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自己追蹤九鳳之時留下了破綻，終究還是被她發現了？
她今日找上門來，是準備與自己算帳？
墨辰心念急轉，體內法力已經悄然運轉起來。
可很快，他便察覺到了不對。
九鳳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越過窗欞，始終注視著坐在對面的焱妃。
她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墨辰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生出了更多疑惑。
九鳳竟然是為焱妃而來？
難道她早就知道東皇太一尚在人世，也知道陰陽家的存在？
墨辰眸光微動，腦海中接連閃過數種猜測，臉上卻沒有顯露任何異樣。
他若無其事地將酒杯送到唇邊，繼續陪焱妃飲酒交談。
焱妃雖然已經達到太乙金仙境界，但與九鳳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九鳳身上很可能還有遮掩自身氣息與天機的寶物，因此焱妃從始至終都沒有察覺窗外有人窺視。
九鳳觀察了片刻，卻沒有立刻對焱妃出手。
她輕輕冷哼一聲，目光在焱妃身上停留片刻，這才轉身離開。
從她離開前的眼神來看，這件事顯然不會就此作罷。
墨辰端著酒杯，眉頭漸漸皺起。
九鳳究竟想要做什麼？
陰陽家還以為自己隱藏得極好，殊不知巫族已經盯上了他們。
昔日的巫妖之爭，難道還要在人族的這場動亂之中繼續延續？
墨辰放下酒杯，起身踱步來到窗邊。
他原本沒打算繼續追蹤九鳳。
對方畢竟是准聖，而他現在不過是一名金仙，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追得上。
可讓墨辰沒有想到的是，九鳳這一次並未離開鎬京城。
她掠過幾條街道，最後竟落入了距離客棧不遠的一座民居之中。
「呃……」
「他們在鎬京城中還有據點？」
「而且就在距離我這麼近的地方？」
「之前我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墨辰眉梢微微一挑，頗有些無語。
這還真是燈下黑。
他先前幾次探查鎬京城中的局勢，卻從來沒有留意過那座看似普通的院子。
不過，那處據點之中究竟只有九鳳一人，還是藏著其他巫族？
「墨兄，怎麼了？」
焱妃見墨辰忽然走到窗邊，也放下酒杯，目露疑惑地看了過來。
「沒什麼。」
「我只是忽然有些感慨，這座鎬京城馬上就要面臨一場浩劫了。」
墨辰神色如常，隨口將此事敷衍了過去。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焱妃與墨辰已經十分熟絡。
她對墨辰的稱呼，也從最初略顯生疏的兄台，變成了如今的墨兄。
這樣的變化雖然不大，卻已經足以說明兩人的關係正在迅速拉近。
墨辰相信，若是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他便能徹底俘獲焱妃的芳心。
到了下午，墨辰隨意找了一個藉口，獨自離開了客棧。
他避開焱妃的視線，徑直朝著九鳳落腳的那座院子而去。
既然他已經將焱妃視作自己認定的女人，九鳳想要打焱妃的主意，他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不管九鳳準備做什麼，他都必須先弄清楚。
來到院外之後，墨辰收斂氣息，悄然放出神識進行探查。
他很快便感知到，院中並不只有九鳳一人。
果然還有其他巫族藏在這裡。
看這些巫族身上的氣息，他們應該都是九鳳部落之人。
墨辰藉助混沌珠遮掩自身氣息，悄無聲息地潛入院中。
很快，他便來到其中一間屋子附近。
隔著緊閉的房門，墨辰隱約能夠感知到，九鳳正在與幾名巫族商議事情。
「九鳳姐姐，陰陽家當真就是曾經的上古妖族嗎？」
「那個東皇太一，真的沒有死？」
屋中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語調清冷利落，其中還帶著幾分難以確認的疑慮。
墨辰聽到這兩句話，目光頓時一凝，注意力徹底集中起來。
聽這話里的意思，巫族顯然也是剛剛才得知東皇太一尚在人世，以及陰陽家的訊息。
……
九鳳眸底掠過一抹寒意，緩緩開口。
「不錯。」
「根據我的調查，如今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陰陽家就是一群上古妖族的餘孽。」
「他們的首領東皇太一，正是上古時代我巫族的大敵。」
「他既是帝俊的胞弟，也是昔日妖族的戰神東皇太一。」
提到這個名字時，九鳳的聲音明顯沉了幾分。
巫妖大戰雖然已經過去多年，但那些倒在戰場上的巫族兒郎，卻不會因為時間流逝便被遺忘。
這筆血債，她始終記得。
先前開口的女子眼睫微顫，忍不住追問。
「可是，他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
「甚至還能瞞過后土姐姐這樣的聖人？」
她的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
東皇太一可不是尋常妖族，那是曾經威震洪荒的妖族戰神。
若他當真還活著，對巫族而言絕不是什么小事。
九鳳目光微凝，語氣平靜地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能夠瞞過后土姐姐這樣的聖人，必然是另一位聖人出手相助。」
那女子眉心微蹙。
「另一位聖人？」
「難道是女媧聖人？」
這個答案乍看最為合理。
女媧本就出身妖族，也曾庇護過不少從巫妖量劫中活下來的大妖。
可若真是女媧出手，其中又有許多地方說不通。
女子遲疑片刻，接連問道。
「可女媧聖人為什麼要將此事隱瞞下來？」
「白澤等大妖同樣從量劫中活了下來，可女媧聖人對他們的庇護向來光明正大。」
「為何到了東皇太一這裡，卻要竭力掩蓋他的行蹤？」
「難道是擔心我們巫族報復？」
九鳳緩緩搖頭。
「不是女媧聖人。」
那女子眉心蹙得更緊。
「不是女媧聖人？」
她實在想不明白，除了女媧以外，還有哪位聖人會在巫妖量劫中救下東皇太一。
「那會是哪位聖人出手，救下了妖族的東皇太一？」
「難道是伏羲？」
「可巫妖量劫之時，伏羲自己也隕落了。」
「最後還是女媧聖人出手相助，才讓他轉世人族，成為人族聖人。」
九鳳沒有讓她繼續猜下去。
「青鳥，別瞎猜了。」
「救下東皇太一的人，是太上。」
「太上聖人？」
青鳥的話音驟然拔高。
屋內其他巫族也在這一刻齊齊變了臉色，不約而同地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答案，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竟然是太上聖人出手？」
「這是為何？」
「太上聖人與妖族之間，似乎沒有那麼深的交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