鋒表面出現一道裂口，庚金之氣與毀滅本源同時爆發，在劍爐中瘋狂衝撞。
暗灰劍火被撕開。
玄冰深淵隨之震動，周圍冰層裂開大片縫隙。
顧劍抬手一壓。
破滅法則從上方落下，將兩股力量分開。
劍尖裂口則被生死劍意包住，藉助本命相連的特性，緩緩修復。
第一次融合失敗。
顧劍沒有繼續嘗試。
他觀察兩種力量碰撞留下的痕跡，逆天悟性隨之運轉。
先天庚金主鋒銳，所有力量都向劍刃匯聚。
混沌劍石更加厚重，毀滅本源流動時，會排斥外來道韻。
兩者一個向外，一個向內，運轉方向截然相反。
想讓它們共存，必須在中間建立一條新的法則脈絡。
顧劍把十二葉中的道韻逐一送入劍爐。
生死法則能夠調和兩股力量，卻會削弱劍鋒。
歲月法則可以減緩衝突，無法真正讓材料融合。
虛空法則能夠分隔內外，時間一長，劍體仍會從中斷開。
最後，顧劍把破滅劍意拆成兩層。
外層鋒芒與先天庚金相合。
內層道韻則與混沌劍石中的毀滅本源彼此連線。
兩層之間，用十二葉混元法力搭起通道。
顧劍再次引出一縷灰色液體。
液體沿著混元法力落到劍尖，庚金之氣隨之湧來。
兩股力量正要衝撞，破滅劍意已經從中穿過。
毀滅本源順著劍意進入劍體深處。
庚金鋒芒則留在表面。
長劍輕輕震動，劍尖多出一道灰色紋路。
這次並未開裂。
顧劍繼續推演，確認紋路能夠承受法力流轉，才引出第二縷液體。
隨後是第三縷。
灰色液體一點點融入長劍。
每完成一處，顧劍都會停下檢查內部符文，發現排斥便立即調整，不讓細小錯漏積累下去。
歲月繼續流逝。
劍爐中的混沌液體越來越少。
本命長劍也在緩緩變化，原有劍身更加深沉，劍脊上逐漸浮現出古老灰紋。
這些紋路並非顧劍刻下。
它們來自混沌劍石本身，承載著開天震盪留下的毀滅痕跡。
長劍還未完成蛻變，散出的鋒芒已經比從前厚重數倍。
玄冰深淵開始承受不住。
數萬丈厚的冰層不斷崩裂，寒氣沿陣法縫隙外泄，海水受到牽引，形成一道覆蓋數百萬里的龐大旋渦。
陣外，蒼天白虎猛然站起。
十二道劍氣結界同時亮起，想要壓下深淵動靜。
北海上方仍舊掀起滔天巨浪。
海面升起一座座萬丈冰山，又在劍意衝擊下接連崩碎。
一道龐大氣息恰在此刻從遠方掠來。
鯤鵬剛從紫霄宮返回北海，心中壓著多年積累的怒意。
聖位已定。
鴻蒙紫氣也與他無緣。
分寶岩上，他只搶到幾件尋常靈寶，遠遠比不上三清等人的收穫。
當年失去蒲團留下的舊恨，也在第三次講道後重新翻起。
鯤鵬尚未回到道場，便察覺北海深處出現異常。
一股正在不斷增強的劍意穿過海水，連海面上空的雲層都被切開。
他停在北海上方，目光投向那片不斷擴大的旋渦，臉色迅速沉下。
有人正在北海深處煉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