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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詢問

2026-10-08 16:54:48 作者: 小蔥蛋卷

  第二天天剛亮,陳硯便準備妥當,在院中盤坐著等候。

  說不心癢是假的。

  量身定製四個字,從一位金丹煉器師嘴裡說出來,分量可比一座靈石山,可惜他現在修為還太低,即便真給他金丹法寶,他也用不來。

  待到約定時間,院門外便響起了叩門聲。

  「陳師弟,師尊已經在爐房等著了。」孟岩立、沈雲岫兩人帶著陳硯來到煉器房。

  洪濤的煉器房在內城中心地帶,直通地脈核心,火力強悍無比。

  廳堂有足足三四丈高,正中巨爐地火吞吐,四壁掛滿法器圖紙與器胚,架上材料琳琅滿目,隨手拿一件出去,都夠外城修士搶破頭。

  「來了?」洪濤從材料架後轉出來,一揮手道:

  「你們兩個外頭候著,沒我傳喚不許進來。」




  厚重的石門緩緩合攏,煉器房內頓時只剩他們兩人,爐中的火焰左右搖曳著。

  陳硯心裡犯嘀咕,還要關門?怎麼感覺有些毛嗖嗖的。

  「過來。」洪濤拍了拍爐邊一座半人高的玄鐵樁,「先稱稱你的斤兩。」

  「額……」

  還真是稱重啊。

  玄鐵樁表面刻滿奇異花紋,樁頂懸起一枚鐵球。

  「全力一拳。」

  陳硯不再猶豫,扎著馬步,一拳轟在鐵樁上。

  轟!

  一聲巨響傳出,鐵樁上面的紋路自下而上一路亮起。

  直到爬升到頂部,然後鐵球被一股力量震得叮噹亂響。

  洪濤盯著那鐵球,半晌沒吭聲。

  「師伯?」

  

  「煉體圓滿的修士,全力一擊,能讓這樁子亮九成紋。」洪濤緩緩道:

  「你這一拳,連樁上的鐵球都被震響了。」

  他上下打量著陳硯,像是鐵匠相中一塊好鐵。

  「再試試速度,怎麼快怎麼來。」

  陳硯踏著大成的迅風步法,身形化作殘影繞著巨爐轉了一圈,落回原地。

  洪濤揉了揉眉心,神情像是白日裡見了鬼。

  「鍊氣十層的靈力,築基中期的神識,比煉體圓滿還離譜的肉身,再配上這身法。」

  「老夫煉器四百年,見過的天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能在鍊氣期就有這樣的實力,你是第一個。」

  洪濤取出一方驗靈盤,陳硯靈力注入,盤面亮起三色光柱,一金一赤一青,金紅兩色尤其凝實。

  「金火木三靈根,火靈根成色最好,若是煉器定是個好苗子,怪不得林師弟當時想招你入門。」洪濤撫著長須點頭。

  說話間,陳硯已將劍胚與寒鐵雙手奉上。

  洪濤掂了掂劍胚,屈指一彈,錚然輕吟。

  「巨劍門的貨可以一用,那塊寒鐵與你八字不合,我給你換成幾十斤火髓鐵。」

  說著,他把寒鐵隨手丟上架子。

  「尋常劍客以快吃人。但你這一身力量不用白不用,一力降十會,我給你煉製一柄五尺巨劍。」

  「攻,能開碑裂石;守,往身前一橫,便是一面盾。」

  「再配合你強大的神識操縱另一把法劍,遠近夾擊,必會讓敵人頭疼萬分。」

  量完了,洪濤卻沒趕人。

  「來,坐下,陪我說說話。」

  他親手倒了杯靈茶推了過來,隨意的表情漸漸收起來。

  「坐。」

  這架勢,陳硯哪裡敢坐。

  「師伯……」

  「叫你坐就坐。」

  陳硯依言坐下,端著茶杯沒敢喝。

  「小子,你這一身實力邪門得很,上一次見著這麼邪門的情況,還是數百年前我年輕的時候。」

  「我年輕時,有一位好友,姓簫,名羽。」

  陳硯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心中咯噔一聲。


  「散修,四靈根的廢材資質,後來卻能以鍊氣之身,陣斬三位築基。」

  陳硯一聽自然露出誇張的表情道:

  「這位前輩竟有如此戰力?!晚輩自認為實力超群,但也不敢說力戰築基。」

  洪濤撇了他一眼,頓了頓,說道:「之後他音訊全無,算算年頭,他的壽數,早該盡了。」

  他將神識落在陳硯身上。

  「數百年過去了,我在你身上,嗅到了一縷他的氣息。極淡,若非當年我與他朝夕相處過,也認不出來。」

  「說說看吧,你是在哪裡碰上他的。」

  簫羽……

  果然該來的還是躲不過去的,當年簫羽前輩以鍊氣斬築基,如此逆天的戰績不可能沒人知道,他知道會有一天扯上瓜葛,沒想到這麼快。

  但那本傳承功法是絕不能說的,財帛動人心。

  如今金丹真人的神識壓在頭頂,若是撒謊,稍有不慎便是露餡。

  人家是師父的老友,給自己親自煉器,供給也是絲毫不吝嗇,更是簫羽當年的好友,於情於理也不該瞞著。

  一時間思緒飛速流轉,便有了主意——半真半假吧。

  「師伯。」他放下茶杯直言道:「可知狂風嶺?」

  「黃楓谷數百里外那座?」洪濤眉梢一挑,「知道。門內有幾個年輕人想借著罡風煉體,可惜那地方太兇險,大都帶著傷勢回來。」

  「弟子此前在狂風嶺歷練,在深處尋到過一個山洞。」陳硯斟酌著開口,「簫前輩就是坐化在裡面。」

  「什麼?」

  洪濤猛地站起身,案上茶盞都跳了一下。

  「坐化……在裡頭?」

  「那山洞,什麼模樣?」

  陳硯揀著能說的說了。

  「外洞寬敞岔口眾多,往裡是一條越走越窄的光滑通道。」

  「深處的那個山洞,無風期也有風流往外灌。」陳硯道,「那罡風越吹越烈,穿靈光,亂神識,尋常法修進去就是被撕成破布。弟子也是仗著肉身還算過得去,才一路熬到了最裡面。」

  「最裡面,什麼情形?」

  「洞底有間石室,簫前輩的遺骸端坐在中間,通體溫潤如玉,雙手搭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弟子不敢驚擾,拜了三拜,便退出來了。」

  洪濤立在原地,久久不語。

  直至爐下的底下噼啪的響了一聲。

  他忽然放聲大笑:「好啊!」

  「生前不屈於人,死後更是板板正正。」

  「不愧是你。」

  半晌,洪濤轉過身來,眼眶微紅,聲音卻已恢復爽朗。

  「還得多謝你,幫老夫尋到了故友。」

  「說吧,想要什麼謝禮?只要老夫拿得出來的,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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