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眉梢微挑，目光中多了幾分振奮。
找了這麼久，他終於找到了巫族的大本營。
墨辰收斂氣息，朝著山谷緩緩落下。
沒過多久，一片隱藏在群山之間的巫族聚集地便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匯聚在這裡的巫族並不算少，大概有數千人。
可與曾經執掌洪荒大地的巫族相比，眼前這點人數實在顯得寒酸而淒涼。
曾經的巫族人口億萬萬，足跡遍布洪荒大地。
如今卻只剩下區區數千人，躲在偏僻的山谷中艱難延續血脈。
這般巨大的落差，實在令人唏噓。
聚集在這裡的巫族實力都不算高。
以墨辰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隨意靠近，不必擔心暴露行蹤。
他剛剛來到巫族營地附近，一道身影便從遠處破空而來。
來人衣袂翻飛，身姿輕盈，轉眼間便落入山谷。
那張清冷明艷的面容剛剛顯現，墨辰便認出了她的身份。
正是不久前見過的大巫九鳳。
「拜見九鳳大人！」
營地中的巫族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情，一同躬身行禮。
九鳳從半空落下，穩穩立在人群中央。
她的長髮隨著山風輕輕揚起，一雙美艷的鳳眸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一名老者身上。
「你們當真不願意隨我離開嗎？」
九鳳的聲音清冷，眉間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眼前這些巫族雖然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但終究與她血脈同源。
如今巫族人才凋零，每少一支族人，都可能讓本就衰敗的巫族更加艱難。
那名老者顯然是這支巫族的長老。
面對九鳳的詢問，他向前一步，躬身回稟。
「多謝九鳳大人的美意！」
「但我等乃是蚩尤大人的遺族，自有自己的計劃，便不隨九鳳大人離開了！」
九鳳眉尖輕蹙，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就憑你們弄出來的那些雕蟲小技，也想復興巫族？」
「我巫族乃是盤古血脈，向來以肉身強橫著稱！」
「可你們現在卻背棄了巫族的信仰，轉而研究那些巫術與蠱術！」
「這樣的你們，還算得上真正的巫族嗎？」
九鳳身為大巫，對巫族曾經的強盛有著發自血脈的驕傲。
在她看來，強大的肉身才是巫族立足洪荒的根本。
如今這些族人捨棄肉身修煉，轉而鑽研巫術與蠱術，無疑是在背離巫族過去的道路。
「九鳳大人，何必如此挖苦我們？」
那名長老抬起頭，蒼老的面龐微微繃緊，語氣也多了幾分壓抑已久的苦澀。
「今時今日的處境，難道是我們願意看到的嗎？」
「如果我們的體內還擁有強大的盤古血脈，自然也會專修肉身，不會鑽研這些歪門邪道！」
「可如今，我們這些巫族體內還剩下多少盤古大神的血脈？」
「我們的肉身已經比人族強不了多少，神魂之力甚至還比不上一些天賦出眾的人族！」
老者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握緊，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巫族曾經的榮耀，他們從來沒有忘記。
可僅憑對過去的懷念，根本無法讓這些殘存的族人活下去。
「我們若想復興巫族，就必須尋找其他道路！」
「這些巫蠱之術，也是我們從歷代祖巫與大巫的法則之力、煉藥之術中參悟出來的！」
「它們雖然比不上玄門道法，卻也有自己的獨特之處！」
「未來我們若能倚仗此道發展下去，未必不能開創一番天地，重新復興巫族！」
老者的話在山谷中緩緩迴蕩。
周圍的巫族紛紛抬起頭，目光落在九鳳身上。
他們的實力或許不強，體內的盤古血脈也已經十分稀薄，卻仍舊不願放棄復興巫族的希望。
九鳳看著眼前這些族人，一時間沒有開口。
她原本想要斥責他們背棄巫族傳統，可老者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巫妖量劫過後，巫族真正的精銳幾乎都已戰死。
如今殘存下來的族人，大多只是巫族最末端的血脈。
他們體內的盤古血脈已經極其稀薄，肉身力量比人族也強不了多少。
若是仍舊固守過去的修煉方式，別說復興巫族，恐怕連傳承血脈都難以做到。
眼前這條路或許並不符合巫族的傳統，卻可能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九鳳眼中的銳利漸漸收斂，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那你們準備去哪裡？」
「可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
九鳳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她依舊無法完全認同這些族人的道路，卻也不願阻斷他們求生的希望。
「我們準備前往蜀中之地！」
那名長老緩緩說道。
「蜀中高山峻岭眾多，方便我等隱藏蹤跡！」
「那裡還有許多尚未開化的族類，也適合我們傳播巫族教義！」
「好吧！」
九鳳輕輕點頭。
「雖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但我們畢竟同屬巫族！」
「既然你們已經選擇了另一條道路，我也不會繼續阻攔！」
「我在這裡祝願你們能夠有所成就！」
「以後若是遇到危險，你們依舊可以呼喚我的名字！」
「只要我能感應到，便會趕來解救你們！」
九鳳的話音落下，在場的巫族紛紛低下頭，神情比方才更多了幾分鄭重。
他們選擇離開，並不代表他們不再認同九鳳。
恰恰相反，九鳳此刻的承諾，對如今勢單力薄的他們而言極為重要。
「多謝九鳳大人！」
眾多巫族一同躬身行禮，聲音在山谷間層層迴蕩。
「我這裡還有一些天材地寶，你們一併拿去吧！」
「就當是你們日後東山再起的根底！」
九鳳抬起手，一片光芒在她掌心浮現。
隨著她五指輕揚，各種天材地寶接連從虛空中飛出，落到那名長老面前。
這些東西或許無法讓蚩尤遺族立刻強盛起來，卻足以幫助他們在蜀中站穩腳跟。
「多謝九鳳大人！」
老者沒有故作推辭，坦然將這些天材地寶接了過來。
巫族向來性情直接，不喜無謂的客套。
他們雖然屬於不同部落，但終究都是巫族的一員。
接受九鳳的饋贈，在老者看來並不算欠下因果。
九鳳最後看了眾人一眼，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之色。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一步踏出，身影隨之消失在山谷上空。
蚩尤部落的巫族長老收好九鳳留下的天材地寶，隨後帶領數千名族人離開山谷，朝著蜀中之地進發。
墨辰藏在暗處，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不免生出無限感慨。
曾經的巫族何等強盛，執掌洪荒大地之時，萬族都要避其鋒芒。
可到了今日，他們卻只剩下這些殘餘血脈。
為了延續傳承，這些巫族不得不躲入蜀中的崇山峻岭，在夾縫中尋求一線生機。
時代更迭，強弱逆轉，當真令人感嘆。
只是不知道九鳳接下來還有什麼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