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氣息？」
元始望著紙上的最後四個字，神情逐漸凝重。
前三樣材料雖然珍貴，以聖人底蘊自然能夠拿出來。
最後這一樣就完全不同了。
盤古開天以後身化洪荒。
天地萬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帶著盤古留下的痕跡。
真正能夠稱為「盤古氣息」的東西卻少之又少。
那需要盤古生前力量真正停留其中。
普通不周山石都未必夠資格。
昔日十二祖巫倒是擁有最為純粹的盤古血脈，可他們身上的氣息與盤古本尊依舊存在極大差距。
元始沉吟許久。
「必須要真正的盤古氣息？」
「最好有。」
陸玄點頭。
「這東西原來就是盤古斧的一部分。」
「補舊傷的時候，材料越接近原來的狀態，效果越好。」
「其他東西也能頂。」
「效果會差不少。」
元始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問題在於真正的盤古氣息實在難找。
通天同樣陷入思考。
他手中擁有諸多洪荒頂級材料。
真正滿足陸玄要求的東西，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來。
「若去不周山遺址尋找呢？」
雲霄輕聲問道。
元始搖頭。
「不周山已經崩塌無盡歲月。」
「殘存檔古威壓早已散入洪荒天地。」
「即使尚有存留，也未必能滿足修復盤古幡之需。」
陸玄放下筆。
「那就先別修。」
「什麼時候找到材料，什麼時候再來。」
元始：「……」
說得倒輕鬆。
如今都已經知道自己的盤古幡還有問題。
讓他就這麼拿回去繼續用。
心裡多少會有點膈應。
這就像一個人原本覺得自己家房子好好的。
突然有一天來了個建築大師告訴你，承重牆裡面有道裂紋。
平時住沒問題。
想往上加蓋就容易出事。
知道以後還能睡得跟以前一樣踏實？
多少有點難。
通天看見元始表情，心情忽然舒暢了不少。
「二兄。」
「慢慢找就是。」
「修道之人最不缺時間。」
元始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的青萍劍還排在兩口鍋後面。」
通天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互相傷害。
誰也別想好過。
陸玄看著兩人，多少覺得這兄弟關係有點奇怪。
看著挺熟。
說話卻總喜歡互相扎一下。
不過別人家的事情他懶得管。
「還有別的東西要修嗎？」
元始搖頭。
「暫時沒有。」
「那下一位。」
陸玄準備收起紙張。
就在這時，他動作突然停住。
「等等。」
元始抬頭。
「怎麼？」
陸玄皺眉看著紙上「盤古氣息」四個字。
他總覺得這個東西有點眼熟。
準確來說。
這個名字他沒有真正聽誰介紹過。
那種氣息自己以前好像見過。
在哪來著？
陸玄摸了摸下巴。
腦海里開始翻找過去十幾年的記憶。
鐵鋪開久了。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有普通百姓。
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修士。
還有一些看起來就不像正常人的傢伙。
有人拿石頭換過修理費。
有人拿草藥。
有人甚至拿一塊自己都說不清來歷的鐵疙瘩抵帳。
陸玄平時也不挑。
只要覺得東西有點用，就順手收下來。
時間一長。
後院和牆角堆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
「好像真有。」
陸玄忽然開口。
元始眼神瞬間亮起。
「陸掌柜有盤古氣息？」
「不確定。」
陸玄轉身向後院走去。
「我記得以前有人拿一塊黑石頭抵過工錢。」
「那上面的感覺和這個東西挺像。」
通天、元始、雲霄幾人同時跟上。
廣成子也立刻來了精神。
幾人穿過鐵鋪來到後院。
陸玄走到最裡面一個角落。
那裡堆著十幾塊形狀各異的石頭。
有黑的。
有白的。
有表面滿是孔洞的。
還有幾塊被陸玄拿來壓木板，顯然已經放了許多年。
元始目光掃過去。
最開始還沒有發現什麼。
直到陸玄搬開兩塊大青石。
一塊只有人頭大小、通體漆黑的石頭露了出來。
轟！
這一瞬間。
元始、通天兩人的眸光同時凝固。
雲霄更是感覺元神猛地一沉。
石頭表面沒有神光。
也沒有什麼玄妙異象。
可聖人感知之下，一股極其古老、蒼茫、浩瀚的威壓正靜靜沉睡其中。
那種氣息……
太熟悉了。
元始緩緩伸出手。
還未觸碰石頭。
盤古幡已經自行產生輕微震動。
嗡！
一縷開天鋒芒自幡面中主動浮現。
像是遇到了某種極為熟悉的存在。
通天神情也徹底認真。
「盤古氣息。」
「而且極其純粹。」
元始看向陸玄。
「此物從何而來？」
陸玄把黑石頭拿起來。
「很多年前了。」
「有個大漢來修過一把斧子。」
「那斧頭挺破。」
「他身上又沒錢。」
「最後拿這塊石頭抵了工錢。」
元始眼神微動。
「什麼樣的大漢？」
陸玄認真回憶一下。
「個子挺高。」
「力氣也挺大。」
「話不多。」
「其他記不清了。」
通天與元始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能夠拿出如此純粹盤古氣息的人。
絕對不會簡單。
然而他們沒有繼續追問。
陸玄自己都記不太清。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結果。
況且此刻最重要的是材料有了。
元始目光重新落在黑石上。
「此物確實能夠修復盤古幡？」
陸玄把石頭和盤古幡放到一起比了比。
內部氣息產生明顯共鳴。
「夠。」
「而且比我想的更合適。」
元始心頭頓時一松。
「其餘材料，本座這裡都有。」
陸玄點頭。
「那就能修。」
簡單幾個字。
聽得元始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隨後，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需要多少報酬？」
雲霄眼神微亮。
來了。
她很好奇陸玄會給盤古幡開什麼價。
混元金斗十兩。
盤古幡這種級別，總得貴很多吧。
陸玄拿著算盤撥了幾下。
混沌母金。
先天玄黃之精。
開天煞氣由元始自備。
黑石自己這裡有。
真正需要算的，就是黑石材料費加人工。
陸玄撥了片刻。
「五十兩。」
元始沉默。
通天也沉默。
雲霄眨了眨眼。
五十兩。
修盤古幡。
挺貴。
足足是混元金斗的五倍。
放到洪荒……
嗯。
隨便從盤古幡上刮下來一點灰，估計都不止五十兩。
元始活了無數歲月。
這輩子第一次因為「五十兩銀子」這個價格陷入思考。
倒不是嫌貴。
他身上……
好像沒有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