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掌柜。」
元始沉默片刻。
「你這裡的報酬，只收人間金銀？」
「正常生意就收錢。」
陸玄點頭。
「你想用其他東西抵也行。」
「得是我用得上的。」
元始心中稍微一松。
若可以用材料抵帳，那就簡單多了。
他袖袍微動。
一塊流轉先天靈光的金色神材出現在掌心。
「此乃首山之銅。」
「用來抵五十兩如何？」
陸玄接過來看了兩眼。
材料確實不錯。
問題也很明顯。
「太多了。」
元始一怔。
陸玄掂了掂。
「這麼一大塊，值的遠遠不止五十兩。」
「我找不開。」
元始：「……」
通天忍不住側過臉。
他怕自己又笑出來。
第一次聽說拿首山之銅付帳，對方因為找不開拒收。
這事也只有陸記鐵鋪幹得出來。
元始思索片刻。
又拿出一塊更小的靈材。
陸玄繼續搖頭。
「還是多。」
第三件。
「多。」
第四件。
「也多。」
元始臉色逐漸變得有些僵硬。
堂堂聖人。
洪荒最富有的幾個人之一。
現在遇到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他太有錢。
反而付不了五十兩。
通天終於忍不住開口。
「二兄。」
「你身上就沒有凡間金銀？」
元始冷冷看他。
「你有？」
通天笑容一頓。
然後伸手摸了摸袖子。
沒有。
儲物空間裡也掃了一遍。
先天靈材有。
靈寶有。
丹藥也有。
銀子……
一個銅板都沒有。
通天默默把手放下。
元始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冷笑。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雲霄站在旁邊，看著兩位聖人為了五十兩銀子互相沉默，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詭異滿足。
昨天她欠十兩的時候，可沒少被師尊笑。
現在好了。
大家都一樣。
雲霄輕咳一聲。
「二位……」
元始與通天同時看向她。
雲霄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
「五十兩，弟子這裡有。」
話剛出口。
空氣忽然安靜。
陸玄抬頭看了她一眼。
「弟子？」
雲霄心頭一跳。
剛剛一時習慣，順嘴說出來了。
通天反應極快。
「她平日喜歡跟著貧道學劍。」
「叫順口了。」
雲霄立即點頭。
「對。」
陸玄也沒多想。
洪荒這地方拜師很常見。
街頭木匠還有學徒呢。
「哦。」
一聲之後便繼續低頭整理盤古幡。
雲霄輕輕鬆了口氣。
她自然不擔心師尊聖人身份曝光會怎麼樣。
只是通天既然主動隱藏身份，她也不好隨便說破。
元始看著雲霄手中銀子。
沉默幾息。
隨後伸手接過。
「算本座借你的。」
雲霄連忙說道：「前輩客氣，區區五十兩……」
「借。」
元始重複一遍。
雲霄只好點頭。
「好。」
通天在旁邊幽幽說道：「二兄欠我弟……欠雲霄五十兩，這件事確實值得記一下。」
元始額頭青筋輕輕跳動。
「你若很閒，可以先回你的住處。」
通天立即閉嘴。
再逗下去。
二兄真容易惱。
元始將五十兩銀子放到櫃檯。
陸玄收下。
「定金二十。」
元始一怔。
「定金？」
「嗯。」
陸玄從五十兩里取出二十兩。
隨後將剩下三十兩重新推回去。
「修好以後再付尾款。」
元始看著退回來的銀子。
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挺正規。
連定金尾款都分得清清楚楚。
廣成子站在旁邊，今天算是徹底開眼了。
師尊拿盤古幡出來修。
先排隊。
然後為了五十兩銀子折騰半天。
最後還只付出去二十兩定金。
這種事情以後說出去，誰信？
反正他自己要是沒親眼看到，肯定不信。
陸玄將盤古幡收進櫃檯後方一個單獨木架。
「七天後來拿。」
元始眉頭微動。
「需要七日？」
「嗯。」
陸玄點頭。
「你這個麻煩一些。」
「先得把裡面多餘的東西清出來。」
「再補舊傷。」
「還得讓材料慢慢融合。」
「急不得。」
元始聽得認真。
「七日之後便能徹底修好？」
「正常情況下可以。」
陸玄回答。
「先修完整。」
「以後想繼續往上升，再另說。」
元始眼神驟然一凝。
「還能繼續提升？」
陸玄看了他一眼。
「當然。」
這兩個字一出來。
通天和雲霄已經見怪不怪。
廣成子卻依舊心頭狂震。
盤古幡已經是先天至寶！
繼續提升……
那不就意味著混沌層次？
自己的番天印只是被陸玄點評幾句，他還不服氣。
如今看見師尊親自把盤古幡留在鐵鋪，廣成子忽然覺得自己昨天確實衝動了。
若陸玄真能將盤古幡送入混沌級……
自己那一發玉清神雷挨得屬實有點冤。
元始眸中神光閃動。
「如何才能繼續升？」
陸玄搖頭。
「先修好再說。」
「現在談升級太早。」
元始想想也對。
如今盤古幡自身還有本源舊傷。
舊傷不補。
直接談提升確實沒有意義。
「本座七日之後再來。」
說完以後，他卻沒有離開朝歌。
廣成子有些疑惑。
「師……」
元始淡淡瞥了他一眼。
廣成子立即改口。
「前輩，我們現在回去？」
「不急。」
元始看了一眼陸記鐵鋪。
「在朝歌住幾日。」
他想親眼看看陸玄究竟怎麼修盤古幡。
雖然整個過程未必會全部公開。
哪怕能夠看見一部分，對元始這樣的煉器高手來說也絕對受益匪淺。
通天一聽，頓時樂了。
「二兄也不走？」
元始淡然回答。
「與你無關。」
通天笑道：「那正好。」
「貧道這幾日也在朝歌。」
「有空可以一起喝茶。」
元始沒有拒絕。
只是目光落在待修架上時，忽然發現通天的青萍劍牌子依舊排在兩口鍋後面。
心情莫名又好了幾分。
就在這時。
鐵鋪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女子聲音。
「勞煩讓一下。」
聲音溫婉清雅。
雖然並未蘊含任何神通，卻讓人聽著極為舒服。
眾人轉頭看去。
一名身穿淡金色宮裙的絕美女子正緩步從街道盡頭走來。
容貌雍容華貴。
氣質聖潔平和。
周圍百姓看到她時都會下意識多看兩眼，卻沒有產生任何敬畏之感。
通天、元始卻同時認出了來人。
女媧。
她竟然也來了。