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突破大羅金仙巔峰的那一刻,金色佛光穿透混沌海,照徹三十三天。三界彈幕還在瘋狂刷屏,天幕角落的金色小字已經悄然彈出,
【萬界仙音·第五期學員預告·倒計時三日】
【線索一:他曾經手握重兵,威震三界】
【線索二:他一生最大的敵人,是他的親生骨肉】
【線索三:他用三千年養了一盞燈,燈亮的時候,他自己要滅了】
【線索四:他的塔里鎖的不是仇,是命】
【線索五:他來,不是為了唱歌,是為了還願】
彈幕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天庭·太白金星】:手握重兵?威震三界?托塔天王李靖?!
【地府·判官】:等等……「塔里鎖的不是仇,是命「?!玲瓏塔里鎖的不是哪吒的殘魂嗎?
【妖族·大妖】:燈亮的時候他自己要滅了……什麼意思?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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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女修】:來不是為了唱歌是為了還願……他是來交代後事的?!
【西遊·孫悟空】:李天王?!他捧個破塔裝了三千年逼,怎麼突然要死了?!
【封神·哪吒】(本人彈幕,紅色加粗):……什麼?我爹……要死了?雙喜臨門啊!
彈幕區吵了三天三夜,沒人能串起五條線索。
三日倒計時歸零。天幕金光驟盛,混沌海翻湧如沸。光門緩緩洞開。
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舊甲斑駁,肩甲上落滿風霜的刻痕。頭髮花白了一半,眼眶深陷,顴骨凸出,整個人像一盞快燃盡的油燈。
天庭之中,哪吒眼神微凝,這件戰甲是歷經陳塘關時穿的。
但他站得筆直。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像一個人用最後的力氣撐著脊樑。
他手裡捧著一座塔。
玲瓏塔。三界無人不識的法寶,傳聞中鎮壓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真靈的牢籠。
但此刻的塔,黯淡無光,裂紋密布,塔身從內部透出一層溫潤的柔光,像一盞捂了三千年才捂熱的燈。
他走到天幕中央站定。
微微喘息著站直了身軀。
沒有穿托塔天王的全副儀仗。沒有天兵開道。沒有金甲流光。只有一身舊甲,一座碎塔,和一雙熬了三千年沒合過的眼睛。
他環顧六座玉台,沒有行禮。
只點了點頭。
然後開口。聲音沙啞,像是三千年沒跟人說過話的人忽然開口說話:
「各位聖人。三界眾生。「
「我今天來,不是來唱歌的。「
「我是來還願的。有一個秘密我藏了三千年,今天終於到了時候了「
三界寂靜。
【天庭·天兵】:李天王……他怎麼老成這樣了?
【地府·判官】:他三千年前不是這樣的!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封神·哪吒】:還個錘子願,早點上路吧。
彈幕翻湧的同時,系統音冰冷而清晰:
【請學員李靖選取曲目。】
李靖走到光幕前。萬千歌名如星河奔涌,《向天再借五百年》《滄海一聲笑》《真心英雄》《精忠報國》……他一首一首看過,指尖沒有停。
然後他停在了一首歌名上。
【千里之外】
彈幕瞬間,
【天庭·太白金星】:《千里之外》?情歌?李天王要唱情歌?!
【妖族·小妖】:不對……「千里之外「……塔里塔外,不就是千里之外嗎?
【西遊·孫悟空】:俺老孫怎麼覺得他選這歌,有哪裡不對勁。
李靖沒有理會彈幕。此時他的雙眼都有些渾濁,看不清天幕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塔,手指輕輕撫過塔身三千年來被他掌心磨出的凹痕。然後他抬頭,對著天幕,聲音很輕:
「唱完這首……我就把塔開啟。「
彈幕炸了一半,又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句話的重量。
天幕暗了下去。
背景化為陳塘關。黃昏,細雨綿綿,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座舊宅,一扇開了三千年的門,屋簷下一串生鏽的風鈴在風雨中輕輕晃動。
李靖站在玲瓏塔前。一身舊甲,手捧殘塔,低頭看著塔身里那層溫潤的光。
前奏起。古箏流淌,如珠落玉盤。簫聲嗚咽,如人立風中等了三千年。
他開口了。
「屋簷如懸崖,風鈴如滄海,我等燕歸來。「
第一句落下,天幕畫面切出,陳塘關屋簷下那串風鈴。三千年了,鐵鏽斑駁,風一吹發出沉悶的響聲。三千年來每一次風鈴響,他都以為是她,是那個被他親手放進塔里的少年,終於要回來了。
但每一次,風鈴響了,人沒來。
【西遊財神】:我想碧游宮了!
【西遊九天應元雷霆普化天尊】:加一
【西遊黎山老母】加一
【彈幕開始安靜了。】
「時間被安排,演一場意外,你悄然走開。「
畫面切:哪吒剔骨那日。陳塘關門檻內,李靖站在那裡,背對著滿地血泊。門檻外,少年殘軀躺在雨中。一步之遙。他始終沒有邁出去。他的身後是陳塘關十萬百姓!身前是自己的骨肉!
他做不到將雙方平衡在一起。
他的背影在畫面里定了三千年。同一個姿勢。同一個位置。
「故事在城外,濃霧散不開,看不清對白。「
畫面切:三千年間無數次同一個畫面。李靖站在塔前,嘴唇在動。沒有聲音。塔里的人一句都聽不見。沒人知道他每天站在那兒說什麼。
畫面忽然推近,對準李靖的嘴唇,極慢地回放。
口型被一幀一幀拆開。三界億萬生靈終於看清了。
三千年來,他每天站在塔前重複的是幾個字:
「再撐一段時間,快了!馬上了!「
【彈幕徹底停了。】
「我送你離開,千里之外,你無聲黑白。「
唱到這一句,李靖的聲音開始抖了。
畫面切:三千年前那一夜。哪吒殘魂被收入塔中的瞬間,李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力竭。他把自己的命魂切了一縷,硬生生從體內抽出來,餵進塔里。塔身亮了一瞬,然後暗了下去。
從那一刻起,他的臉開始變老。壽元隨著每一次「餵食「流失,一天比一天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