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秦國只是一個邊陲小國,卻能抵擋犬戎多年。
若是任由這支軍隊繼續壯大,將來必定會成為犬戎的心腹大患,也會成為阿修羅族收集鮮血與生魂的阻礙。
「哼,螳臂當車!」
阿修羅公主冷哼一聲,雙手迅速結出法訣。
她體內的法力再度湧出,盡數注入血雲之中。
血雲驟然向下一沉,彷佛瞬間擁有了千鈞之重,壓得周圍空氣都發出低沉轟鳴。
藏在其中的惡鬼也變得更加凶戾。
一張張猙獰面孔從血雲中湧出,紛紛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下方的秦軍將士盡數吞噬。
秦軍陣前,趙開握劍的手背繃起,額頭已經滲出汗水。
即使全軍士氣如虹,凡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面對真正的仙家手段,軍陣究竟還能支撐多久,誰也無法確定。
就在血雲即將徹底壓下之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天際傳來。
「阿修羅族竟敢擅自離開血海,跑到人族大地撒野。」
「究竟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阿修羅公主神色一變,瞳孔隨之收緊。
她竟然沒有提前察覺到有人靠近。
「什麼人在裝神弄鬼?」
「出來!」
阿修羅公主猛然轉身,目光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前方的雲層緩緩分開。
一名相貌俊美的青年從雲中邁步而出。
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一襲衣袍隨高空長風輕輕擺動。
那份從容氣度與周圍翻湧的血雲形成鮮明對比,彷佛是從畫卷之中走出來的人物。
來人正是墨辰。
他掃了一眼下方結成軍陣的秦軍,又看向壓在營地上空的血雲,神色沒有多少變化。
他既然答應趙開,會替秦國擋下阿修羅族,自然不會任由這些傢伙肆意出手。
阿修羅公主用神識探查一番,很快便看出了墨辰如今顯露出的修為。
「區區一個金仙,也敢來與我叫板?」
阿修羅公主冷冷盯著墨辰。
「你是哪一家的弟子?」
墨辰迎著她的目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在下截教,墨辰!」
……
「什麼?」
阿修羅公主眼中的血色符文微微一頓,原本冷傲的神情也出現了片刻凝滯。
她重新打量著墨辰,似乎想確認對方是否在冒用這個名字。
墨辰二字,如今在整個洪荒都稱得上鼎鼎大名。
一方面,封神量劫之中截教覆滅,萬仙凋零,通天教主也被道祖帶回紫霄宮。
截教眾仙與通天教主的結局,令無數洪荒修士為之唏噓。
墨辰作為通天教主在量劫之後收下的關門弟子,自然備受各方關注。
另一方面,墨辰揚言要靠自己生孩子復興截教。
這句話傳遍洪荒,早已成了各方修士茶餘飯後的笑談,幾乎無人不曉。
阿修羅公主也聽說過此事。
她原以為這位通天聖人的關門弟子會留在金鰲島,老老實實為截教開枝散葉。
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出現在秦軍上空。
短暫的錯愕之後,阿修羅公主纖細的眉梢輕輕挑起,唇邊浮現出幾分冷意。
眼前的墨辰名頭雖大,顯露出來的修為卻只是金仙。
失去截教庇護的聖人弟子,又能有多少威懾?
「不知墨辰道友此刻現身,究竟是什麼意思?」
阿修羅公主雙臂抱在身前,衣袂在血雲中獵獵揚起。
「莫非,你想與我阿修羅族為敵?」
「你阿修羅族若是安分待在幽冥血海,我自然不會去找你們的麻煩。」
墨辰立於雲端,衣袍隨風輕擺,神色始終從容。
「可如今,你們支援異族,大肆屠殺人族,所作所為有違天和。」
「我身為玄門弟子,理當守衛天道,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玄門弟子?」
「守衛天道?」
阿修羅公主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身後的幾名阿修羅族人也相互對視,眼中儘是譏諷。
「截教早已覆滅,如今只剩下兩個弟子。」
「就憑你們兩個人,也敢再提玄門弟子與守衛天道?」
阿修羅公主抬起下巴,血紅色的眸子冷冷注視著墨辰。
「莫非,你還想讓截教死灰復燃,重新爭奪天下大勢?」
「怎麼?」
「難道不行嗎?」
墨辰語調悠然,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阿修羅公主的嘲諷,他顯然沒有放在心上。
「我師尊收我為徒,便是要讓我肩負起復興截教的重任。」
「如今洪荒大勢發生變化,各方勢力都在謀求人族氣運。」
「我截教既然仍是玄門道統,自然也要趁此機會分一杯羹。」
墨辰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秦軍營地。
七千秦軍依舊維持著軍陣,趙開也正仰頭望著雲端。
「這秦國,便是我截教投資的諸侯。」
「秦國與犬戎征戰多年,雙方早已結下血仇。」
「他們彼此交戰,無論秦國最終是勝是敗,都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我不會出手干涉。」
墨辰重新抬起目光,落在阿修羅公主身上。
「可你阿修羅族以仙家法術直接攻擊凡人軍隊,便是壞了規矩。」
「如此欺壓人族,似乎有違天道吧?」
「你們就不怕招來天道懲罰嗎?」
「你說什麼?」
「截教投資了秦國?」
阿修羅公主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清脆的笑聲穿過翻湧的血雲,迴蕩在高空之中。
她原本還以為,墨辰會說出某個實力強盛的中原諸侯。
沒想到截教選中的勢力,竟然只是偏居西陲的秦國。
「曾為玄門聖人道統之一的截教,竟然已經落魄到了這般地步。」
「放著中原諸侯不選,偏偏投資一個小小的邊陲附庸國。」
阿修羅公主抬手拂過被狂風吹亂的鬢髮,眉眼間的譏誚越發明顯。
「看來,稍微有些實力的諸侯都看不上你們截教。」
「截教都已經淪落至此,墨辰道友竟然還想著將其復興。」
「這般不屈不撓,倒也叫人佩服。」
她話鋒一轉,聲音中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揶揄。
「不過,我還是要勸墨辰道友一句。」
「截教已經覆滅,死灰不可能復燃。」
「與其四處奔波,做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不如早些返回金鰲島。」
「墨辰道友安安心心地留在島上生孩子,難道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