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環繞山峰的薄霧還沒消散。
孟岩和沈雲岫就在飛舟停泊地等著了。
「勞煩二位相送了。」陳硯拱手道謝。
「不必客氣,師尊說了,既然能把你接來,就得安全把你送回去,下次再來好好玩。」孟岩擺了擺手,隨意道。
「陳師弟不必客氣,難得來一趟天闕堡,自然得招待周到。」
沈雲岫站在旁邊,眉眼彎彎,換回那件素白色的衣裙,給他回了一禮。
陳硯笑著應下。
三人登舟,向黃楓谷的方向駛去。
回頭望去,晨光里,暗紅的天闕堡像一塊燒透的炭。
下次?哪裡還有下次,也許是最後一眼看見這景色了吧。
船頭的孟岩操縱著飛舟,嘿嘿一笑。
「陳師弟,你那把巨劍呢?拿出來觀摩一下?」
陳硯也不客氣,將巨闕取出。
巨闕砸在甲板上,似乎整個飛舟都往下沉了一下。
「這劍叫什麼?」
「巨闕。」
「好名字,劍中霸者。」
兩人都羨慕地看著這柄巨劍。
「好劍,師門裡也就大師兄有一柄極品法器。」
「哦?我還沒聽你們提起過你們大師兄呢。」陳硯疑惑道。
「哦哦,對,我們大師兄啊……」
這次沒再像來的時候那麼生疏,在回黃楓谷的路上,三人閒聊著奇聞異事,交流修煉心得。
十多日後,黃楓谷遙遙在望。漫山楓林紅得像一片火燒雲,谷中靈氣氤氳。
黃楓谷,到了。
輕舟停在了山谷外,該是離別的時候了。
孟岩取出一件暗紅色的鐵塊,看起來相當有分量,材料上有類似火脈的紋路。
孟岩將它塞到陳硯手中。
「陳師弟,這一小塊火髓鐵算是臨別贈禮,天闕堡獨有的材料,以後你煉器或許會需要。」
陳硯鄭重收下:「多謝孟師兄。」
沈雲岫也遞過來一物。
一隻竹笛。
笛身赤紅,竹紋細密,音孔打磨得圓潤齊整,握在手裡,還有一縷若有似無的暖意。
「火脈旁邊生長的赤竹做的。」
她聲音清平,眉眼卻是彎彎的。
「你在池子裡的那一個月,我閒著無事,就做了這個。」
陳硯雙手接過,指腹划過笛身。
他忽然想起火煉池邊,他那件不知被誰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
目光朝沈雲岫的臉上看去,對方恰好看向遠方的楓葉林。
「多謝。」
他把笛子鄭重收進懷裡。
「來而不往非禮也。」
陳硯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陶罐,遞給孟岩。
「黃楓谷中產的黃脂蜜,一窩蜂百年才產一盞,服用可以溫養經脈,還有這個茶葉,也是谷中特產。」
陳硯轉身走向沈雲岫。
他拳頭一展,掌心多了一支玉釵。
釵身玉白,頭部凝著一點流光,順著釵身緩緩遊走,像一抹流星。
「流光釵。」陳硯介紹道。
「一位金丹真人的舊物,幾經流轉,到我手裡時已經威能盡失了,但材料樣式都是不錯的。」
他把玉釵遞了過去,沈雲岫伸手接住。
沈雲岫垂眸看了那支玉釵片刻,將它收在袖中。
「多謝陳師弟。」
陳硯站在山谷口,目送他們離去的飛舟,這才轉身入谷。
……
雷萬鶴的洞府里,今日不止師傅一人在。
下首坐著一位神色清冷的宮裝美婦,紅拂師伯。
她身旁站著身穿鵝黃色長裙的少女,正是董萱兒。
「回來了?」
雷萬鶴神色一喜,似乎是觀察到陳硯狀態不錯。
「嗯嗯,鍊氣十一層,氣血如虹,不錯,看來洪老兒待你不錯。」
紅拂的目光也注意到他身上,難得地露出驚訝的神色。
陳硯將這一個多月的經歷挑揀著告訴師父。
「賭局?」當雷萬鶴聽到這時,眉頭都皺了起來。
陳硯又將這事細節講清楚。
「天闕堡的弟子整整輸你一千八的靈石?!」
雷萬鶴的眼睛都瞪了起來。
「他們的人能願意讓你回來?」
陳硯摸了摸頭,尷尬道:
「他們挺服我的,而且一開始也是他們挑釁在先,我只能含淚收下了。」
「好小子,有我當年的風範。」
雷萬鶴哈哈大笑,似乎想到了一件什麼開心的事情。
一旁的董萱兒早就聽直了眼。
「陳師兄,巨闕有多重?能不能讓我看看?」
問題一個接一個,眼睛亮晶晶的。
雷萬鶴和紅拂互視一眼。
紅拂師伯先開口道:「萱兒。」
「你不是說最近修煉遇到瓶頸嗎?多向你陳師兄請教。」
董萱兒立刻坐直,連聲應是。
「陳硯。」
雷萬鶴同樣慢悠悠開口道。
「我跟你紅拂師伯關係向來不錯,萱兒既是她的親傳弟子,你們平日可以多加走動,你戰力強大,往後便帶帶她,互相切磋,共同長進。」
陳硯心裡咯噔一下,生出些不妙的預感。
帶董萱兒?
原著里這位師妹天生媚骨,一身媚功練得爐火純青,本就不好相處。
更重要的是,這董萱兒可是紅拂師伯和魔道合歡宗雲露老祖的女兒,跟這樣的魔道老怪物扯上關係……
不說九死一生,也可以說是危險至極。
他想辦法推脫,斟酌著開口:「師父,弟子舟車勞頓,想先歇息幾日,還要去看看韓師弟。」
「去吧。」
雷萬鶴開口道:
「正好帶萱兒去認認路,她來谷中這些日子,都沒去過藥園。」
師命難違。
「是。」
他只能應聲回答。
出了洞府,董萱兒便跟了上來,鵝黃裙角一蹦一跳,半點不生分。
「陳師兄,這個韓師兄又是誰啊?」
「我的一個兄弟,在藥園裡種植靈藥。」
「藥園啊。」
董萱兒腦袋晃了晃,回想著藥園的訊息。
「有點印象,那馬師伯好像挺不好相處的,摳的很。」
陳硯暗暗咋舌,你也挺不好相處的。
兩人一路順著山道往藥園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經過一片楓葉林,他忽然停住。
不正是韓立嗎?
韓立也看到陳硯過來,快步上前。
「陳硯你回來了!看來在天闕堡過得挺不錯啊。」
「對,正要去找你。」
陳硯應聲回答,給韓立介紹道。
「這是紅拂師伯的弟子,董萱兒。」
韓立身後還有一人。
是個五六十歲模樣的乾瘦老者,頭髮花白,穿著黃楓谷的舊式弟子制服,神情淡然,顯現著鍊氣十層的修為,看上去平平無奇。
韓立行了一禮,也側身引薦道:
「這是向之禮向師兄。」
「向師兄入門比我早了幾十年,是宗門裡最有資歷的鍊氣師兄,見多識廣。」
「我是特地來跟向師兄詢問血色禁地情況的。」
向之禮?
陳硯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