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一邊說著，一邊重新為焱妃斟滿酒杯。
他表面上是在向焱妃請教，實則也想藉此試探她來到鎬京的真正目的。
焱妃既然出現在這裡，便說明陰陽家同樣盯上了接下來的人族氣運。
只是陰陽家究竟準備選擇哪一位諸侯，目前還不好判斷。
「我也想從眾多諸侯之中選擇一人支援，與其繫結氣運，作為一場投資。」
「只是我目前尚且沒有頭緒，不知道究竟應該選擇哪一位諸侯。」
「不知費硯兄對此可有見解？」
墨辰說得一本正經，心中卻十分清楚，這番話里只有一半是真的。
秦國早已進入他的視線。
只不過在尚未真正確定之前，他沒必要把自己的打算透露給焱妃。
焱妃的手指搭在杯盞上，眼帘微微垂下。
「天下大勢變幻莫測，就算是天道聖人，也未必能夠將一切算清楚。」
「我等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又如何能夠看得透徹？」
「諸侯爭霸，瞬息萬變。」
「誰又能提前猜出，哪一位諸侯才會成為最終的霸主？」
焱妃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東皇太一傳來的訊息，關係著陰陽家未來能否復興。
無論墨辰的來歷有多麼不凡，她都不可能將這個秘密透露出去。
哪怕只是泄露一絲線索，都可能讓陰陽家多出一個爭奪氣運的對手。
這件事容不得她冒險。
所以她寧願說些敷衍之言，也絕不會向墨辰交底。
墨辰看了焱妃一眼，已經猜到了她的顧慮。
他沒有繼續追問，反而舉起酒杯，又敬了焱妃一杯。
「其實，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焱妃眸光微動，注意力重新落在墨辰身上。
「墨兄有何高見？」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
墨辰輕輕轉動酒杯，品了一口酒，這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人族聖賢自三皇起始，再到堯、舜、禹、湯，無一不是身具大德行之人。」
「他們為天下人所擁護，也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所以在這些諸侯之中，未來的天命之人，必然也是一位身具大德行之人。」
「我們只需要觀察哪些諸侯心懷百姓、德行出眾，便可以從中選擇一人進行投資。」
墨辰舉起酒杯，眉宇間多了幾分篤定。
「如此一來，包賺不賠。」
……
焱妃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清亮的眸光落在墨辰臉上，比先前認真了許多。
墨辰這一番見解乍聽簡單，細細思量，卻的確大有道理。
她原本還在為如何從勤王諸侯中選出天命之人而煩惱，如今聽完這番話，眼前總算多了一條清晰的路。
既然無法直接窺探天命，那便先看德行。
在眾多勤王諸侯之中，選擇真正心懷百姓、品行出眾之人，押中天命之人的可能自然更大。
焱妃越想越覺得可行，望向墨辰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欽佩。
「墨兄果然不是凡俗之人！」
「這一番見解，在下佩服！」
焱妃舉起酒杯，寬鬆的男裝遮住了她曼妙的身姿，卻掩不住那份端莊從容的氣度。
墨辰的這番話，已經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墨辰看著焱妃眼中的欽佩，唇角不由微微揚起，心中更是頗為得意。
穩了。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穿越者，若是連追求女子都拿不出一點手段，那豈不是白混了？
焱妃這樣的女子，可不是那些只知兒女情長的尋常姑娘能夠相比的。
她見識不凡，心思細膩，更有自己的抱負，尋常的甜言蜜語根本打動不了她。
想要俘獲她的芳心，靠的只能是才華與氣度。
燕太子丹當初不正是憑藉才華折服了焱妃，甚至讓她不惜背叛陰陽家嗎？
墨辰身為穿越者，縱覽華夏歷史全域性，論才華與見識，又豈是燕太子丹能夠相比的？
想到這裡，墨辰端起酒杯，神態愈發從容。
接下來，他與焱妃談天說地，縱論古今。
從三皇五帝到諸侯大勢，從聖人之言到後世觀點，各種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解，被他信手拈來。
簡而言之，就是大裝其B！
偏偏墨辰並非胡亂吹噓，每一句話都能自圓其說，還能從不同角度剖析天下大勢。
焱妃哪裡見過這般見識廣博之人？
她起初還會偶爾反駁幾句，試圖探一探墨辰的深淺。
可隨著兩人的交談不斷深入，她舉杯的動作越來越慢，目光也幾乎始終停留在墨辰身上。
墨辰口中的許多觀點，都是她過去從未接觸過的。
有些話乍聽離經叛道，細想之下卻又暗合人族興衰之理。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的年紀看起來並不大，為何能夠對古今大勢看得如此透徹？
一個個疑問浮現在焱妃心頭，讓她對墨辰愈發好奇，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幾分著迷。
接下來的幾日，墨辰偶爾會離開客棧，檢視鎬京城中的局勢，以及犬戎大軍的動向。
剩下的時間，他便留在客棧之中，與焱妃談天說地。
交談之間，墨辰還會看似無意地透露出一兩句天機。
每當焱妃想要追問，他便舉杯飲酒，笑而不答。
這般遮遮掩掩，反而讓焱妃對他的身份更加好奇。
她有好幾次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心裡像是懸著一個始終得不到答案的問題。
若是她開口詢問墨辰的真實身份，便勢必要先交代自己的來歷。
陰陽家如今尚未準備妥當，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太多。
可若是什麼都不問，她又實在不甘心。
焱妃思量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暫且按捺住這份好奇。
墨辰這樣的奇人可遇而不可求，她絕不能輕易錯過。
即便現在不能探明他的真實身份，也要繼續與他接近，慢慢了解此人。
這一日，墨辰正坐在桌邊與焱妃談論天下大勢。
他端起酒杯，目光無意間掃過視窗，手上的動作卻驟然停住。
不知何時，窗外竟悄然立著一名絕世女子。
那女子身形高挑，一襲衣袍襯得氣勢冷峻，眉眼間更帶著久經征戰的凌厲。
她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連墨辰都險些未能察覺她的到來。
墨辰看清女子容貌的瞬間，眼皮不由跳了一下。
此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前段時間被他追蹤過的大巫九鳳。
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