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香燒到頭時,所有修士都屏住呼吸。
六個時辰,到了。這外來的小子居然達成了。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等著那小子破水而出,仰天長笑,然後挨個收靈石。
可池子裡那位,紋絲不動。
陳硯靜坐在池底,紋絲不動,若非神識探測中氣息平穩,還以為是出了什麼變故。
「他怎麼還不出來,不會是煉體煉上癮了吧?」
參與對賭的修士紛紛哭著掏出靈石,交錢的個個像在割肉,管事身邊的靈石堆積成山。
整整一千八百枚!
這些靈石彷佛一片太陽海,刺眼得所有人都無法忽視它們,但又不敢顯現出自己的貪婪,眼睛都不知道放哪了。
「咳!人沒出來,錢我先替他收好。」管事把靈石收好,在本子上又添了一行記錄。
……
第二日,那道身影還在。
第三日,還在。
火煉池煉體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議論也從天才、妖孽,慢慢變成了習以為常。
到第七日,整個天闕堡都知道了,火煉池一個外來的煉體修士,一連泡了七天沒出來。
期間孟岩和沈雲岫還曾擔心,進來探望過,但池底那安然無恙的身影顯然說明一切。
陳硯在火煉池中日夜不停地執行著火獄煉體決,池中狂暴的火萃火毒,在劫風洗髓訣的引導下不斷沖刷著血肉經脈。
豐收屬性每天雷打不動地增加一點屬性點,還附帶將血肉中的火毒一點點趕出去。
第八日。
火獄煉體決,三層!體魄+20
又過十餘日。
火獄煉體決,四層!體魄+25
丹田裡那道擋了許久的門檻,也在濃得化不開的火行靈氣中水到渠成地破了。
鍊氣十一層。
這次突破的靈機又一次引動了頓悟契機,結合著此地濃郁的火脈靈氣
剛學習沒多久的地火百鍊訣也迅速得到精進。
他彷佛感受到了地火的律動,火焰在灼燒著器材,而他,就是那塊最奇特的材料。
煉器術在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地火百鍊訣,小成!
他照樣紋絲不動,運轉著功法。
只是,他越發覺得,這內圈的火萃似乎也不太夠用了。
……
一個月,期滿。
陳硯睜眼的一瞬間,便是感覺到了自己強大的力量。
池邊的衣袍不知被誰疊得整整齊齊,擱在乾淨的石台上。他穿好衣裳,起身破水而出,赤紅的水浪轟然向兩邊讓開,白汽直衝穹頂。
周圍習慣了這尊雕像的修士,紛紛被吸引了過去。
他終於出來了!整整一個月!
煉體修士心目中無法超越的存在!
陳硯心念一動,調出面板。
宿主:陳硯
修為:鍊氣十一層
靈根:金火木三靈根
體魄:248(築基前期)(130為鍊氣圓滿,200為鍊氣極限,2000為築基極限)
神識:43(築基中期)
悟性:32
氣運:25
壽元:112
功法:五行訣,銀光劍訣(小成),迅風步法(大成),觀心訣(第二層),異獸精怪拾遺(入門),萬獸馭靈訣(入門),火獄煉體決(第四層),劫風洗髓訣(第一層),地火百鍊訣(小成)
特殊屬性:豐收+1
修為雖還在鍊氣,可單論這副身板,正面撞上準備充足的築基,即便打不過,也決計不會向祝烈般被一招秒殺。
平復心情,他上岸穿好衣服。
火煉池旁的管事早已準備好,將之前賭約的1800靈石遞給他。
「對了!還有贏來的靈石。」
整整一千八,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靈石!
管事把儲物袋遞過來,嘆了口氣道:
「單次火萃煉體一個月,聞所未聞。」
「小友這副筋骨,天賦異稟,若是我天闕堡的弟子該有多好。」
「可惜!」
陳硯笑眯眯的道謝,告別這個寶地。
孟岩和沈雲岫早已按著一個月的時限在門口等他接他。
「陳師弟。」沈雲岫先開口,眉眼彎彎。
「你的名聲,如今整個天闕堡都傳遍了。」
孟岩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奇異的語氣道:
「一開始他們賭你幾個時辰出來,到後來是幾天、十幾天。」
「結果全軍覆沒,所有的堂口沒有人能笑著出去的。」
他上下打量著陳硯的身體,彷佛在看妖怪。
「你確定你不是妖獸化形?」
陳硯笑呵呵道:「妖獸化形同境界也不一定比我厲害。」
「瞧你能的!」
「走吧,師尊還在煉器房等你呢,你的武器好了。」
……
煉器房裡熱浪滾滾。
洪濤背對著門,正端詳牆上的一張圖紙。
「師伯。」陳硯行禮。
洪濤看見他也樂了,笑著打趣道:
「我說看看你的上限,沒想到你把天闕堡弟子的天都給捅破了。」
「還順道贏了一千八百靈石,挺滋潤啊?」
陳硯乾笑兩聲,不敢接話。
洪濤也不為難他,大手一揮,一把巨劍從兵器架上飛來。
轟!
地面轟然一震。
這巨劍五尺來長,劍身寬得像半扇門板,玄鐵底色里隱隱流轉著暗紅火紋,彷佛整條地脈在劍脊里流淌。
「巨劍門的劍胚做骨,融合幾十斤火髓鐵,還有數種珍惜材料。」
「極品法器!」
「攻守兼備。」
「廢了我好大力氣,要不是你師傅求我,還出了不少材料,再了了我心愿,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孟岩和沈雲岫看得眼睛發直。
極品法器,多少修士一輩子都摸不上一件,夠用到築基圓滿了。
陳硯看得同樣眼睛發光,雖然師傅求他這個存疑,但無疑是用了不少人情的,他心裡一陣感動。
「拿起來試試。」
陳硯握住劍柄,手腕一沉,隨手一提一揮。
巨劍提起,被他使得呼呼作響,劍風吹得圖紙嘩啦嘩啦的抖動。
洪濤滿意的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這劍還沒有名字,你自己看著起一個,別辱沒我的技術就行。」
陳硯點了點頭,心中暗想:就叫你巨闕。
「還有件事。」
洪濤說著,從儲物袋拿出兩枚玉簡,是當初在狂風嶺剩下的那兩枚白色光團的玉簡。
「故人走了,東西還在。石室內那兩個玉簡,我都看了,一個是一個隱藏身形的披風圖紙,另一個是一本煉體功法。」
「你挑一個吧。」
核心的傳承已經被他拿走了,剩下兩個無非是添頭。
陳硯在兩個玉簡中看了看,煉體功法他有了,不如就拿個圖紙吧,到時候也能練練手。
「嗯。」
洪濤沒多說什麼,不知道他究竟在狂風嶺遇到了什麼,神色有些不對勁,回頭得去山洞裡面看看。
煉器室本來是打算讓他煉體清除火毒時用上的,誰知道一煉就是三十天。
事情已了,他也該回黃楓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