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
蘇玄這座原本還算清靜的黑山洞府，徹底變成了大型殘寶處理場。
多寶的收藏實在太多了。
真正完整的法寶自然不會拿出來折騰。
可那些有損傷、有暗疾、禁制殘缺的東西，足足堆了兩大堆。
蘇玄最開始只是抱著研究器劫的想法幫忙看看。
真正動手以後，卻越來越有興趣。
不同法寶內部積累的器劫，差別極大。
有些來自禁制崩裂。
有些來自寶物本源受到重創。
還有一些法寶長期被殺氣、魔氣、詛咒之力侵蝕，內部形成了更加複雜的劫意。
這些力量在別人眼裡屬於麻煩。
在蘇玄這裡，全都能夠一點一點抽離。
最關鍵的是。
器劫被抽走以後，很多原本接近報廢的法寶都會重新穩定下來。
真正修復禁制依舊需要煉器手段。
至少不會繼續惡化。
這已經讓多寶高興得快合不攏嘴。
「大師兄，再看看這個！」
多寶捧著一面裂成兩半的古銅鏡湊過來。
蘇玄接過銅鏡。
神念掃了一圈。
「裡面有兩道禁制已經徹底斷了，還有一道正在崩。器劫不算重，可以處理。」
多寶眼睛一亮。
「能保住？」
「能。」
蘇玄抬手一引。
一縷縷灰黑色氣息從銅鏡裂口之中被緩緩抽出。
隨著器劫減少。
原本一直輕微震動的兩半銅鏡漸漸安靜下來。
多寶迅速接過去檢查。
片刻之後。
臉上已經滿是喜色。
「穩了！」
「雖然還得重新煉製，不過裡面那道照影神通還能保住！」
「這東西貧道都以為徹底廢了！」
多寶說著，立刻小心翼翼把銅鏡收好。
隨後又從旁邊抱來一座裂口小塔。
「大師兄，這個呢？」
蘇玄看了一眼。
「能救。」
多寶立刻樂了。
又換一把斷劍。
「這個？」
「劍身能保，劍靈早散了。」
「無妨無妨！」
多寶一臉滿意，「能保住劍身就夠了！」
就這樣。
一件接一件。
兩個人一連折騰了很長時間。
原本那一大堆在多寶自己看來都屬於「以後有機會再修」的東西，足足有三成被蘇玄從繼續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剩下那些損壞太重的。
蘇玄也能把其中器劫抽走。
最後拆掉煉器時，材料價值都能保留更多。
多寶越整理越興奮。
到後面甚至已經開始掰著手指算帳。
「這座塔以前最多只能拆材料，現在至少能修回下品後天靈寶。」
「這把劍的先天庚金保住了。」
「青靈珠也能救回來。」
「還有這個……」
多寶算著算著。
突然安靜了。
蘇玄抬頭看他。
「怎麼了？」
多寶表情有點發直。
「貧道剛剛粗略算了一下。」
「這些東西原本的價值加起來算一份，現在……」
多寶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至少翻了好幾倍。」
蘇玄聽完倒沒太大反應。
這些東西畢竟還沒有徹底修好。
真正價值上漲多少，還得看多寶後續煉製。
多寶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
他這些年收集各種法寶材料，最大的損耗就來自殘寶難修。
很多明明擁有不錯本源的東西，因為內部禁制不斷惡化，最終只能拆掉。
如今蘇玄能夠把器劫抽走。
這意味著什麼？
以後他看到那些別人嫌棄的殘缺法寶……
完全可以低價收啊！
別人眼裡的破爛。
放到自己和大師兄手裡，修一修就能重新發揮價值！
多寶的眼睛越來越亮。
甚至已經開始幻想以後在洪荒四處掃貨的場景。
「大師兄。」
多寶一臉認真地看著蘇玄。
「咱們發財了。」
蘇玄被他說得一愣。
「什麼？」
多寶立刻湊近。
「你想啊，洪荒每天有多少人鬥法？」
「鬥法就會損傷法寶。」
「法寶一旦傷到核心禁制，大部分修士根本捨不得花巨大代價修，最後只能當殘寶處理。」
「別人不要，咱們要啊！」
多寶越說越興奮。
「貧道負責收。」
「大師兄負責處理裡面那些劫氣。」
「剩下的貧道再慢慢煉。」
「修好一件賺一件！」
蘇玄聽完。
居然真有一點心動。
這思路……
好像還挺有搞頭。
自己處理器劫本身就能得到一些劫道感悟。
多寶又喜歡煉器、收寶。
雙方還真能配合起來。
「以後有機會可以試試。」
蘇玄點了點頭。
多寶當場一拍大腿。
「那就這麼定了！」
「以後別人扔的破爛全歸咱們！」
話音剛落。
洞府外突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修道不思大道，整日鑽研這些殘器廢寶。」
「你們倒是很有出息。」
多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蘇玄同樣抬頭。
洞府入口。
元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
一襲玉清道袍纖塵不染。
再看看洞府裡面。
滿地碎片、黑鐵、破法寶。
其中有幾件剛剛處理過器劫，還在冒著淡淡煙氣。
多寶突然感覺……
這畫面確實不怎麼像正經修道場所。
「二師伯。」
蘇玄起身行禮。
多寶也連忙跟著喊道：「弟子見過二師伯。」
元始緩緩走進洞府。
目光從那一大堆殘寶上掃過。
眉頭越皺越緊。
他今日原本只是路過附近。
感應到蘇玄、多寶都在這裡，便順便過來看看。
結果剛到門口。
就聽見兩個通天門下的弟子在那裡興致勃勃討論以後怎麼收破爛發財。
堂堂盤古正宗門下。
一個大師兄。
一個二弟子。
天天圍著一堆破法寶打轉。
成何體統？
元始抬手拿起那把剛被穩定下來的斷劍。
看了一會兒。
「殘缺三成以上，劍靈已經消散。」
隨後又看一眼小塔。
「核心禁制斷裂兩重。」
再看銅鏡。
「連本體都裂成兩半。」
元始將東西放下。
「為了這些殘器耗費這麼多精力，值得？」
多寶下意識就想解釋。
「二師伯，這些東西其實……」
元始看了他一眼。
多寶聲音頓時小了很多。
蘇玄倒沒有緊張。
「弟子覺得還挺有意思。」
元始眉頭一挑。
「有意思？」
蘇玄點頭。
「法寶損壞以後，內部會產生一種特殊劫意。弟子修劫道，處理這些東西對大道感悟也有幫助。」
元始聽到這裡。
神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至少蘇玄並非單純為了撿破爛。
可看到多寶那一大堆家當以後。
元始依舊感覺礙眼。
「外物終究只是外物。」
元始淡淡說道：「修士根基在自身，大道在自身。過分沉溺法寶、奇物，最後只會捨本逐末。」
多寶頓時縮了縮脖子。
這句話……
怎麼看都像主要衝自己來的。
蘇玄卻沒有急著反駁。
元始雖然性格嚴肅。
大道造詣卻是貨真價實的洪荒頂尖。
人家願意開口講幾句。
聽聽總沒壞處。
元始看見蘇玄神情認真，心裡那點不滿倒又少了一些。
於是乾脆繼續說了下去。
而也正是在這幾句話之後。
蘇玄原本平靜的眼神。
漸漸發生了一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