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條血色鬼線橫貫廣場。
天地之間幾乎徹底被紅色覆蓋。
趙山河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
他很清楚那些紅線到底有多恐怖。
之前南洋那座城市淪陷的時候,官方曾經得到過一段完整影像。
一名S級御詭者催動兩隻厲鬼,強行闖入紅妝鬼域。
他當時只是碰到一根紅線。
三秒以後。
那名御詭者身體從中間裂開。
駕馭的兩隻厲鬼也被紅線硬生生縫進一件嫁衣。
從那以後,紅線被鎮詭司正式命名為鬼線。
帝級規則之一。
觸碰,必死。
眼下。
幾萬根鬼線同時出現!
這種規模的規則爆發,足夠在幾分鐘內清空整個人民廣場。
趙山河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哪怕攔不住。
他至少也要讓更多普通人活下去。
然而下一秒。
趙山河剛剛調動體內厲鬼,動作突然僵住。
廣場中央。
秦淵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隨意向前一夾。
嗡!
第一根鬼線被他夾住。
隨後。
整片天地好像跟著安靜下來。
剩下那數萬根正在瘋狂蔓延的鬼線同時停滯。
距離秦淵最近的一根,甚至已經貼在他的眉心。
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趙山河眼睛一點點睜大。
「這……」
身旁年輕御詭者已經說不出話。
秦淵完全沒有把周圍人的震驚放在心上。
他低頭看著指間那根鬼線。
手指輕輕揉搓兩下。
一縷陰冷氣息順著皮膚滲透。
對普通人而言,這股力量足以瞬間污染靈魂。
落到秦淵身上以後,連皮膚表面都進不去。
「怨氣。」
秦淵輕聲開口。
「陰氣。」
他再次感應片刻。
「還有一點殘缺的規則。」
秦淵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這就是藍星如今所謂的詭異?
三十六萬年前,他剛入洪荒的時候,遇到一隻萬年山鬼都比眼前這種力量凶戾許多。
後來他行走血海、幽冥,見過的陰魂厲魄更加數不勝數。
眼前這尊紅衣女鬼能夠在藍星成為所謂帝級詭異。
秦淵大概已經明白如今藍星的力量上限。
很低。
低得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紅妝女帝似乎察覺到了秦淵目光中的審視。
整個鬼域頓時開始震動。
轟隆隆!
大地龜裂。
滿城血光同時向人民廣場匯聚。
紅妝女帝頭頂鳳冠上的珠簾無風自動。
下一刻。
她緩緩抬起手。
抓住自己的紅色蓋頭。
猛然掀開!
嘩!
蓋頭飛揚。
全場所有人瞳孔驟縮。
女帝的臉很美。
美得有些妖異。
膚色蒼白。
眉眼精緻。
紅唇鮮艷得像剛飲過血。
一雙眼眸卻沒有正常瞳孔。
純粹的血紅。
眼底深處,似乎有數不清的人影在瘋狂掙扎、哭喊。
趙山河只看了一眼。
漆黑左眼便直接炸開。
「啊!」
他捂住眼睛跪在地上。
黑血順著指縫瘋狂流淌。
身旁御詭者趕緊扶住他:「趙司長!」
趙山河咬著牙:「別看她的眼睛!」
「那是女帝真正的鬼眼!」
話音剛落。
紅妝女帝血色眼眸徹底睜開。
轟!
恐怖鬼氣衝天而起。
整座臨江市上空的烏雲全部變成血紅。
無數紅燈籠劇烈搖晃。
千萬市民的手機同時亮起。
螢幕上只有一個字。
【殺】
冰冷猩紅。
血意撲面而來。
人民廣場上,不少人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紅妝女帝抬起腳。
向前一步。
一層血色漣漪瘋狂擴散。
秦淵夾住的數萬根紅線同時繃緊。
咔嚓!
附近高樓的玻璃全部炸碎。
女帝第二步落下。
整座廣場下沉數寸。
她第三步還沒邁出去。
眼前的秦淵消失了。
紅妝女帝那雙血色眼眸第一次浮現明顯波動。
下一瞬間。
秦淵出現在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女帝甚至能夠看清秦淵眼裡的淡漠。
秦淵抬起右手。
啪——!
耳光聲異常清脆。
整個臨江市都像跟著安靜了一瞬。
紅妝女帝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
緊接著。
轟!!!
恐怖氣浪瞬間炸開!
她整個人化成一道血紅流光,瞬間飛出人民廣場!
砰!
第一棟高樓牆體直接炸穿!
轟!
第二棟寫字樓中央出現一個巨大窟窿!
沿途所有紅燈籠被氣浪一掃而空。
紅妝女帝一路橫飛二十多公里。
最後狠狠撞入臨江河上空!
轟隆——!
整條河面被恐怖力量直接砸開。
百米高水幕沖天而起。
兩岸建築全部被浪潮拍得玻璃爆碎。
人民廣場。
死一樣安靜。
一片片紅紙錢從半空飄落。
所有人都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甚至連趙山河都忘記了眼睛的劇痛。
年輕御詭者呆呆看著二十公里外。
嘴唇動了很久。
「趙……趙司長。」
趙山河聲音發乾:「嗯。」
年輕御詭者艱難說道:「紅妝女帝,好像飛出去了。」
趙山河看見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巴掌。
就一巴掌。
帝級詭異從人民廣場直接飛進臨江!
這畫面已經徹底擊碎他過去一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詭異認知。
廣場中央。
秦淵甩了甩手腕。
他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橫渡歸墟留下的傷勢確實嚴重。
換成全盛時期,這種層次的陰魂根本承受不了他一絲肉身餘力。
現在一巴掌出去。
竟然只飛了二十多公里。
身後突然響起周嵐焦急的聲音:「小淵!」
秦淵回過頭。
周嵐已經快步跑了過來。
她抓住兒子的右手。
翻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手有沒有受傷?」
「疼不疼啊?」
「那個東西有沒有弄傷你?」
秦淵怔了一下。
隨後笑了起來。
「媽,我沒事。」
周嵐依舊不放心:「真沒事?」
「真沒事。」秦淵握了握拳頭,「一點傷都沒有。」
秦志遠也走了過來。
他先看了一眼兒子。
隨後又看了一眼臨江方向。
眼底的震撼根本壓不住。
「小淵。」
秦淵轉過頭:「爸。」
秦志遠張了張嘴。
他心裡有太多問題。
兒子這一年去了哪裡?
剛才到底怎麼做到的?
從那麼高的天空下來,為什麼一點事都沒有?
這一身傷又是怎麼來的?
可眼下顯然沒到問這些事情的時候。
因為遠處臨江河上。
轟!
一道血色光柱再次沖天而起!
整個天空再一次被猩紅鬼氣覆蓋。
百米水幕驟然炸開。
紅妝女帝緩緩從河面升起。
原本整齊華貴的鳳冠已經歪斜。
左側臉頰清楚浮現出一道鮮紅掌印。
她的長髮第一次變得凌亂。
那雙血紅眼眸更是死死盯著人民廣場。
盯著秦淵。
隔著二十多公里。
秦淵也在看她。
兩道目光彷佛穿過整座城市撞在一起。
紅妝女帝第一次沒有立刻殺回來。
她懸浮在臨江上空。
鬼氣依舊恐怖。
身體卻停在原地。
秦淵看見這一幕,眼裡終於多了一點興趣。
「挨了一巴掌還能爬起來。」
周嵐聽見兒子的話,表情有些茫然。
秦淵看著遠處女帝,嘴角緩緩勾起。
「倒是有資格進我的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