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何要救下東皇太一？」
「太上聖人一向主張清靜無為，極少干預洪荒量劫。」
「他怎麼會在巫妖量劫之中，出手救下東皇太一？」
眾人接連開口，屋內頓時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藏身屋外的墨辰聽到這裡，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
太上救下了東皇太一？
這件事背後的水，似乎比他預料中還要深。
九鳳聽著眾人的疑問，鼻間發出一聲冷哼。
「你們真以為他是好心？」
「太上救下東皇太一，只是想讓東皇太一成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藉此對洪荒後面的大勢進行布局。」
九鳳的語調越發冷硬。
所謂清靜無為，並不代表當真什麼都不做。
聖人若要布局，往往不會親自下場，只需在關鍵之處落下一枚棋子，便足以影響後世大勢。
「陰陽家原本是太上道家在人間界的一支教派。」
「道家在人間界的根基，幾乎都是東皇太一率領陰陽家眾人打下來的。」
「不過就在最近，東皇太一帶領陰陽家脫離了道家。」
「他又開始做起復興妖族的美夢。」
「沒了太上的庇護，他留下的痕跡自然不可能繼續被遮掩，這才被我察覺。」
九鳳目光微沉。
若東皇太一依舊躲在太上的庇護之下，巫族想要查到這些訊息，恐怕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這次親自前來鎬京城，一方面是為了完成女媧聖人委託后土姐姐的一件事。」
「另一方面，便是仔細探查陰陽家的底細。」
說到這裡，九鳳的手指緩緩收緊。
「妖族與我巫族永遠勢成水火。」
「如今得知東皇太一尚且存世，我們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
屋內眾人這才明白其中的來龍去脈，紛紛點頭。
「原來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
青鳥將這些訊息在心中迅速理了一遍，隨即問起了最關鍵的問題。
「九鳳姐姐，東皇太一現在藏在何處？」
「當年他殺了我們那麼多巫族，如今又妄圖復興妖族，我們絕不能放過他！」
青鳥的嗓音清脆，卻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昔年的血債尚未清算，如今東皇太一又想捲土重來，她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九鳳搖了搖頭。
「東皇太一隱藏得極深，我暫時還無法確定他的藏身之處。」
「不過，東皇太一當年傷勢極重。」
「太上從量劫中救回來的，也不過是他的一道殘魂。」
「那道殘魂同樣遭受了重創，只能依靠太上的九轉金丹維持。」
「直到現在，據說他都還沒有重新凝聚出肉身。」
「他準備在人族中尋找一個命格特殊之人，像伏羲那般投胎轉世。」
「待到轉世成功之後，他便會正式統領陰陽家，暗中操縱人族大勢。」
「他的最終目的，是藉助人族氣運復興上古妖族。」
門外的墨辰聽得眉頭漸漸皺起。
一道殘魂，一枚九轉金丹，再加上一個命格特殊的轉世之身。
東皇太一這條命，還真是夠硬。
不過，陰陽家若真想插手人族大勢，接下來的鎬京之亂，恐怕只是一個開始。
九鳳繼續說道。
「如今代替東皇太一在外行走的，是陰陽家的第二號人物，東君焱妃。」
「我打算先對她下手。」
聽到這句話，墨辰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果然。
九鳳先前出現在客棧之外，並不是偶然看見了焱妃，而是早已將她列為了目標。
既然自己已經聽到了這個計劃，就絕不可能任由九鳳對焱妃下手。
青鳥沒有察覺屋外的異樣，繼續問道。
「東君焱妃究竟是什麼來頭？」
「她為何能夠成為陰陽家的第二號人物？」
九鳳略作停頓，才緩緩給出回答。
「東君焱妃的身世很不簡單。」
「她其實是妖皇帝俊的私生女。」
「什麼？」
青鳥愣在原地。
屋內其他巫族同樣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神情一個比一個精彩，堪稱集體大跌眼鏡。
就連藏在屋外的墨辰，呼吸也停頓了一瞬。
焱妃竟然是帝俊的私生女？
這個身份，的確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帝俊竟然還有一個私生女？」
「這件事，我們為何從未聽說過？」
九鳳對此倒不意外。
「這是帝俊的醜事，自然被隱瞞得極深。」
「你們過去又怎麼可能聽說？」
「即便是我，也是在近期才查到此事。」
青鳥心中的疑問反而更多了。
「那焱妃的母親是誰？」
「帝俊的妻子羲和與常羲，能夠容忍這件事嗎？」
九鳳的目光微微一沉。
「焱妃的母親究竟是誰，已經無從查證。」
「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當年留下的痕跡早已所剩無幾。」
「至於羲和與常羲，她們當然不可能容忍這種事。」
「焱妃的母親還懷著她時，羲和與常羲便直接找上了門，將那個懷有帝俊野種的女子擊殺。」
青鳥唇瓣微張，半晌沒有出聲。
帝俊的私生女聽起來身份顯赫，可焱妃尚未出生，便已經被捲入了上一代人的恩怨之中。
這樣的出身帶給她的，從來不是什麼榮寵。
「東皇太一不忍帝俊的私生女就此慘死，於是暗中保住了那枚尚未成熟的卵。」
「不過，焱妃在母親體內未能徹底成熟，又承受了羲和與常羲的攻擊，所以天生命格不全。」
「她的天賦與帝俊那十名金烏太子相比，也差了很遠。」
墨辰的眉頭皺得更深。
他直到今日才知道，焱妃那看似尊貴的身份背後，竟然還藏著這樣的過往。
命格不全，先天受損，卻依舊能夠修煉到太乙金仙境界，並且成為陰陽家的第二號人物。
她能走到今天，依靠的顯然不只是帝俊之女這個身份。
九鳳並未停下講述。
「後來，羲和與常羲發現這個私生女沒有死。」
「常羲分出一縷分身，依附在一名人族身上，繼續追殺焱妃。」
「當時正值巫妖大戰最關鍵的階段。」
「常羲的這縷分身被我巫族發現，隨後遭到重創。」
「那縷分身本想回歸本體，卻發現常羲的本體已經在巫妖量劫之中隕落。」
「她無路可去，最終只能將自己封印在焱妃的卵旁。」
青鳥聽得目光連連變化。
誰能想到，焱妃與常羲的一縷分身，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共同熬過巫妖量劫。
九鳳繼續說道。
「後來，東皇太一被太上救下。」
「他答應替太上在人間界創立道門，於是又將焱妃與常羲的分身挖了出來，作為自己的班底。」
「那枚被儲存多年的卵終於破開，化作了如今的東君焱妃。」
「至於常羲那縷自我封印的分身，則轉世成了一名人族。」
「她如今在陰陽家中的名號，便是月神。」
「焱妃與月神因為上古時代的恩怨，始終互不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