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他在院子裡演練著銀光劍訣。
劍訣大成之後,出劍時劍刃所過之處像一條銀色的綢帶,快到極致,收劍時如落羽驚鴻,綢帶瞬間碎裂。
三年的修行,修為大漲的同時,各個功法都有長足進步。
體魄更是被推進到足足一千三百多,身體滿盈的力量甚至讓他有些不痛快了。
若不是等著進入血色禁地,現在一顆築基丹下去,立刻就能築基。
他握緊拳頭沉思,院門卻被敲響了。
三長兩短,這敲法看來是老朋友了。
「進來。」
韓立推門而進,手裡提著一個儲物袋。
「陳硯你回來了?」
「前天剛回來。」
陳硯盯著他手裡提著的東西,疑問道:
「這是什麼?怎麼跟提紅薯一樣。」
韓立哈哈大笑,提了提袋子。
「確實,大蘿蔔,大紅薯。」
「分多次賣,賣了大部分,換了金光轉符寶一塊,符籙幾疊,回靈丹兩瓶。保命的法器、丹藥都買了些,肉疼得很。」
陳硯大致掃了一眼,好傢夥。
「大部分都是保命的,你小子。」
「那是自然,錢這個東西就怕有命賺,沒命花。」
韓立拍了拍手中的袋子,慷慨道:
「我這還有富餘的,你要不要挑幾件?」
陳硯搖了搖頭:「不要,進了禁地後丹藥比靈藥還珍貴,你留著吧。」
韓立沒多說,把東西收好,忽然活動了兩下手腕。
「來過兩招?」
「行。」
銀光劍出鞘。
劍還沒完全出鞘,韓立手中先亮了。
兩張火彈符幾乎同時炸開,目標不是陳硯,而是他身旁的地磚,想要逼他位置。
飛劍貼著火光鑽進來,又快又狠,直奔他避火之後唯一的落點。
好一手算計。
可惜速度太慢,他腳尖在碎磚上一點,人斜著彈起來,銀光劍反手向上撩出,劍身與飛劍撞出一聲脆響。
就在撞擊的瞬間,飛劍側邊竟然還藏有一枚火球符,瞬間爆炸。
不過韓立的招式他早就熟透了,隨手就將火球爆炸的衝擊波打散。
「符籙當暗器使,還夾在劍影里放。」他落回地面,直言道:「夠陰的。」
「過獎。」
飛劍又環繞一圈,俯衝下來。
韓立手中靈光一閃,換了個套路,雙手往地上一按,地面頓時粘稠,彷佛有無數隻手想要抓住陳硯,讓他步伐遲滯,周圍甚至還有土牆阻礙。
迅風步法一滯,飛劍已經到了後心。
陳硯不閃了,擰腰回身,一劍平掃。
大成之後的銀光劍訣沒什麼花巧,就是一個快字,快得劍光連成一整片扇面。
飛劍轟出,插在土牆上,土牆更是被轟成碎渣。
韓立看得是心驚肉跳,若是血色禁地里都是這種怪物,他現在二話不說就跟長老打報告了。
兩人再對一招,同時收手。
陳硯的劍尖停在韓立肩前三寸。韓立掌心一張早就掐好的火球符,離他小腹不到半尺,符上靈光都鼓了起來。
誰也沒動。
「點到為止。」韓立把符收回袖中。
「點到為止。」
兩人站在碎磚落葉滿地的院子裡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院門口忽然響起一聲冷哼。
鵝黃色的身影沖了進來,滿臉不忿。
「好啊!」
董萱兒雙手叉腰道:「陳師兄,躲了我三年,現在倒是跟韓師兄切磋得熱鬧。」
陳硯有些尷尬:「我哪回沒有陪你切磋。」
「那也叫陪?」她哼了一聲,更是不高興。
「次次你都敷衍我。」
韓立察覺不對,拿起東西就往外走:「藥圃里還有藥材要澆水,我先回去了。」
「韓師兄慢走。」
人一走,院裡就剩兩個人。
董萱兒委屈地踢著碎石,悶悶不樂。
「為什麼陳師兄老是不認真跟我切磋啊。」
陳硯斟酌著用句,小心道:
「你是紅拂師伯的弟子,萬一我收不住力,打傷你就不好了。」
「我實力不差的。」她反駁道,隨後又說:「血色禁地就是這些日子開啟了吧?」
「嗯。」
「我也想去的。」她聲音低下來。
「師父不許。說實在太危險,無論築基丹還是靈藥,她那裡都有。」
陳硯擦了擦汗,要我我也不許,就你這實力。只能安慰道:
「那裡沒什麼好去的,我也是打算去采點靈藥換錢。」
「騙人!」
「行,是有點危險。」他已經抬腳出了院門,「這不正要去準備麼,師父那邊還等著我,先走了。」
「喂,陳硯!」
聽到後面的聲音,他跑得更快了。
「一定要活著回來!」
聲音在風中消散,他腳步停頓一下,抬手揮了揮。
……
雷萬鶴的洞府,常年被禁制籠罩,瀰漫著迷霧。
「丹藥符籙什麼的都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
「身體狀態沒問題吧?」
「萬無一失。」
雷萬鶴點點頭,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進去之後能拿的就拿,不能拿的不要貪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先下手為強,能偷襲絕不強攻。」
「我省得。」
「包括韓立。」
「好。」
雷萬鶴沉思片刻,起身左右踱步,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擱在案上。
一枚玉符,銀白色,指節長短,符紋細得像髮絲。
「符寶?!」
「嗯。為師早年封存進去的,一直沒機會用。」雷萬鶴看著面前的小子道。
「啟用需要些時間,不過一擊之下,築基後期修士也吃不了兜著走。」
這樣的符寶,結丹修士一生未必捨得製作一枚。
但師父還是把這枚不知道捂了多久的符寶給了他。
他捏著玉符,半天沒說出話。
「收好吧,東西再好總得有人用。」
「不然以你的成長速度,我怕不用過多久,你都用不上了。」
說著雷萬鶴哈哈大笑,似乎相當自豪。
陳硯喉嚨有點發堵。
他張了張嘴:「師父。」
「嗯?」
「等我回來,給您老人家煉一件稱手的法寶。」
「就你那三腳貓工夫還想煉製法寶?」雷萬鶴又好笑又好氣:「滾吧。」
「莫欺少年窮!」
陳硯鄭重行了一禮,退出洞府。
走到門口,他回頭望了一眼。
老頭還坐在原處,正低頭揉搓著空下來的袖口,像在確認那裡是不是真少了一樣東西。
陳硯鼻子一酸,快步下了山。
三個月後。
血色禁地入口,風雲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