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普通人說出這樣的話,九鳳未必會放在心上。
可墨辰畢竟是通天教主的關門弟子,身上必然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況且,聽一聽對巫族並無損失。
如果墨辰掌握的訊息當真與巫族和后土有關,或許還能給巫族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不知墨辰道友有什麼天機大事,非要單獨與我商談?」
九鳳示意墨辰落座,又為他斟了一杯茶。
茶湯落入杯中,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墨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放下。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再多鋪墊也沒有意義。
這筆交易最核心的條件,遲早都要擺到九鳳面前。
墨辰抬手摸了摸鼻尖,開口問道:「我想問問,不知九鳳道友願不願意給我生一個孩子?」
「你說什麼?」
九鳳的動作驟然停住。
下一刻,桌上的茶盞猛地一顫,杯中茶水頃刻間濺出大半。
轟!
狂暴的煞氣從九鳳體內迸發而出,整間屋子都在這股威壓下微微震動。
沉重至極的力量轟然壓在墨辰身上,彷佛整片天穹都在此刻傾軋而下。
墨辰胸口驟沉,座下的木椅隨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若非他及時穩住身體,恐怕已經當場從椅子上跌落下去。
准聖的威能,實在強大得可怕。
他如今不過是一個金仙,在真正的准聖面前,根本沒有正面對抗的資格。
「墨辰道友來我巫族,莫非只是為了消遣我?」
九鳳緩緩起身,一雙鳳眸盯著墨辰,凌厲的殺機幾乎化作實質。
「你以為自己是通天教主的關門弟子,便可以為所欲為?」
「竟敢跑到這裡調戲我九鳳?」
「你當如今的巫族,已經淪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了嗎?」
九鳳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收攏,周圍的空間都隨之泛起了細密波紋。
這番話不僅是在羞辱她,更像是在輕慢整個巫族。
若非眼前之人是通天教主的關門弟子,她早已一掌落下,將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拍成肉泥。
可她終究還是克制住了殺意。
殺一個墨辰並不難。
真正麻煩的是墨辰背後的通天教主。
如今的巫族已經經不起另一位聖人的敵視,九鳳不能因為一時之怒,給整個巫族招來一場大禍。
「九鳳道友,先不要生氣。」
墨辰承受著准聖威壓,額角已經滲出細汗,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消失。
他早就知道,自己一旦提出這個條件,九鳳必然會動怒。
不過,只要九鳳沒有立刻出手,這件事便還有談下去的餘地。
「我自然不會白白讓九鳳道友給我生孩子。」
「我今日帶著誠意而來,是想和九鳳道友做一筆交易。」
「交易的內容很簡單。」
「九鳳道友為我生一個孩子,而我則付出一個足夠分量的價碼。」
「如果九鳳道友認為這個價碼合適,我們便達成交易。」
「如果九鳳道友不願意,我自然也不會強求。」
九鳳沒有坐下,身上的煞氣也並未散去。
只是聽到墨辰說出「足夠分量的價碼」之後,她收攏的手掌稍稍停頓了一下。
墨辰敢冒著被她一掌擊殺的風險前來談判,說明他手中或許真的掌握著什麼東西。
九鳳壓下心中的殺意,冷聲問道:「交易?」
「你能拿出什麼價碼?」
「后土聖人心懷天下蒼生,憐憫世人疾苦。」
「她不惜犧牲自身,以身化作六道輪迴,補全洪荒天地,這等功德實乃大善。」
墨辰沒有立刻說出答案,反而提起了后土。
九鳳的目光微微一變,卻沒有打斷他。
「可后土聖人沒有想到,自己最終還是落入了天道與鴻鈞的算計之中。」
「她雖因此成聖,卻也從此被困在幽冥地府,無法自由脫身。」
九鳳的指尖一點點收緊,指甲幾乎陷入掌心。
這件事一直是巫族心中最深的痛處。
巫族明明擁有一位聖人,卻無法在巫妖量劫中得到這位聖人的庇護。
他們只能眼看著曾經稱霸洪荒的巫族一步步走向衰敗,最終幾乎徹底覆滅。
「巫族空有一位聖人坐鎮,卻無法得到聖人的庇護。」
「這才導致巫族在巫妖量劫之中損失慘重,幾乎走到滅族的邊緣。」
「如果后土聖人當年能夠自由離開幽冥地府,巫妖量劫的結果或許會完全不同。」
「即便到了今日,只要后土聖人能夠擺脫天道的束縛,自由出入地府,對巫族也會有難以估量的幫助。」
「你究竟想說什麼?」
九鳳的聲音比先前更加低沉。
她已經隱約猜到了墨辰的意思,卻又覺得那個猜測太過荒唐。
后土受困地府無數歲月,整個巫族都束手無策。
墨辰區區一個金仙,又能有什麼辦法?
「我的意思很簡單。」
墨辰迎著九鳳審視的目光,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籌碼。
「我有辦法幫助后土聖人離開幽冥地府,擺脫天道的束縛!」
……
「你說什麼?」
九鳳豁然起身,身前的桌案隨之一震,杯中茶水盪起層層漣漪。
她那雙凌厲的鳳眸緊盯著墨辰,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不是她沉不住氣,而是墨辰帶來的訊息太過重大。
后土被困幽冥地府,始終是壓在巫族心頭的一座大山。
若后土當真能夠擺脫天道束縛,自由離開幽冥地府,整個巫族的處境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九鳳也不可能放過。
「我說,我有辦法幫助后土聖人離開幽冥地府,擺脫天道的束縛!」
墨辰面色不變,唇邊依舊帶著淡淡笑意,又把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而作為交易……九鳳道友需要為我生一個……不,生幾個孩子!」
九鳳眼角輕輕一跳。
繞了這麼大一圈,這傢伙竟然還惦記著生孩子的事情。
墨辰彷佛沒有看到她那逐漸危險起來的目光,自顧自地解釋道:「九鳳道友也知道,如今截教的處境,比你們巫族還要悽慘。」
「我師尊選中了我,命我肩負起復興截教的重任!」
「可想要復興截教,首先就得有人!」
「經歷過封神量劫的教訓,我已經不再信任從外面招收的弟子。」
「所以我決定,截教今後的弟子,全都由我自己生!」
墨辰說得理直氣壯,顯然早已將此事當成了振興截教的重要方針。
外面招來的弟子,終究無法保證對截教忠心不二。
可自己的孩子就不一樣了。
從小培養,再輔以截教傳承,總不至於轉頭投入其他教派。
「母親的實力越強,誕下的孩子自然也就越有潛力!」
「因此,我才想與九鳳道友做這筆交易。」
「我借九鳳道友的血脈延續截教,而九鳳道友則能藉助我的方法,幫助后土聖人擺脫天道束縛!」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九鳳站在桌案旁,目光仍舊落在墨辰身上,臉上的怒意卻已經淡了不少。
至於墨辰後面那一連串有關孩子的話,她幾乎沒有聽進去。
她現在滿腦子都只有一件事。
后土姐姐真的能夠重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