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人臉色蒼白。
滴血剪刀掉在地上以後，任由她怎麼催動都沒有反應。
那隻詭異已經被帝級氣息壓得徹底沉寂。
另外兩個人情況也差不多。
只有陸玄策還能勉強維持穩定。
他上前半步，擋在幾人前面。
「紅妝女帝。」
「你昨夜已經——」
姬紅妝冷冷開口：「已經什麼？」
陸玄策沒有繼續說。
他目光越過姬紅妝。
看向屋內。
秦淵依舊坐在餐桌旁。
手裡還端著半碗粥。
秦志遠和周嵐同樣坐在桌前。
這一家三口都十分平靜。
這幅畫面看起來甚至有些詭異。
外面。
五個大夏頂尖御詭者如臨大敵。
門口。
站著一尊足夠屠滅整座城市的帝級詭異。
裡面。
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飯。
陸玄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
紅妝女帝出現在這裡。
也許真的跟秦淵有關。
就在姬紅妝還準備繼續釋放一點帝威的時候。
秦淵頭也沒抬。
「紅妝。」
只有兩個字。
姬紅妝身上的氣息瞬間一滯。
她臉上的冰冷笑意也跟著僵住。
秦淵喝了一口粥，平靜說道：「我讓你開門，沒讓你嚇人。」
姬紅妝回頭看他。
「他們先在本帝面前動用靈異力量。」
「收起來。」
「秦淵——」
姬紅妝帝魂深處的鎖魂印輕輕一震。
她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片刻之後。
籠罩門口的帝級鬼氣徹底消失。
陸玄策體內三隻S級詭異這才逐漸恢復。
可那三隻詭異依舊極其安靜。
甚至不敢像平時一樣躁動。
陸玄策看著這一幕。
眼底第一次出現真正無法掩飾的震撼。
紅妝女帝。
聽話了。
秦淵只喊了一聲名字。
她就把帝級力量收回去了。
趙山河更加震驚。
昨晚他只看見秦淵把女帝收入那面黑幡。
他還以為紅妝女帝已經被徹底煉化。
現在看來。
女帝活著。
靈智完整。
實力同樣完整。
可她聽秦淵的話。
這種事情帶來的衝擊，甚至比直接殺掉一尊帝級詭異更加誇張。
秦淵放下碗。
他看了一眼門外幾個人。
「進來吧。」
陸玄策回過神。
「打擾了，秦先生。」
他邁步走進客廳。
趙山河等人跟在後面。
經過姬紅妝身邊的時候，每個人身體都本能繃緊。
姬紅妝看見他們這副樣子，嘴角重新浮現一絲滿意。
果然。
還是這些人類正常一點。
秦淵家客廳面積並不大。
一下進來這麼多人，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周嵐連忙站起來：「你們坐啊，家裡地方小，別嫌棄。」
陸玄策趕緊說道：「您太客氣了。」
他已經知道眼前這對夫妻就是秦淵父母。
昨夜紅妝女帝大婚規則裡面，兩人還被選為高堂。
如今大夏高層已經把秦淵相關資料全部整理出來。
秦志遠。
周嵐。
普通人。
以前都是臨江市一家國企職工。
兒子失蹤以後，兩人辭職尋人。
履歷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可陸玄策現在一點都不敢把他們當成普通人看待。
昨天晚上，秦淵就是因為這對夫妻動怒。
一巴掌把紅妝女帝從人民廣場抽進臨江。
這種情況下。
誰敢讓秦淵父母受半點委屈？
趙山河等人陸續坐下。
姬紅妝依舊站在門邊。
秦淵看了她一眼：「關門。」
姬紅妝額角輕輕跳動。
她今天早上第二次產生直接翻臉的衝動。
開門是她。
關門還是她。
紅妝鬼國裡面那些鬼王如果看到這一幕，恐怕當場就得嚇得魂體崩裂。
姬紅妝咬著牙把門關上。
隨後站到旁邊。
年輕女御詭者偷偷看了她好幾眼。
每看一眼。
心臟都要加速幾分。
這真是紅妝女帝。
她以前研究過女帝所有檔案。
外貌。
衣著。
鬼氣。
規則特徵。
全部對得上。
年輕女人忍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道：「秦先生，她……」
秦淵知道她想問什麼。
「你們昨晚要找的帝級詭異，就是她。」
年輕女人呼吸一滯。
趙山河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聽見秦淵親口承認以後，依舊覺得頭皮發麻。
陸玄策看向姬紅妝。
「全球資料庫昨夜檢測到，紅妝女帝的靈異源已經徹底消失。」
秦淵點頭：「你們的資料庫沒出問題。」
陸玄策皺眉：「那她現在……」
秦淵語氣平靜：「以前那個紅妝女帝已經沒了。」
姬紅妝猛然轉頭看他。
秦淵繼續說道：「她的鬼域被我打碎，百萬鬼眾全部進入萬魂幡，她自己的帝魂也被我重新煉過一遍。」
陸玄策聽見「百萬鬼眾全部進入萬魂幡」這句話，眼神猛然一凝。
昨夜臨江市那些鬼的確一夜消失。
官方到現在都無法解釋。
原來全部被秦淵收進去了。
秦淵抬手指了指姬紅妝。
「現在這個。」
他神情自然。
「歸我管。」
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姬紅妝臉色瞬間黑了。
她很想反駁。
鎖魂印安靜地藏在帝魂深處。
她最終一句話都沒說。
這種沉默，反而讓陸玄策幾人更加震撼。
帝級詭異。
承認了。
趙山河咽了一口唾沫。
昨晚以前，全球所有御詭者面對帝級詭異只有兩個辦法。
逃。
或者拼命封印。
成功封印一次，都足夠讓一個國家付出極其慘烈的代價。
現在秦淵家裡面。
一尊帝級詭異就站在客廳角落。
還得負責開門關門。
這種差距已經大到讓人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
姬紅妝察覺到幾個人越來越古怪的目光，終於有些忍不住。
「看夠了嗎？」
年輕女人立刻移開目光。
秦淵看了姬紅妝一眼：「態度好點。」
姬紅妝深吸一口氣。
「……」
她選擇沉默。
陸玄策看見這一幕，心裡的某個判斷也終於徹底確定。
眼前這個從虛空歸來的年輕人。
擁有真正改變人類和詭異之間力量格局的能力。
他這次親自來到臨江市，原本準備了很多問題。
關於秦淵的力量。
關於紅妝女帝的死亡。
關於那面黑幡。
關於秦淵以後對大夏的態度。
現在看來。
很多問題都需要重新考慮。
陸玄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秦先生，我這次過來，一方面代表大夏感謝您昨夜救下臨江市，另外還有幾件很重要的事情，希望能跟您談一談。」
秦淵點頭：「說吧。」
陸玄策剛想繼續。
秦淵目光卻突然落在他的胸口。
那裡面。
三道陰冷氣息正在彼此糾纏。
一隻藏在左臂。
一隻附著心臟。
還有一隻已經和他的影子徹底融為一體。
三隻鬼相互壓制。
看起來維持著脆弱平衡。
其中那隻附著心臟的厲鬼，已經開始一點點侵蝕陸玄策的生機。
秦淵看了幾秒。
突然開口問道：「陸玄策。」
陸玄策一怔：「秦先生？」
秦淵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還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