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還真得認真盤算一下。
法器?眼前這位金丹真人正給自己煉著呢。
靈石?賺靈石的辦法多的是,這次機會難得。
丹藥符籙?前些日子才發過一筆橫財。
他目光落在滿牆法器圖紙上,心中一動。
眼前這位和自己師父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是越國七派有名的煉器師。
「師伯。」他抬起頭直言道:
「弟子想學煉器。」
洪濤一怔,隨即撫須大笑。
「好小子,當時叫你來天闕堡不來,非去黃楓谷,怎麼,這時眼神便利索起來了?」
「還以為你小子會多要法器靈石什麼的,沒想到直接沖著我吃飯的傢伙來了。」
說罷,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兩枚玉簡。
「我這有兩枚玉簡。」
「左邊這枚是本座的獨門手藝,本座的獨門手藝。辨材、控火、鍛打、銘紋,鍊氣階段的都在裡面了,至於更高層次的本事,那就靠你自己的機緣了。」
「右邊這枚則是我在秘境中找到的殘卷,比天闕堡的煉器術要高明許多,但我手裡只有鍊氣階段的,後續的部分也得看你的機緣。」
都是同樣鍊氣階段的煉器術,既然要選,那就選強的。
「我選右邊這枚。」
洪濤將右邊的玉簡遞給他道:
「《地火百鍊訣》,希望它能在你手上大放光彩。」
「往後在天闕堡這段時間,低階煉器室隨便你用,煉廢多少材料,一律記我帳上。」
隨後他又丟過來一塊赤銅令牌。
「火煉池的信物,一個月時限的。堡內的弟子都為了這事跟我叫板了,別浪費,讓我看看你的上限。」
陳硯捧著一玉簡一令牌,被他的豪氣砸得有些發懵,這就是煉器師嗎?又有錢又大方。
這趟來天闕堡,怕是要把享受二字焊死在他腦門上了。
他退後一步,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
「多謝師伯!」
「去吧。」洪濤擺擺手道:「煉器室的借記手續辦完後,信物會有人拿給你的。這把劍出爐前,你自己先琢磨琢磨玉簡。」
……
石門重新開啟,孟岩與沈雲岫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洪濤坐在座位上不知思索著什麼。
孟岩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
「師尊,弟子有一個問題實在好奇。」他壓低了聲音,「那位陳師弟……當真沒有被奪舍?」
洪濤聽他說完愣了一下。
「奪舍?」
他先是莫名其妙,隨即想起什麼,噗嗤笑了出來。
「我那天不過是開了個玩笑,你們兩個惦記到現在?」
沈雲岫垂在衣袖中的手指,一下子蜷縮緊了。
洪濤擺了擺手道:「當不得真,那都是三四百年前的事了,以他的壽元,早已重入輪迴。」
「即使真逆天奪舍,也不會是他這個年紀。」
「至於他身上那縷氣息也是別有緣故。」
「此事到此為止。」
屋內一靜。
沈雲岫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師尊。」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弟子先前誤以為他是個老怪物,還躲了陳師弟一路……很是失禮了。」
孟岩臉上也有些尷尬,乾咳一聲:「弟子還曾幫忙找藉口說她暈船。」
洪濤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震得滿牆的圖紙嘩啦作響。
「哈哈哈,年輕人有些小誤會,再正常不過!」
「行了你倆,回頭見著人家了,該怎麼相處怎麼相處,都是年輕人,哪來這麼多講究。」
笑聲停歇,他臉色一正。
「我現在要動身去一趟狂風嶺。」
孟岩當即一驚:「師尊親自去?」
「眼下正是無風期,錯過這一趟,就得再等下一輪。」洪濤站起身來,表情嚴肅:「據說狂風期的時候,金丹去了也落不到好的。」
「偏偏是這狂風嶺?」
「不過故人之地,我總得親自去看一眼。」
「當年欠他的那幾聲嘲笑,總得當面還了。」
……
回到小院,陳硯反手關門,開啟防禦禁制,這才取出那枚玉簡。
玉簡入手,腦海里便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煉器傳承:地火百鍊訣,請宿主儘快拾取。」
玉簡上凝著一團流轉的藍光。
洪師伯二話不說就把壓箱底的東西送了出來,再往上的東西要是敢拿出來,天闕堡老祖怕是都不放過他。
陳硯不再磨蹭,將玉簡收進藏寶閣。
「叮,地火百鍊訣融合完畢。」
剎那間,海量資訊湧入腦海。
千餘種常見材料的火性、質地、相變;地火的五等火候,何時文養、何時猛鍛;鍛打的三十種基礎錘法;神識的收放法門……
彷佛有人握著他的手,手把手教過一遍。
而他也在千萬次錘鍊中逐漸掌握煉器的精髓。
《地火百鍊訣》(入門)
陳硯睜開眼,只覺看什麼都新鮮,低階煉器師半輩子學到的知識被他如此輕易地掌握。
滿院器物材質,在他眼裡都成了材料與紋路的組合,恨不得拿出錘子敲打幾遍。
這就是煉器師眼裡的世界嗎?
可惜借煉器室的手續還需要點時間,他按捺住心動,起身打算直奔火煉池。
令牌剛拿出來,他腳步一頓。
火煉池跑不了。
他想起了剛來時在城外看到的街道——
滿街的法器和寶物,裡面的光團不少,若是晚去了導致好東西被人買走了,那可就虧大了。
更別談孟岩師兄說的那間最大的萬寶樓。
不過孟師兄昨日特意叮囑,祝家那對叔侄咽不下這口氣,一個人不要去外城。
陳硯從儲物袋裡摸出傳訊令牌,神識將訊息傳入其中,靈光一閃而滅。
……
與此同時,洪濤煉器房內。
孟岩剛聽師父交代完行程,袖中的傳訊令牌忽然有了反應。
「師尊,陳師弟傳訊,說想去外城轉轉,問我們二人是否有時間。」
洪濤掃了一眼,撫著長須,思索片刻。
自己前腳剛想外出,祝家那對叔侄還不知憋著什麼壞水,偏偏挑這個節骨眼,小子要往人最多的地方湊。
要不直接把祝家打個半殘?
「讓他去,沒理由因為兩個雜碎就束手束腳的,我丟不起這個臉。」
洪濤遞給他們一塊傳訊令牌,對他們道:「你們兩個見機行事,寸步跟著,我儘量快去快回。」
「若是遇上處理不了的事,去找你林師伯,報本座洪濤的名字。」
「是。」孟岩應下,又補了一句:「林師伯這幾日正在堡中當值。」
「嗯。」洪濤擺擺手,「去吧。」
孟岩與沈雲岫齊齊行禮,轉身出了爐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